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要!門還沒插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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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穀場正中央,李衛國扯著嗓子說道。

“行了,都站好!”

亂哄哄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的李衛國。

別看平時李衛國好說話,但在正事上,還是一個很嚴肅的人。

李衛國黑著一張臉,看向眾人。

“廢話我就不多說了!每家每戶都有按人頭分下去的地畝份額,秋收搶糧就是打仗!

幹不完的,別怪我翻臉不認人,今年一分錢的工分你們也別想拿!”

底下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衛國提高音量。

“大夥兒都給老子把吃奶的勁兒使出來!這季水稻收完,馬上得翻地種第二季!

明年開春一家老小是喝稀湯還是吃乾飯,全看這幾天的命裡掙!同志們,有沒有信心?”

“有!保證不讓組織失望!”

排山倒海的吼聲震得旁邊樹上的鳥都撲稜稜亂飛。

看著這群莊稼漢,李衛國滿意的點點頭。

“好!只要這季糧安安穩穩進了糧倉,第二季的種下地,大隊出錢,給全村老少爺們擺席!一人兩個宣軟的大白饅頭,外加一大鐵勺豆角燉大肥肉,管飽!”

“好!”眾人立刻歡呼起來,不少人都在嚥著口水。

陳若站在人群中,癱瘓在床的四年暗無天日,此刻,聽著身邊的歡呼聲,他才真真切切地感覺到,自己活著。

年輕,鮮活,熱血沸騰!

陳家分了整整二十畝水田,任務極重。

按照分工,老陳頭和陳若是下田割稻的絕對主力。

老孃跟沈婉君負責在田頭打穀,準備午飯。

陳若跟老陳頭穿好膠鞋,拿著鐮刀,一腳踏進水田。

老陳頭一言不發,彎下結實的腰背,手裡的鐮刀飛快地操作起來。

金黃的稻稈齊刷刷倒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力氣浪費。

這是在黃土地裡刨食大半輩子練出的真功夫。

一天下來,老頭子一個人就能硬啃下一畝地。

陳平算是跟老陳頭速度最接近的人了,一天下來也能收個八九分地,不過現在人家在城裡吃商品糧呢,自然就不用考慮了。

陳若深吸一口氣,學著老爹的樣子彎腰揮鐮。

刀刃沒找準角度,稻稈沒斷,反而拽落了一地穀粒。

這具身體畢竟剛從四年的癱瘓中甦醒不久,肌肉卻還沒找回幹農活的記憶。

“咋滴?割個稻子像大姑娘繡花似的?”

老爹頭也沒回,只聽聲音就摸清了兒子的底細。

“康娃子,你要是不行,就讓老四下來替你!別在這糟蹋糧食!”

這激將法簡單粗暴。

陳若骨子裡的好勝心瞬間被點燃,他咬緊牙關,死死盯著手裡的鐮刀。

調整呼吸,沉肩,轉腕。

一刀斬斷。

漸漸地,陳若找到了肌肉記憶。

他對力量的恐怖控制力一旦甦醒,那把普通的農用鐮刀在他手裡簡直成了收割生命的利器。

半個小時後,陳若的推進速度竟然硬生生追平了老爹。

老爹用餘光瞥見身旁那道身影,也是驚到了。

這小王八犢子,病了四年,哪來這麼大的邪勁兒?

老陳頭好面子,絕不肯在兒子面前認慫,再次加快了揮鐮的速度。

爺倆在齊腰深的水稻田裡暗自較上了勁,不知疲倦的收割著,瘋狂向前推進。

陳華穿著一雙明顯大出兩號的舊膠鞋,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面,負責把割倒的稻把子抱到田埂。

“哎喲親孃咧!”陳華突然叫了一聲。

爺倆聽到聲音扭頭看去,就看到陳華連滾帶爬地躥上田埂,一屁股跌坐在雜草堆裡,雙手抱著右腿瘋狂抖動。

“螞蟥!螞蟥鑽我肉裡了!”

