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板車上還有一頭豬!(1 / 1)
劉老太爺手裡的柺杖狠狠砸在地上。
他深知今天這筆錢要是不出,劉二娃絕無活路。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李老太爺,咬牙切齒地開了口。
“我們劉家理虧在先,醫藥費我們出七成!剩下的三成,外加退還那四百二十塊錢,你們李家必須認下!要是再敢囉嗦一句,我今天就豁出這張老臉,親自把劉二娃和李長順一起扭送到派出所,大家都別好過!”
李老太爺渾身一顫,知道這是劉家的底線了,只能黑著臉屈辱地點了頭。
這場鬧劇,最終以兩家各自回家湊錢結尾。
林衛東看著一毛五毛湊來的賠償,有些於心不忍,但誰讓這幫惡民傷了自己。
他看了一眼陳若,陳若點點頭,林衛東這才起身帶著保衛科的人撤回了礦務局。
人群散去,經此事一鬧,劉李兩家算是徹底撕破了臉。
陳若站在屋外,手裡掂量著失而復得的那四百二十塊。
拔了刺,分了化,從明天起,這清河溝的黃鱔生意,再也沒人敢動歪心思了。
接下來幾天,李長順等人徹底老實了,陳若幾人還是跟往常一樣,下籠子,抓黃鱔,給礦務局送貨。
眼瞅著就到了秋收這場硬仗。
這陣子,陳若連軸轉著處理黃鱔生意和村裡那些爛攤子,也顧不上新房子封頂。
老陳頭趁著陳若在外頭掙錢的功夫,領著幾個相熟的泥瓦匠,把新房的瓦片封頂,一氣呵成。陳若知道後,心裡直感激自己老爹,時不時的從城裡給家裡帶點米麵糧油。
初秋的早上,老陳頭蹲在門檻上直犯愁。
新房落成得辦喬遷宴,還有之前答應幫工秋收前蓋完房分豬肉。這林林總總算下來,得要多少肉票!每個幫工得十斤,自家那頭豬根本不夠分的。
這時,一聲豬嚎從門外傳來。
老陳頭手一抖,一把推開虛掩的木門。
方旭滿頭大汗地拽著一根粗麻繩,身後死死拖著一頭半大的黑毛豬。他咧開嘴,笑得格外燦爛。
“陳叔!這豬我可是好生餵了一陣子,今兒個您準能用得上!”
話音剛剛落地,旁邊那條土路上又捲起一陣塵土。
楊柳青手裡同樣牽著一頭膘肥體壯的野豬串子,背後的筐裡還裝著一隻野山雞。
兩頭豬在這狹窄的門口打了照面,彼此綠豆大的眼睛互相瞪著,鼻子瘋狂聳動,竟然透出幾分同病相憐的感覺。
老陳頭徹底傻了眼,雙手在圍裙上搓了又搓。
“你們這兩個後生……這也太客氣了!這哪用得了整整兩頭豬!”
一陣喘息聲從遠處傳來。
李有田衝進院子,雙手撐著膝蓋,豆大的汗珠砸在地上。
“老陳叔!快……快搭把手!我爹剛才牽著豬……那畜生跑了!”
老陳頭一頭霧水地眨了眨眼,看看地上的兩頭豬,又看看李有田。
“你爹牽豬?那你爹人呢!”
就在這時,清河溝另一頭的土坯房外。
陳若和媳婦沈婉君正手把鍋碗瓢盆打包,準備明天一早就把老楊頭這邊的家當全搬進新房。
殺豬般的嚎叫聲從外邊傳來,瘋狂逼近。
陳若大半個身子探出窗外。
剛把豬拴在陳家院子的楊柳青這會兒也跑過來尋陳若,恰好撞見這一幕,一臉震驚。
“若哥,外頭這動靜是遇上劫道的了?”
陳若嘴角抽搐了兩下,伸出手指點向土路盡頭。
“仔細看,李書記還在那頭豬身上呢。”
只聽見轟隆一聲悶響!
一頭兩百多斤的大肥豬紅著眼睛,橫衝直撞地撞翻了路邊的柴火垛。
而生產隊書記李衛國,此刻正以一種極其屈辱的姿勢騎在豬背上。
他的雙手死死扒住豬耳朵,雙腿緊緊夾著豬肚子,隨著豬的狂奔被顛得上下翻飛,魂兒都快散了。
“當家的!李叔快撐不住了!”沈婉君嚇得小臉煞白,扔下手裡包裹就要衝出去救人。
陳若一把攥住媳婦的手腕。
這叫人來瘋!
兩百斤的活物一旦受了驚,那就是個毫無理智的肉彈,這會兒誰要是敢正面攔,非得被撞斷幾根肋骨不可。
眼看著李衛國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雙手開始發軟打滑。
陳若把院裡的四條狗撒開。
“汪!汪汪!”
四條狼串子配合得天衣無縫,瞬間將瘋豬死死圍在中央,呲著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硬生生逼停了瘋豬的腳步。
其中小黑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它身子極其靈活地一矮,悄無聲息地摸到了瘋豬的身後。
狗嘴立馬張開。
一口死死掏進了豬的襠部!
陳若驚道,小黑怎麼好的東西不學呢,光學會了楊柳青那條黃狗的動作。
就聽到一聲悽慘到變調的慘叫直衝雲霄。瘋豬渾身劇烈抽搐了一下,四條腿瞬間僵硬,砰的一聲砸倒在泥地裡,再也爬不起來了。
在場的所有男人,包括趕來救駕的李有田,齊刷刷地捂著襠部,只覺得下半身一涼。
這招太陰損了!
趁著瘋豬倒地,四條狗衝上去,死死咬住豬脖子,幾下就把這頭畜生給徹底咬死。
幾個人趕忙衝上前,七手八腳地把李衛國從地上架了起來。
李衛國滿頭雜草,衣服上蹭滿了豬糞和黃泥,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康娃子……這豬,本來是我特意挑了,打算送去給你家暖房的……”
十分鐘後。
陳若和李有田一人一頭,用一根粗壯的木頭抬著這頭死不瞑目的肥豬,跨進了陳家院子。
院子裡的樹下,方旭和楊柳青帶來的兩頭活豬還在哼哼唧唧地拱著泥土。
陳若把木頭往地上一扔,擦了擦汗,目光掃過這滿院子的豬。
“好傢伙,咱們家這大門是連夜改成縣肉聯廠了?”
老陳頭揹著手從堂屋裡走出來,看到地上那頭還在淌血的死豬。
“李書記!您這殺豬的手藝也太利索了,我連刀子進肉的動靜都沒聽見,這豬就收拾好了?”
李衛國尷尬地咳嗽著,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這時沈婉君氣喘吁吁地從院子外頭跑了進來,額頭上滿是汗珠。
沈婉君大口喘著粗氣,反手指著村口的方向。
“我爹……我爹和我二哥他們,正拉著板車往這邊趕。”
她嚥了一口唾沫,又說道。
“板車上……還有一頭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