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連來一二等功!(1 / 1)
幾天後,在下榕樹村。
熱熱鬧鬧的10月國慶節剛過去,秋老虎過後,就迎來了一陣降溫。
鄉村的清晨,溼氣總是比較重,於是,許三多的父親許百順,每天又多了一件非做不可的大事。
哪怕是剛談物件的許一樂,他都不讓插手,就怕這小子毛手毛腳,把牌匾給擦壞了。
沒錯,這件大事就是——擦牌匾。
每天早晚都得擦一遍,要擦得鋥亮,好讓來來往往的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每天清晨,村民們從門口路過,幾乎都能瞧見許百順搬個凳子,在那認真擦匾的身影。
離他家十幾米遠的成村長家,每天一出門也能看到。
一開始,成愛民不太願意出門,後來沒辦法必須得出門,頭也不往老許家那邊看。
但這麼多天過去,他也看開了,偶爾還會和許百順聊聊天,開開玩笑。
大家都是從小一起光著屁股長大的鄉親,低頭不見抬頭見,哪會有隔夜的仇呢。
“哈~~~”
一大清早,許百順又搬了張長凳,放到大門口。
他身子骨還算硬朗,爬上凳子,又開始例行擦了起來。
因為有露水,所以得哈氣,這樣能擦得更乾淨些。
“爹,您這樣太危險啦!”
“還是我來吧!”
許一樂站在門口,扶著許百順,生怕他一個不小心摔下來。
老人家胳膊腿兒可不比年輕人,摔一跤那可不得了。
老大許一樂還是很孝順的,主要是他弟弟許三多在部隊表現太出色了,連帶許百順這段時間都不打罵他了,雖說一開始還有點不習慣。
但畢竟是要結婚的人了,許一樂確實開始變得穩重起來。
“你來,你來幹啥!”
老許頭現在每天就這點樂趣,這對他來說,可是體現自己價值的事兒。
擦著匾,就會想到小兒子,彷彿許三多就在眼前一樣。
“爹啊,您說我下個月結婚,老三能回來不?”
許一樂談物件都談了兩個多月了,也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
“你以為是在工廠上班呢?”
“別一天淨想些不切實際的,我聽說部隊頭一兩年不讓回家!”
“哎,我就隨便問問嘛!”
許一樂這不尋思著,自己結婚,怎麼也得在老丈人面前好好露露臉不是?
都三十好幾的人了,好不容易結次婚。
“我過幾天寫封信,把你這事兒跟老三說說,到時候讓三兒在你結婚那天,看看能不能從部隊給你打個電話!”
“現在通訊也方便了,你弟不是給咱們寄了那啥,手機嘛!”
“你到時候把手機號跟三兒說一聲!”
許百順一邊擦著匾,一邊哈著氣說道,擦得那叫一個認真仔細。
老二許二和這大半年在深圳幹得挺不錯,天天說跑去對面的國際大都市香港批發手機。
一趟來回就能賺好幾百塊。
他說香港的手機便宜,同樣的機器在國內要比香港貴好幾百呢。
就是每次不能多帶,只能帶4臺,還得拆掉包裝啥的,說是海關要檢查。
這不前兩天寄了兩臺叫諾基亞的手機,說是大品牌,給他爹、他哥,還有未來嫂子一人一臺。
許百順可算是臉上有光了。
許一樂拿著手機出去顯擺了一圈,村裡的人眼饞得不行,都說許二和這下可有出息了。
這手機在縣城可得賣好幾千塊呢。
許百順現在是心情大好,頭一回覺得養了三個兒子,那是真幸福。
大兒子雖說沒啥大出息,但勝在孝順。
二兒子有做生意的頭腦,能給家裡攢點家底。
三兒子就更不用說了。
這日子是越過越紅火,村裡都開始有人給許百順說媒了,可把老成頭給羨慕壞了,說許百順老了還有豔福。
“哈哈!”
一想到這些,許百順心裡那個美啊,擦著牌匾,咧著嘴就笑了起來。
“百順,又在擦牌匾呢?”
村裡有個村民買菜路過,忍不住打趣道:“別擦啦,再擦都要擦破啦!”
“關你屁事,老子就樂意擦,你家還沒這機會呢!”
許百順現在腰桿硬氣了,對誰說話都不客氣。
他年輕時就是個暴脾氣,現在年紀大了,火氣更旺。
你要是好好說話,他還能和你客客氣氣的,可要是說話陰陽怪氣的,許百順可不會慣著。
“是是是,擦吧,可別把牌匾給擦下來咯!”
這村民嘴也夠損的,都說農村事兒多,這都是妒忌心在作怪。
許百順天天擦牌匾,明顯讓不少村民心裡不痛快。
誰讓他們家沒有呢。
“滾滾滾,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許百順作勢要從凳子上下來,許一樂已經抄起掃帚追出去了,那人撒腿就跑。
“狗日的,一幫見不得別人好的傢伙!”
