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謝師(1 / 1)
周謙的重新出現,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就像個沒事人一樣,溜溜達達地回到了古琴一脈的那一桌。
錢鍾看到他回來,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你小子,跑哪去了?”
“我以為你闖了禍就跑路了呢。”
錢老頭壓低聲音,語氣裡卻滿是藏不住的笑意。
周謙拉開椅子坐下。
“去洗了個手。”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杯熱茶,抿了一口。
時念湊了過來,目光復雜地看著他。
“你剛才那一手,徹底把其他流派的膽子給嚇破了。”
“現在臺上空著,沒人敢上。”
周謙聳了聳肩。
“關我什麼事。”
“磚我都拋了,他們不接,那是他們沒本事。”
就在這時。
會場另一端,吹管一脈的那桌。
那個中年胖子突然站了起來,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剛才被茶水燙了大腿,又被周謙的琴音震懾,面子裡子都丟盡了。
現在好不容易緩過神來。
他急需找個人來打破這尷尬的局面。
“白櫻!”
中年胖子中氣十足地吼了一聲。
“白櫻人呢!”
“剛才讓她去拿個備用簧、片,死哪去了!”
同桌的那三個剛才欺負白櫻的女生互相對視了一眼。
高個子女生站起來,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師傅,白師妹剛才說肚子疼,去洗手間了。”
“可能……是吃壞肚子了吧。”
“要不,我先上去替她吹一曲?”
中年胖子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那點水平,上去給我丟人現眼嗎!”
“還不快去把她給我找回來!”
高個子女生被罵得縮了縮脖子,心裡對白櫻的嫉恨又深了一層。
她正準備轉身往外走。
會場的大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了。
一個嬌小瘦弱的淺綠色身影,低著頭,抱著錦盒,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正是剛剛整理完儀容的白櫻。
雖然裙子上的灰塵拍乾淨了,但額頭上的那一塊紅腫還是有些明顯。
“你跑哪去了!”
中年胖子看到白櫻,火氣不打一處來,指著她的鼻子就罵。
“讓你拿個東西磨磨蹭蹭的。”
“大家都在等你,你還有沒有點規矩!”
白櫻被這突然的怒吼嚇得渾身一哆嗦。
她習慣性地想往後退,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師傅,對不起。”
“我……”
高個子女生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看著,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別廢話了!”
中年胖子大手一揮。
“拿上你的笛子。”
“給我滾到臺上去!”
“今天要是吹不出一首能鎮得住場子的曲子,以後就別叫我師傅!”
這是把所有的壓力,全都強加在了這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身上。
這群老狐狸被周謙壓得抬不起頭,就想用自家最拿得出手的天才來挽回一點顏面。
白櫻孤零零地站在走道中間。
周圍是幾百雙各色各樣的眼睛。
有審視的,有同情的,更多的是看戲的。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手指死死捏著錦盒的邊緣,指節都泛白了。
恐懼,無措,還有深深的自卑,像潮水一樣要將她淹沒。
她感覺自己連站穩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她快要崩潰的時候,她的目光,越過重重人群。
看向了古琴一脈那桌。
周謙正端著茶杯,靠在椅背上。
感受到她的目光,周謙沒有說話,只是遠遠地,衝她輕輕抬了一下下巴。
那是一種極其隨性,卻又帶著某種無聲力量的動作。
白櫻的腦海裡突然閃過剛才在道具間門口。
周謙逆著光,跟她說的那句話。
“在音律上你能當個天才。”
“在做人上,怎麼就甘心當個受氣包呢?”
白櫻死死咬住下唇,咬得都快滲出血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
奇蹟般的,她顫抖的雙腿停止了發抖。
她抱著錦盒,一步一步,緩慢而堅定地走向了中央那個下沉式的舞臺。
當她站在舞臺正中央的那一刻。
她緩緩開啟了手裡的錦盒。
拿出了那根紫竹笛。
修長的手指搭在笛孔上的瞬間。
時念在臺下倒吸了一口涼氣。
“變了。”
時念喃喃自語。
周謙放下茶杯,眯起了眼睛。
的確變了。
剛才那個畏畏縮縮,連頭都不敢抬的受氣包。
在握住竹笛的那一秒。
整個人的氣場,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像是一把蒙塵的寶劍,突然洗淨了鉛華。
挺拔,孤傲。
甚至帶著一絲視死如歸的決絕。
白櫻將紫竹笛橫在唇邊。
閉上了眼睛。
一道清亮高亢的笛音,如同破帛一般,驟然刺破了會場沉悶的空氣。
直衝雲霄。
沒有華麗的技巧展示。
只有純粹到極致的情感宣洩。
那聲音裡,帶著委屈,帶著掙扎,更帶著一種想要衝破牢籠的渴望。
整個會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連那個暴躁的中年胖子,此刻也愣在了原地。
這笛音……
竟然隱隱有幾分剛才那曲飛瀑連珠的影子。
雖然不是特別像,但在意境上,卻透著一股寧折不彎的傲骨。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白櫻緩緩放下竹笛,她睜開眼睛,沒有看她那個嚴厲的師傅。
也沒有看那些滿臉震驚的同門。
她轉過頭,隔著大半個會場。
直直地看向了周謙的方向。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動作。
她微微彎下腰,朝著周謙所在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鞠躬。
不是謝罪,而是謝師。
【叮!】
【目標白櫻好感度大幅提升!】
【當前好感度:60點(芳心暗許)。】
【恭喜宿主距離完成宗門建設任務更近一步。】
周謙聽著腦海裡炸響的提示音。
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芳心暗許是個什麼鬼?
這小丫頭腦補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只是隨便灌了口雞湯而已啊。
能模仿個三分像是她自己的本事,周謙認為跟自己沒什麼關係。
周謙揉了揉眉心,把剩下的半塊綠豆糕塞進嘴裡。
“這國樂圈可真特麼有意思。”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坐在旁邊的時念,看看臺上的白櫻,又看看身邊的周謙。
女人的直覺讓她眉頭微皺。
“你剛才去洗手間。”
“是不是揹著我幹什麼壞事了?”
周謙翻了個白眼。
“我一根正苗紅的大好青年,能幹什麼壞事。”
他伸手拍了拍口袋裡那根繡花針一樣的金絲杵。
深藏功與名。
看著臺上那個脫胎換骨的小姑娘。
周謙覺得,偶爾客串一把心靈導師,感覺也還不賴。
接下來就看這滿場的國樂名流,還要怎麼表演了。
周謙靠在椅子上,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既然要揚名。
那就揚個徹底。
今天這國樂薈萃館的天,他算是捅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