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大堂對峙（1 / 1）
邊軍司駐地。
大堂內。
周庸手裡端著一杯茶，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笑容，恭敬地遞給主位上的邊軍司副使龐統。
此人五十來歲，身形挺拔，白麵微須，面容不怒自威，穿著一身青色官袍，手裡捏著一串佛珠，慢條斯理地打轉。
“算算時間，也該差不多了吧？”他接過茶杯，看向身旁的周庸。
周庸點頭道：“大人放心，黑虎那夥人都是亡命徒，又佔據著人數優勢，絕對萬無一失。”
“萬無一失？”龐統眉頭微挑，輕聲道：“但願如此吧！那個廢太子可不是善茬，連蒼狼部的勇士呼延烈，都死在了他手的裡面。”
“還不是仗著人多才打贏的？”周庸諂媚地笑道：“這次他身邊就幾個人，再厲害也翻不了天。”
龐統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報！”
一個小吏連滾帶爬地跑進來，稟報道：“副使大人，徭役營的人來了！”
“徭役營的人來了？”沒等龐統發話，周庸就先一步坐不住了，搶話問道：“來了幾個人？都有誰？”
小吏一臉茫然，如實說道：“據徭役營的人聲稱，是一個叫蕭承乾的人，帶著幾個侍衛，還有半路上俘獲的幾個殺手。”
“那些殺手被綁在馬後面，拖了一路……”
“什麼？”周庸臉色大變。
“哼！”龐統不爽地冷哼了一聲，溫怒道：“你的戲演砸了！”
“……”周庸默默低頭，不敢多言。
龐統瞥了他幾眼，越發覺得這傢伙不爭氣，這點兒小事都辦不好，還敢在自己面前大吹大擂。
若不是考慮到對方曾是二皇子的門客，否則他早就把這個廢物趕走了。
就在這時，大堂外面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
“徭役營蕭承乾前來述職。”
周庸猛地抬頭，就看見蕭承乾大步走進來，身上乾乾淨淨，半點血跡都沒有。
身後跟著武二和五名侍衛，個個毫髮無傷。
而在他們身後，六個被捆成粽子的馬匪拖在地上，為首的黑臉漢子渾身是血，已經奄奄一息。
“周巡察。”蕭承乾環顧四周，目光一下子就鎖定了周庸，冷聲質問道：“路上遇到幾個不長眼的毛賊，說是奉了您的命令來殺我？”
“這事兒，您得給我個說法吧？”
他笑了笑，聲音卻冷得像冰。
大堂裡，鴉雀無聲。
周庸咬牙呵斥道：“胡說八道！本官要對付你，還用得著找幾個毛賊出手？”
“哦？”蕭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周巡察的意思是，這些人跟你沒關係？”
“當然沒關係！”周庸矢口否認。
蕭承乾也不急，轉身走到黑臉漢子面前，蹲下身，一把扯掉塞在他嘴裡的破布。
“說吧，誰指使你的？”
黑臉漢子渾身是血，哆哆嗦嗦地看了周庸一眼。
周庸眼神一厲，直接瞪了回去。
黑臉漢子嚇得一縮脖子，顫聲道：“是……是周大人！周大人讓我們來殺你！還答應事成之後給我們脫罪！”
“你放屁！”周庸噌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怒道：“本官根本不認識你！你這是血口噴人！”
蕭承乾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輕笑道：“你說是周巡查的命令，那你可有證據？”
“有！有！”黑臉漢子連連點頭道：“我們有跟周大人往來的書信為證。”
周庸臉色一白，他萬萬沒想到，這些螻蟻居然敢保留自己與他們往來的書信！
蕭承乾看向周庸，冷聲質問道：“周大人，還用不用我派人去把書信找來？”
“慢著！”周庸急了，一拍桌案，吼道：“蕭承乾，你不要太過分！這裡是邊軍司，不是你徭役營！”
“怎麼？周巡察這是心虛了？”蕭承乾不緊不慢地走到大堂中央，目光直視周庸。
“本官行得正坐得直，有什麼好心虛的？”周庸強撐著，色厲內苒道：“倒是你，蕭承乾！”
“私練兵馬，私改營地建制，私吞軍功，數罪併罰，本官還沒跟你算賬呢！”
“算賬？”蕭承乾怒極反笑道：“周巡察要跟我算賬？”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文書，扔在桌案上。
“這是邊軍司前幾日送來的文書，讓我徭役營恢復修長城工程，我照辦了，周大人隨時可以來徭役營督查工期。”
他又掏出第二份文書。
“這是昨日送來的，說要拿韓琦問罪，韓琦有功無過，憑什麼問罪？”
周庸臉色鐵青：“韓琦私練兵馬……”
“私練兵馬？”蕭承乾打斷他，道：“韓琦乃是邊軍司任命的十夫長，靠軍功換取的百夫長，他練兵有什麼不對？”
“百夫長不練兵，難道練唱戲嗎？”
“笑話！”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字字如刀。
“徭役營在隘口苦戰胡人上百遊騎，傷亡慘重，流血犧牲。”
“而你卻在破虜營拖住沈校尉大半個時辰，不讓她來馳援，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呢！”
周庸被逼得連連後退：“你……你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蕭承乾從懷裡掏出第三份文書，冷冷道：“這是沈校尉的親筆證詞！”
“上面寫得很清楚，那夜你以巡察為名，在破虜營拖了她大半個時辰，導致徭役營傷亡慘重！”
他把文書拍在桌案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周巡察，拖延救援，致使徭役營出現大量人員傷亡，這很難不讓人懷疑你是不是和胡人有勾結啊？”
“按照乾國律法，這可是夷三族的死罪！”
大堂裡的邊軍司官吏們面面相覷，誰都不敢吭聲。
“你……你……”周庸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額頭上冷汗直冒。
蕭承乾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周巡察，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吵架的。”
他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平靜得讓人害怕。
“你派人刺殺我的事，我可以不計較。”
“你在破虜營拖延救援的事，我也可以不追究。”
周庸一愣，抬起頭看著他。
“但是……”蕭承乾彎下腰，湊到他耳邊，沉聲道：“從今天開始，我徭役營的事，你少管。”
“糧食，按時送來。”
“軍功，如實上報。”
“長城，自有人修。”
“你要是再敢在背後搞小動作……”
他直起腰，冷冷道：“休怪我讓人上書兵部！在陛下面前，參你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