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卷一好戲開場(1 / 1)
“哎吆,鬆手,算,算,咱家裡你說了算!”
三舅慘叫著放下手裡的東西。
三妗子這才鬆了手,冷哼一聲,“這些東西,一件也不許賣!”
三舅急忙點頭哈腰道,“不賣,不賣了!”
麻果子突然高聲,“是不能賣,這些都是我爺爺留下的,跟你們沒關係,我打算送給鋒子!”
瞬間眾人一陣面面相覷,靜得落針可聞。
三舅無奈甩手道,“好,好,我不管了,你愛咋地咋的!”
三妗子卻突然說道,“果子啊,是你爺爺留下的沒錯。
可你爹媽當時託我們照看,要是少了將來他們問起,我們可不好交代。
再說了,你白送人,這不是敗家子嗎,你爹媽知道了也不願意!”
大家心裡都明鏡兒似的,這是明著霸佔果子家的財產,還說得冠冕堂皇。
麻果子知道這事就算告訴父母,他們也不會為了點破爛和三舅一家翻臉。
就在麻果子想要發飆的時候,張鋒揚忽而高聲道。
“算了,都是些破爛,我也沒打算要,不早了洗洗睡吧!”
麻果子瞪了三妗子一眼,氣鼓鼓地走出房門,向西廂房走去,今晚上他們就在那邊睡。
等張鋒揚搬著那個鞋盒進門,麻果子氣鼓鼓地道。
“鋒子,你咋攔著我,依著我今天非要罵他們一個狗血淋頭!”
張鋒揚輕輕拍拍他胳膊,“為了這事沒必要跟他們一般見識,就像是狗咬了你,你總不能咬回去吧!”
麻果子眼睛一亮,“你有辦法對付他們?”
張鋒揚答非所問,“那一堆破爛裡面,我看就一個瓷罐子還有點價值,其它的都是垃圾。”
麻果子壓低聲音道,“這事好辦,夜裡等他們睡著了,我......”
張鋒揚搖頭道,“本來就是你的東西,咱不能本末倒置,再說了這件東西你可以偷,別的東西呢?
咱們得想個辦法一勞永逸才行!”
麻果子皺眉,“那你說咋辦?”
張鋒揚呲牙道,“今晚上,你三舅家裡人,必然來聽窗戶根,到時候咱們就演一齣戲,讓他們乖乖就範!”
“啊,你說咋演,我聽你的!”
張鋒揚道,“咱倆不行,還得讓趙哥幫忙才行!”
趙大力立刻湊過來道,“放心,我絕對配合!”
張鋒揚壓低聲音,在他們耳邊交代了一番。
二人聽完之後一陣面面相覷。
麻果子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鋒子,你真是把他們的脈號準了,他們一家就是這種人!”
趙大力微微點頭,豎起了大拇指,學著電影上角色說道,“高,實在是高啊!”
夜色如墨,籠罩著黑家峪。
村裡沒有路燈,只有零星幾扇窗戶還透出昏黃的光。
遠處傳來幾聲狗吠,更襯得山村夜晚的寂靜。
三舅家的院子裡,西廂房早已熄了燈。
正房裡三妗子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腦子裡全是傍晚時麻果子那句,“我打算送給鋒子”,還有那個叫張鋒揚的少年臨走時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爹,你說果子帶來的那兩個人!”三妗子推了推身邊鼾聲如雷的三舅。
“嗯?咋了?”三舅含糊地應著。
“我總覺得不對勁。”
三妗子坐起身,壓低聲音,“那個姓張的小子,看著年紀不大,可那雙眼睛太穩了。
還有那個姓趙的,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三舅翻了個身,嘟囔道。
“你就是想太多,倆半大孩子,能翻出天去?”
“你懂個屁!”三妗子啐了一口,“不行,我得去聽聽他們說啥。”
“大半夜的,你有病啊......”
三舅話沒說完,三妗子已經躡手躡腳地下了炕。
她光著腳,悄無聲息地拉開房門。
院子裡月色朦朧,西廂房的門窗緊閉,但仔細聽,裡面似乎有壓低了的說話聲。
三妗子心中一緊,屏住呼吸,貼著牆根摸到西廂房的窗戶下。
老房子的窗戶是木格紙糊的,年久失修,窗紙有好幾處破洞。
她湊近其中一個破洞,眯起眼往裡看。
屋裡沒點燈,只有月光從破窗紙漏進去,勾勒出三個模糊的人影。
麻果子坐在炕沿上,另外兩人坐在對面的椅子上。
桌上擺著個筆記本,還有一支鋼筆。
然後,三妗子聽到了讓她頭皮發麻的對話!
張鋒揚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從挎包裡拿出來的平光眼鏡,翻開筆記本,用手電照著,鋼筆在某一行上點了點。
“麻果子,你確認一下。”
他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有穿透力。
“正房堂屋的明式條案,紅木的,長五尺二,右邊第三條腿有修補痕跡,這是你爺爺當年從鎮上李木匠手裡買的,對吧?”
窗外,三妗子的心猛地一沉。
“對。”麻果子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是我爺爺五十歲那年買的,當時還請了客。”
張鋒揚在筆記本上劃了一下,繼續說。
“西廂房糧缸底下,原本埋著一個陶罐,裡面是二十七塊‘袁大頭’,三塊‘龍洋’。
這是你太爺爺留下的,你爺爺臨去世前告訴過你位置。”
“是啊,可去年我回來,糧缸被挪了地方,罐子不見了。”麻果子的聲音低了下去。
窗外傳來極輕微的吸氣聲。
張鋒揚和趙大力對視一眼,嘴角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戲,開場了。
“還有你爺爺屋裡那對粉彩百子圖撣瓶,大清光緒年的。”
張鋒揚的聲音冷了幾分,“現在一對變成了單隻,另一隻去哪了?”
麻果子沒說話,但粗重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屋裡清晰可聞。
張鋒揚合上筆記本,摘下眼鏡,慢條斯理地用衣角擦了擦。
“根據我們走訪村裡幾位老輩得到的資訊,以及你提供的清單!”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嚴肅,“這些行為,已經涉嫌觸犯《刑法》第二百七十條,侵佔罪。”
窗外傳來“咚”的一聲輕響,像是有人腿軟撞到了牆。
趙大力適時開口,聲音低沉如鐵。
“數額較大,且拒不歸還。”
他只說了八個字,卻在寂靜的夜裡像八記重錘。
張鋒揚重新戴上眼鏡,月光在鏡片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趙警官按照目前情況來看,證據夠充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