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幾分薄面(1 / 1)
翌日清晨。
蕭承乾站在營門口,身後是一百名新編的快馬騎兵。
“殿下,都準備好了。”
林雄一身鐵甲,騎在一匹黑色戰馬上,腰桿挺得筆直,臉上帶著幾分興奮。
“出發。”
蕭承乾點了點頭,翻身上馬。
一百騎兵魚貫而出。
馬蹄聲如悶雷。
……
破虜營。
得知蕭承乾率兵前來拜訪,沈驚鴻先是一愣,隨即下令命人把他請進來。
一百騎兵被留在了破虜營外面,可以避免許多不必要的摩擦。
蕭承乾獨自一人,走進破虜營的主營帳。
“請。”沈驚鴻指了指左側的空位,隨即笑著問道:“今天前來拜訪,恐怕不是為了看望武二吧?”
“徭役營有什麼動作?”
既然是率兵前來,那就不可能是為了武二一人。
蕭承乾點頭,掃了一眼營帳內的其餘幾人,隨即沉聲道:“我想聯合周圍幾個營地,一同北上,來個反攻大練兵。”
“順便,再收繳一些物資、戰馬,以便過冬!”
嘶!
此話一出,營帳內接連響起倒吸涼氣的聲音。
不少人都將驚訝的目光投射了過來。
當然。
更多的是不屑!
不等沈驚鴻開口,破虜營的副尉,同時也是一名千夫長李潛,便忍不住問道:“這番大動作,徭役營就派你一個人來?”
“敢問閣下身處何職?”
面對此人的質問,蕭承乾事前也有想過,雖然說徭役營以他為主,但其實他並沒有任何明面上的軍職。
思來想去,他覺得以徭役營營正的身份對外,最為貼切。
“你可以將我看作是徭役營的營正。”
“此行,我帶來了一百騎,就在破虜營外。”
一百騎!
這個數量對於乾國騎兵而言,其實算不得多,畢竟乾國騎兵的戰鬥力有限,遠不如胡人遊騎。
但若是這一百騎,都能發揮出胡人遊騎的戰鬥力,那麼即便是破虜營這樣的整編營地,依舊需要重視。
“營正,一百騎……”李潛看向正坐上方的沈驚鴻,沉聲道:“校尉,我認為,沒必要冒這個險。”
在他看來,破虜營有著沈驚鴻與沈鐵山的父女關係在,人員、物資、戰馬都不會太缺。
壓根兒犯不著與蕭承乾一起北上冒險。
沈驚鴻稍作思索後,也微微點頭道:“我也覺得,一百騎有些少,反攻草原,這不是鬧著玩兒的!”
“輕則,我們兩營帶的人全部陷進去。”
“重則,引得草原胡人暴怒,提前揮軍南下。”
目前邊軍雖然得到了明年開春,草原會揮師南下,並且還想趁機割下乾國一州之地的訊息。
但要調集兵力部署防禦,卻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倘若胡人提前南下,絕對會打邊軍一個措手不及。
到那時,他們兩人非但不是邊軍功臣,甚至還會成為拖垮整個邊軍的罪人,遭受唾罵。
“我又沒說,就咱們兩個營去……”蕭承乾嘿嘿一笑,挑眉道:“不是還有周圍幾個營地嗎?”
“此行前去草原,咱們統統率領快馬騎兵,遇上大部落就跑,遇上小股遊騎,就直接當場剿滅。”
“如此一來,也能提前消減胡人大軍的戰鬥力不是?”
沈驚鴻聞言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道:“所以你是想讓我幫你聯合周圍幾個營地的主官?”
“若是按照你所說的方法,倒也不是不行……”
現在草原都在準備過冬,必然是戰鬥意志最弱的時期,並且大部分胡人也絕對想不到,乾國邊軍竟然有膽子北上反攻。
若是此事成了,必然能夠消滅一些胡人大軍的戰鬥力,對來年開春的大戰有一定幫助。
見沈驚鴻眼神有些躍躍欲試,李潛不禁皺眉道:“校尉,你真打算幫這小子?”