許一樂罵罵咧咧地回來,看著自家門口的牌匾,越看越覺得神氣。
也就是這牌匾,村民們都知道動了犯法,要是沒寫進刑法,估計早就被人順走了。
“爹,你說老三要是再拿幾塊牌匾回來,咱家裡可就沒地兒擺啦!”
許一樂突然想到個問題,許百順正端著長凳準備去擦裡屋,聽到這話,回頭笑罵道:“你當這是大白菜呢,我可去打聽過了,這拿三等功可沒那麼容易——”
“百順!”
成愛民那大喇叭似的聲音,突然從村口傳了過來,嗓門大得整個下榕樹村都能聽見。
這村子本就不大,一眼就能望到頭。
“百順,百順!”
成愛民的聲音越來越急切,許百順還真是頭一回見成愛民這麼激動。
那聲音都有點顫抖了。
整個下榕樹村的村民聽到動靜,都紛紛走了出來。
“咋回事啊?”
“出啥事兒了?”
“許家出啥事兒了?”
“讓許百順那老東西天天顯擺,不就生了個兒子嘛!”
村民們小聲嘀咕著,許百順也走了出來,就看到氣喘吁吁、大喊大叫朝著他家狂奔而來的成愛民:“咋了?”
“快快快快快!”
成愛民連著說了五個“快”字,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出大事兒了,真的出大事兒了!”
“啥事兒?”
許百順一聽,心裡咯噔一下。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趕忙朝著成愛民跑了過去。
“市……市書記要來!”
“還有市長也要來你家!”
成愛民大口喘著氣,扶著許百順,胸膛劇烈起伏,跟拉風箱似的。
他是一聽到這訊息,就一路從村委跑過來的。
可不是嘛,市裡面幾個一二把手,還有局裡的領導都要來,這陣仗,下榕樹村這輩子都沒經歷過啊。
他們村接待過最大的官也就是縣長,還是沾了許三多家的光。
現在,居然市書記、市長、公安都來,這怎能不讓成愛民震驚。
“你他媽嚇死我了!”
許百順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他還以為許三多出什麼事兒了呢。
現在許百順最寶貝的就是他這個三兒子。
“成村長,好好的書記咋要來呢?”
“我連書記叫啥名都不知道呢!”
“你知道人家是市裡面最大的官就行!”
村民們好奇地圍過來問東問西,成愛民擺擺手道:“我哪知道書記為啥要來?可能是來看看百順吧?三多在部隊表現這麼好!”
“我覺得沒那麼簡單!”
“不會又拿啥榮譽了吧?”
“這也太快了,才多久啊,你以為部隊的功勞是路邊的白菜啊?”
有些村民聽到這,心裡顯然不太舒服。
這要是再拿榮譽,還得了?就這兩個三等功,許百順都恨不得讓全村人每天都知道一遍,天天在那擦牌匾。
再來幾個,不得把他給累壞咯?!
“反正趕緊準備準備吧,縣裡面是這麼通知我的!”
“陳縣長這次也會陪同一起過來!”
成愛民催促著,許百順經歷過幾次這種事兒,倒也不是不懂事的人,立刻對許一樂說:“快,一樂,趕緊把家裡收拾收拾,然後都換身衣服!”
可不能讓市書記看笑話。
第一次牌匾下來的時候,許百順啥都不懂,第二次就熟練多了。
現在他可有經驗了,也知道要置辦些像樣的行頭。
但大家都沒往許三多再次立功這方面想,畢竟已經有兩塊三等功了,這功勞可不是那麼容易拿的。
很多人覺得是因為許家是兩塊三等功之家,才引得市書記和縣長等一同前來。
沒一會兒,許百順家就打掃得乾乾淨淨。
許一樂這小子還把他沒過門的隔壁村物件接了過來,是個二十來歲的胖姑娘,長相普通,但勤勞孝順,許百順挺滿意,對姑娘家也算知根知底。
三個人在許家等著,不一會兒就有村民咋咋呼呼地大喊起來。
“不得了啦!”
“好傢伙,許家老三拿了個一等功!”
“聽說還是打仗得的!”
“什麼?!一等功!”
“這年頭還有人能得一等功,不都是抗美援朝那時候才有的嗎?”
“不知道啊,大家都這麼傳呢!”
“而且還有兩塊牌匾!”
這一下,不光下榕樹村的村民,就連許百順都激動得坐不住了。
一等功!
好傢伙,這功勞他可只在新聞裡見過,這是真的嗎?
自家老三真能得一等功?
“爹,三兒能得一等功?”
許一樂雖然有點憨,但他還是知道一等功意味著什麼的。
許百順趕忙說:“不知道,你在家待著,我出去看看!”
“爹,村長不是讓咱們在家等著嗎?書記馬上就來了!”
許一樂趕忙拉住許百順的手,沒想到許百順直接一甩:“他是你爹,還是我是你爹?”
許一樂討了個沒趣,等許百順擺擺手走出去後,就拉著女朋友站在門口,也探頭探腦地張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