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卷一曾經失去(1 / 1)
夏日午後的靜謐,被兩聲狼嚎打破。
黑魚和嘎子見鬼般掉頭就跑,直衝到衚衕底的死路。
張鋒揚不緊不慢地逼近,身影將他們籠罩。
“別......別亂來!”兩人看著張鋒揚手中的東西,冷汗直流。
那是兩根敲掉鋁帽、露出森寒玻璃碴的廢棄日光燈管。
這是張鋒揚剛才在垃圾箱裡撿的,然後藏在垃圾箱後,等的就是這一刻。
“知道為什麼老混子最怵這玻璃管子麼?”他聲音冰冷。
“傷口參差不齊,不好縫,更要命的是裡面的熒光粉和水銀......”
燈管斷茬一寸寸逼近兩人臉頰。
“進了血肉,爛見骨頭,好不利索,這叫陰傷,帶一輩子的記性。”
每一句話都像銼刀刮在神經上。
兩人自然是聽過燈管的威名,看著掉落的白色粉末,彷彿已看到自己腐爛的傷口。
黑魚哇一聲哭出來,徹底崩潰。
嘎子也癱在地上砰砰磕頭。
張鋒揚手中燈管緩緩舉起。
“現在知道怕了?老子乾的是大買賣!說,誰指使你們?”
燈管越來越近,兩人魂飛魄散。
嘎子顫聲道,“沒、沒人指使,就想摸清您住哪兒,等三哥,不疤瘌三出來......”
黑魚一巴掌抽過去,“王八蛋!都是你的餿主意,你還指望那個王八蛋出來!”
嘎子回了一拳,“是你拉我入夥,現在連煙錢都混不上了!”
兩人瞬間扭打成一團,拳拳到肉,鼻血門牙齊飛。
“住手!”張鋒揚低喝。
兩人急停,驚恐望來。
“你們知道疤瘌三多少事?”張鋒揚冷笑。
二人一陣面面相覷,卻誰都不肯開口。
張鋒揚冷笑道,“疤瘌三最好別出來,要不然你們兩個剛才的話要是讓他知道,嘿嘿......”
兩個傢伙一激靈,黑魚搶先說道。
“這小子經常偷小賣部的菸酒......”
嘎子不甘落後的喊道,“他前天干了件大事!”
張鋒揚來了興趣,“什麼大事,給我仔細說說!”
嘎子臉上露出苦笑,“三哥,不疤瘌三前天晚上沒露面,昨天見面他說過幾天就不愁吃喝了,具體的不肯說,我敢肯定是辦了大事!”
張鋒揚眼睛眯起,這事雖說模稜兩可,但也算是個線索。
想辦法透露給警方,查查前天出了什麼事,到時候疤瘌三這輩子都別想出來了。
張鋒揚忽然一個激靈,想起那張報紙上的新聞,難道省博被盜案是疤瘌三乾的?
他們身上也榨不出什麼訊息了,張鋒揚打算物盡其用,默默扔掉手裡的燈管,頭也不回地向衚衕口走去。
“我給你們一條路,幫我收集民國前的老物件,不管是什麼,只要我看得上眼,少不了好處!”
兩大天王愣了幾秒,衝著張鋒揚背影連連鞠躬。
他們異口同聲道,“您瞧好吧!”
這年代正是野蠻生長的時代,各方面規則都有疏漏,像是倉健、小潮、疤瘌三這種人物比比皆是。
他看了看空間裡厚厚的一沓現金,還有那些寶貝和趙誠的名片,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冷靜的弧度。
自己必須利用這些儘快變強起來,除了有錢還得有社會地位,甚至掌握一定武力,才能保護好家人和利益。
......
濃郁的水果味兒瀰漫在不算大的客廳裡,張鋒揚大大咧咧的坐在沙發上,四周都是各種水果筐和箱子。
廚房裡走出個身材敦實的圓臉男孩。
小平頭,一臉的青春痘,雖說不算帥氣,但給人一種比較踏實的感覺。
這就是張鋒揚的死黨之一,麻果子。
他端著一盤剛洗乾淨的大佛桃,放在了茶几上。
“快高考了,還有閒心思來找我,不怕到時候交白卷啊!
不過你來的正好,家裡沒人,我去炒兩個雞子兒再開個帶魚罐頭,咱倆弄二兩!
你先吃兩個桃兒墊墊,一會兒可別怪我灌你!”
這貨說著就要轉身,卻被張鋒揚拉住,掐著脖子按在茶几旁邊。
啪,一張寫滿字跡的信紙拍茶几上。
張鋒揚拿出鋼筆塞在他手裡,“別廢話,簽字!”
“哎,哎,脖子,別掐,我籤還不行嗎!”
麻果子內容都沒看,就筆走龍蛇簽下了狗爬似的大名。
“哎,這是啥啊?”
“賣身契,管那麼多幹嘛!”
張鋒揚已經收好了信紙,抓起個水淋淋的大佛桃狠狠啃了一大口,汁水四溢,甜的齁嗓子。
麻果子嘿嘿一笑,“賣身怕啥,初三那年打群架要不是你......哎,我這條命都是你的,咱可說好了,我可賣身不賣藝!”
說著轉身鑽進了廚房,隨著刺啦一聲裡面傳來了油煙和大蔥炒雞蛋香味兒。
張鋒揚嗆得打了個噴嚏,腦海中像是放電影一樣,回放著上一世的畫面。
他和麻果子是小學同學,一直到初中畢業幾乎形影不離。
一起掏過鳥窩,逃過課,打過架,還在上課時從課桌洞裡偷看過手抄本,恨不得穿一條褲衩,關係鐵的不能再鐵。
初中畢業後,麻果子沒再上學,開始跟著家裡練攤。
而張鋒揚卻上了重點高中,二人漸漸疏遠。
上一世張鋒揚家裡出事之後,麻果子得到訊息送來不少錢,卻被張鋒揚老媽婉拒了。
後來麻果子去參了軍。
張鋒揚也帶著侄女離開了濼南。
直到重生前,他也沒回過老家,那個年代通訊不方便,就徹底和這位親如兄弟的哥們斷了聯絡。
每當想起那張憨厚中帶著幾分精明的臉,他總是不勝唏噓。
看著廚房裡麻果子忙碌的身影,張鋒揚輕聲唸叨,“這一世,我失去的都要抓回來,該護住的,一個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