“我不是幫他,而是在幫邊軍!”沈驚鴻反過來看向李潛,問道:“你以為呢?”
“屬下不敢!”李潛哪裡還能不明白,沈驚鴻已經有了主意。
這個破虜營都知道,沈驚鴻那是出了名的說一不二。
再加上她有個邊軍大將的爹,要做什麼,誰也攔不住。
沈驚鴻看向蕭承乾,笑著道:“要聯絡其他營地的話,我還真有個不錯的人選!”
“而且你去的話,對方一定會給幾分薄面。”
“誰?”蕭承乾問道。
沈驚鴻道:“青石營!”
“我好像不認識青石營的人吧?”蕭承乾錯愕道,對方幹嘛要賣自己的情面?
“等你到了就知道了!”沈驚鴻淡然一笑,並未解釋。
“哦。”蕭承乾也沒有多問。
隨後。
沈驚鴻下令,讓親衛挑選一百騎隨行,副尉李潛則是留下來坐鎮破虜營,以備不時之需。
二人帶著兩百騎從破虜營出發,前往青石營。
四十里路。
兩百騎奔襲而至。
青石營依山而建,營牆是用碎石壘的,門口的衛兵站得筆直,刀槍擦得鋥亮。
營旗被寒風吹的呼呼作響,很有一種邊軍鐵血的質感。
沈驚鴻派人前去道明來意。
不多時。
一個黑臉漢子從營裡迎出來,四十來歲,滿臉風霜,一身牛皮甲磨得發亮,正是青石營的千夫長趙愷。
“沈校尉!”
“許久不見,風采依舊!”
他看見沈驚鴻,咧嘴一笑,又看見旁邊的蕭承乾,上下打量了一番:“這位是?”
“趙千長客氣了。”沈驚鴻抱了抱拳,介紹道:“這位便是徭役營營正,蕭承乾。”
趙愷一愣,隨即眼睛一亮:“你就是殺了呼延烈的那個蕭承乾?”
“僥倖而已。”蕭承乾擺擺手道。
“哈哈哈……”趙愷大笑了幾聲,激動道:“呼延烈那狗賊屠了我青石營一個哨所,三十多個兄弟死在他手上。”
“你殺了他,替青石營三十多個兄弟報了仇,你就是我趙愷的恩人!”
“裡面請,今日青石營殺羊,款待貴客!”
他拉著蕭承乾就要往裡面走。
蕭承乾看了一眼沈驚鴻,頓時明白了,為什麼在來之前,會說青石營一定會給自己幾分薄面。
敢情這裡面還有這一番淵源……
趙愷是個大嗓門,一進營地就開始嚷嚷起來,不一會兒功夫,就弄得全營皆知。
不少人都圍了過來,想要見一見這位替青石營報了大仇的徭役。
只是當他們瞧見蕭承乾這修長白淨的模樣後,皆是一臉的震驚。
呼延烈就是死在這樣一個年輕人的手中嗎?
簡直不敢相信!
與此同時,蕭承乾也在默默打量著青石營,從規制上面來說,青石營比不過破虜營,但卻要比徭役營的規制大上一倍有餘。
營地內人員更為齊整,最重要的是,全營上下都充斥著一股肅殺之氣,絲毫沒有徭役營時不時流出的閒散之意。
這大概就是負責鎮守邊疆的老兵,和臨時用徭役改編的雜兵,之間的巨大差別了。
“走,蕭兄弟,今日必須暢飲,不醉不歸!”
趙愷拉著蕭承乾走進主營帳。
不一會兒功夫。
營帳內就擺滿了酒菜。
邊軍營地的物資非常稀缺,尤其是酒這種東西,更是各大營地之間的硬通貨。
能夠殺羊擺酒來招待蕭承乾,足以見得青石營的誠意。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蕭承乾順勢說明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