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卷一果子拜師(1 / 1)
青花筆洗呈現在二人面前。
張鋒揚指著上面的青花釉色說道。
“你看這顏色,是不是像紫藥水一樣發紫?”
麻果子點頭道,“你不說還沒注意,這一說我看還真有點像,可這能證明是仿造的,你又滿嘴跑火車吧?”
張鋒揚知道如果說服不了他,將來許多事都要費更多的周章。
他開始從口袋裡往外拿碎瓷片子。
這些都是在山路上買的,本來打算作為標本驗證一下自己對空間的猜想,現在正好拿來現場教學。
張鋒揚挑出了幾枚青花瓷的瓷片,把其他的都收好。
他輕咳一聲說道,“今兒就不收你學費了,你給我磕一個,我好好給你上一課!”
麻果子捶了他一拳,“又不過年,我給你磕個毛啊,呸,過年我也不能給你磕,你再嘴上佔我便宜,咱倆割袍斷交!”
張鋒揚收起戲謔,正色道,“你看這些都是青花瓷瓷片,分別屬於不同的時代,你仔細看看有什麼區別?”
陳年老瓷不刺手,這是和新瓷最大的區別,麻果子拿在手中,仔細看了好一會兒。
他滿臉懵逼,“我看這就是色有點深淺,別的沒看出啥來,你還是從頭給我說說唄,省得我滿腦子漿糊。”
張鋒揚白了他一眼,敲了敲酒杯,“先給師傅敬杯酒再說!”
麻果子也湊趣,拿起酒瓶給張鋒揚倒滿了杯,然後雙手舉著,來了個單膝跪地,拉起了戲腔。
“師傅在上,請受徒弟一杯酒!”
張鋒揚臉色一變,十分鄭重地接過酒杯,“果子,你可是認真的?”
麻果子梗著脖子只撇嘴,“你要是真能說出個四五六,讓我服氣,我就真拜你為師,對天發誓!”
這貨說著還伸手指天發了個誓。
張鋒揚點點頭,仰脖子乾了這杯酒。
他抑揚頓挫緩緩說道,“瓷器雖說不是華夏獨有,但唯有華夏瓷器在全球獨享盛譽獨領風騷幾百年。
從宋代起到民國之前,它與茶葉、絲綢,合稱為華夏古代出口貿易的三大支柱......”
反正今天下午也沒事,張鋒揚打算仔細給果子說說瓷器的歷史和價值。
可麻果子沒耐煩聽這些,“得了吧,你別來這些片兒湯,直接給我上乾貨,你先說說瓷器分幾種!”
張鋒揚道,“華夏瓷器大概分為三種,單色釉、彩瓷、青花,這些裡面分類又多如牛毛,唯有青花瓷佔據了半壁江山!”
麻果子聽他說得頭頭是道,臉色也凝重起來,簡直比在課堂上還認真。
張鋒揚道,“你知道青花瓷為什麼是這種青藍色?”
麻果子腦袋搖得像是撥浪鼓,“大哥你別賣關子了,直接說唄!”
張鋒揚道,“青花瓷始於唐代,成熟於元代,盛於明清。
光緒之前的青花瓷,是在素坯之上用天然鈷礦篩選出來的鈷藍料繪製圖案。
然後掛上玻璃釉,用一千二百度到一千二百七十度之間的高溫還原焰燒製,溫度高了顏色會飛掉,溫度低了髮色暗黑。
在沒有溫度計和控溫系統的古代,窯匠只靠經驗控火,可想而知燒製出完美髮色的青花瓷難度多大!”
麻果子連連點頭,“沒錯,炒個雞蛋火候大了都不好吃,何況這燒窯。
鋒子,不師傅,你再說說,怎麼透過顏色看出來,那個碟子不是康熙的?”
“你個棒槌,我先給你糾正一下,那件東西叫青花穿牆獅子筆洗,是文房用品,不是餐桌上的碟子,它比碟子深,涮洗毛筆用的。”
麻果子吐了吐舌頭,“你老繼續!”
張鋒揚指著一片碎瓷片說道,“你看這一片康熙本朝的標本,和你那個筆洗顏色有什麼區別?”
麻果子拿起來兩邊對照,好一會兒才說道,“這康熙本朝的藍色雅緻,那個筆洗的顏色感覺有點俗氣!”
張鋒揚點頭道,“康熙時期所用的是,雲南產的天然鈷料——珠明料。
經過多道工序淘洗雜質之後非常純淨,髮色純粹透亮,像是藍寶石一樣,又叫翠毛藍。
在繪製過程中,又吸取了國畫分水皴法的技巧,做到了如同水墨畫一樣的墨分五彩效果。
而你家祖傳的這件光緒仿康熙,用的是進口的化工鈷藍料,因為是舶來品,行裡稱之為洋藍。
其化學成分穩定,但是髮色卻青中帶紫顯得豔俗輕浮。
各朝各代青花瓷的用料都不同,瞭解了它們的特點斷代不難。”
麻果子聽得兩眼發直,好一會兒才說道,“鋒子,我是真信了,你小子學會了這一手,將來還不躺著賺錢?”
張鋒揚剛吃了口炒雞蛋,差點噴了,瞪眼笑罵,“你小子才躺著賺錢呢!
別耍貧嘴,我說的你都記住了吧?”
麻果子點頭好似雞啄米,“我忘了自己姓啥也忘不了師傅的教導!
對了鋒子,你教我這些,是打算拉我入夥吧,我這兩千塊就當入股了行不?”
說著將桌上錢推到了張鋒揚面前。
“你先把錢收起來,弄一桌子錢算幹嘛的!”
張鋒揚搖頭道,“你現在什麼都不懂,我也是學的半瓶子醋,入股暫時算了。
咱們先小打小鬧就當玩了,我出本錢,你給我打下手,賺了分你紅,賠了算我的,等咱們經驗和本錢多了再說入股開店的事,咋樣?”
這麼說,倒不是張鋒揚想吃獨食,而是目前他也算剛剛入行,對這年代的市場還摸不準。
另外他還得上學,也不能天天去撿漏,再者漏也不是那麼好撿的,沒把握旱澇保收。
麻果子的水果攤也算穩定收入,也不能一句話就扔掉。
等過了原始積累的階段,真正站穩了,再拉著哥們入股也不遲。
到時候他肯定將麻果子安排得妥妥當當。
麻果子給張鋒揚滿上杯,碰了一個,自己一口悶。
他皺著眉沉吟許久才說道,“鋒子我謝謝你,有發財的門路還想著哥們。
我現在練攤兒,雖說賺點錢,可這不長久,三天兩頭得讓城管攆得跟狗似的。
我也不知道將來到底往哪兒走,前些天還想去參軍,指望以後混個鐵飯碗。
今天你說的這事,我覺得行,我打算好好地跟你學,以後這也算是門正經手藝。
分紅的事就算了,我都沒出徒哪好意思拿錢,等以後正經入股的時候再說。
從今天起,我聽你的,你讓我向東我絕不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