第110章 一份殘譜(1 / 1)
“你學的是古琴?”
她的目光落在了周謙背後的黑匣子上。
剛才陳嬌嬌鬧事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了這個尺寸誇張的樂器盒。
周謙點了點頭。
“嗯,隨便練練。”
“下週有個交流會,我就尋思來這邊找個空教室。”
“既然學姐的排練室已經搶回來了,那我就不打擾了。”
周謙很懂進退。
既然好感度已經解鎖,那就不急於一時。
死纏爛打只會適得其反。
他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
顧諾蘭突然叫住了他。
周謙停下腳步,回頭。
顧諾蘭看著空蕩蕩的302練習室,猶豫了片刻。
“這間練習室很大。”
“我一個人練身段,用不了一半的場地。”
她移開目光,看著角落裡的鋼琴,語氣似乎有些不自然。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古琴的聲音不會影響到我。”
“你可以留在這裡練。”
周謙愣了一下。
不僅白嫖了一個絕佳的練習場地。
還能和這位高冷的京劇學姐共處一室。
系統的提示音非常應景地響了起來。
【叮!】
【顧諾蘭好感度+5。】
【當前好感度:25。】
【佳人相邀,切莫錯失良機,請宿主展現出音修一脈的絕對實力!】
周謙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他把背上的古琴匣子卸了下來。
“既然學姐這麼大方,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陽光透過練習室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
一半照在顧諾蘭青色的水袖上。
一半落在了周謙那張歷經歲月沉澱的古琴殘譜上。
周謙盤腿坐在木地板上,將古琴平穩地放在膝前。
他沒有急著撥弄琴絃。
而是轉頭看了一眼正在不遠處壓腿熱身的顧諾蘭。
京劇和古琴。
同為逐漸式微的國粹。
同被那些自詡為主流的人嘲笑和排擠。
下週的國樂交流會,他要打臉的,可不僅僅是古箏和琵琶那些流派。
更是要讓整個藝術圈都看看。
什麼才是真正的華夏正音。
周謙深吸了一口氣,指尖緩緩落在琴絃之上。
錚——!
一聲清越的琴音在練習室裡驟然炸響。
原本還在壓腿的顧諾蘭,身形猛地一僵。
她難以置信地回過頭。
只是一聲最簡單的撥絃。
卻彷彿帶著千軍萬馬的肅殺之氣,直擊她的靈魂深處。
這個大一的新生,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周謙沒有理會顧諾蘭震驚的目光。
他閉上眼睛,雙手在琴絃上翻飛。
琴音如九天落雷,連綿不絕。
在這一方狹小的練習室裡,勾勒出一幅氣吞山河的壯麗畫卷。
琴音漸息,一曲終了。
餘音依然在302練習室的空氣中微微震盪。
周謙雙手按在琴絃上,讓殘存的顫音徹底平息。
他緩緩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
順暢無比。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的顧諾蘭。
顧諾蘭還保持著剛才回頭看他的姿勢。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裝滿了毫不掩飾的震撼。
她從小學戲,對國樂的鑑賞能力早就刻進了骨子裡。
但在她十幾年的認知裡,古琴從來都是高雅舒緩,甚至有些寡淡的。
可週謙剛才彈的這半首曲子。
簡直就像是有一把生鏽的長劍,硬生生劈開了這間練習室的屋頂。
金戈鐵馬。
殺氣騰騰。
那根本不是一首用來陶冶情操的曲子,而是一篇用音符寫就的檄文。
“這是什麼曲子?”
顧諾蘭終於回過神來,聲音裡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輕顫。
她走向周謙,在距離他兩米的地方停下。
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把看似普通的古琴。
“一份殘譜。”
周謙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還沒補全,剛才只是試個音。”
只是試個音?
顧諾蘭呼吸一滯。
這種級別的曲子,放到任何一個國家級劇院,都足夠做壓軸演出了。
結果在這人嘴裡,只是隨便試個音?
她忍不住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大一新生。
長得好看,打架厲害,嘴巴毒得能把人氣死。
現在居然連琴藝都高到了這種離譜的程度。
“你……”顧諾蘭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你學琴多久了?”
“沒多久。”
周謙一邊把古琴重新收進黑匣子,一邊隨口答道。
這倒是實話。
如果從啟用系統算起,確實沒多久。
但在顧諾蘭聽來,這就是一種極其凡爾賽的謙虛。
“你的琴音裡,有很重的戲曲底子。”
顧諾蘭沉吟了片刻,說出了自己的直觀感受。
“剛才那個滑音的處理,像極了京劇裡的甩腔,力道很足,但又收放自如。”
聽到這話。
周謙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抬頭看了她一眼。
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這學姐耳朵還挺毒。
剛才那段旋律,他確實在裡面融入了一絲幻海魔音訣的真氣運轉軌跡。
而魔音訣的精髓,本就脫胎於一些古老的民間聲樂。
能聽出這層門道,說明顧諾蘭是真的懂行。
“學姐對音律的理解很深啊。”
周謙笑了笑,沒有否認。
“畢竟都是靠耳朵吃飯的。”
顧諾蘭的語氣稍微柔和了一些,沒有了剛才面對陳嬌嬌時的那種劍拔弩張。
她看了一眼周謙放在地上的古琴匣子。
“既然你有這個實力,下週的國樂交流會,古琴一脈或許不會輸得太難看。”
不會輸得太難看?
周謙挑了挑眉。
“學姐這話說的,好像古琴一脈已經內定墊底了一樣。”
顧諾蘭嘆了口氣,走到牆邊的把杆旁,壓平了水袖。
“這是事實。”
“現在的國樂圈子,浮躁得很。”
“古箏和琵琶因為表演性強,容易迎合市場,早就佔據了主導地位。”
“而古琴,門檻太高,受眾太小。”
她轉過頭,看著周謙。
“最近幾年,各大流派明爭暗鬥,古琴一脈一直是被打壓的重點。”
“你雖然厲害,但交流會上靠的是底蘊和人脈,你一個人,撐不起來的。”
聽到這種喪氣話。
周謙非但沒有覺得棘手,反而覺得有點意思。
他最喜歡乾的,就是那種別人覺得不可能的事。
更何況,系統發了道門揚威的任務。
別說是什麼各大流派。
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這《踏長風》的功法他也拿定了。
“撐不撐得起來,下週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