陳若扔下鐮刀,蹚著水快速回到田埂。

只見陳華捲起的褲腿下方,趴著三條又黑又粗的水蛭。

這玩意兒吸飽了血,身體脹得像個暗紅色的肉瘤,死死叮在肉裡。

其實螞蟥咬人不疼,它能釋放一種毒素,這毒素有一定的麻醉功效,所以剛被咬時,感覺不到太大的疼痛。

陳華嚇得眼淚都飈出來了,伸出滿是泥巴的手就要去硬拽。

陳若一把扒開他的手。

“別動!”

陳若說道。

“這玩意兒嘴上有倒刺,你生拉硬拽,它的吸盤和身子斷了,頭就會死死留在你肉裡,到時候非得發炎爛個血窟窿不可!”

旁邊正在打穀的老孃停下動作,擦了一把汗,毫不在意地笑了。

“老大說得對,老四你個沒出息的玩意兒,幾條水螞蟥怕啥?拿手使勁拍周圍的肉就行,拍幾下它自己就掉下來了。”

陳若活動了一下手腕,衝著嚇懵的陳華嘿嘿一笑。

“老四,忍著點啊,哥給你治治。”

話音未落,陳若揚起手掌,對準叮著螞蟥的肌肉旁邊就拍了下去。

啪啪接連幾個大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小腿肚上,力道十足。

原本死死吸附在肉裡的螞蟥受到劇烈震盪,吸盤瞬間鬆脫,三條滾圓的血螞蟥全掉在了草地裡,被陳若一腳碾成了一灘血泥。

“哎喲!”

陳華疼得齜牙咧嘴,抱著小腿對著陳若喊道。

“哥,你這是要打斷我的腿啊!水螞蟥沒給我吸死,你這一巴掌給我扇青了都!”

陳若沒心沒肺地大笑,伸手揉了揉陳華的腦袋。

“失誤失誤,用力過猛。下次再被叮了,記得還叫哥來給你治!”

陳華翻了個白眼,連滾帶爬地躲出三米遠。

很快太陽就落山了,意味著一天的高強度重體力勞動結束。

爺倆坐在田埂上盤算戰績。

一天時間,兩人硬生生放倒了兩畝三分地的水稻。

老爹寶刀未老,割了一畝半;陳若雖然下午熟悉了節奏,但畢竟底子薄,拼死拼活也只割了八分地。

照這個速度推進,二十畝地,頂多八九天就能全部搶收完畢。

晚上回到家,陳若幾乎是把自己砸進木板床上的。

鐵打的漢子也扛不住這種抽筋拔骨的折騰,他感覺整個後背異常酸爽,腰都快斷了。

都說要珍惜糧食,可要是沒有經歷過這種程度的勞作,能有幾個人理解這種辛苦?

沈婉君很心疼陳若,連忙挽起袖子就要往外走。

“你別動彈了,我去灶屋燒鍋熱水,給你好好泡泡腳,解解乏。”

剛轉過身,一隻大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將她拉回了床邊。

陳若躺在枕頭上,白天那個在田裡跟老爹飆著膀子較勁的硬漢蕩然無存,此刻眼神拉絲,看向沈婉君。

“別走。”

聲音裡透著濃濃的疲憊。

沈婉君跌坐在床沿,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慌亂地看了一眼虛掩的房門。

“幹嘛呀,滿身都是泥點子,不洗腳怎麼睡。”

陳若手腕發力,直接將那具柔軟的身軀攬入懷中。

“你陪陪我。”

灼熱的呼吸打在耳畔,沈婉君身子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害羞著說道。

“不要!門還沒插呢……”

陳若手臂收緊,死皮賴臉地將頭往沈婉君懷裡拱了拱,對她撒著嬌。

“太累了,腿肚子都在轉筋。水晚點再燒,我想抱你一會兒。”

感受著男人懷抱的溫度,沈婉君也放鬆了下來。

“抱一會就好了。”陳若閉著眼睛,臉上的笑容不曾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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