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守冬圍的名額我要定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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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若沒再去管內心糾結來糾結去的李衛國,只是讓李衛國自己回去好好想想,人不能既要又要,總是不能兩全的。

就這樣,陳若送走了李衛國,又徑直往楊柳青家的方向走去。

陳若推開了楊柳青家的院門。

院子裡點著一盞煤油燈,幾個麻袋已經紮緊了口子。

楊柳青光著膀子,藉著微弱的光,把最後一筆賬目在小本子上記平。

見陳若跨進院門,他抓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將一沓零票夾著大團結遞了過去。

“若哥,今天的數全在這兒了,籠子也都收攏過數了。”

陳若接過錢,隨手揣進褲兜,連點都沒點。

“不點一下嗎?”楊柳青疑惑道。

“不用點,你辦事,我放心。”陳若的這份信任讓楊柳青有些動容。

緊接著,楊柳青轉身走到牆角的水盆邊,大手一撈,把兩隻大魚拎了起來。

“今兒起倒須籠,也不知怎麼鑽進來這兩條海鱸魚,這玩意兒在咱們這水系可不多見,肉細刺少。”

“若哥,你帶回去給家裡燉個湯,尤其是嫂子,好好補補。”

看著那兩條還在甩尾巴的肥鱸魚,陳若隨即將魚接了過來

確實挺有分量,夠沉的這魚,可見楊柳青真是用心了。

“行,這稀罕物我就不推脫了,謝了兄弟。”

提著魚推開自家院門,堂屋裡還亮著燈。

陳若徑直進了灶房,把兩條鱸魚扔進木盆裡,水花撲騰的聲音立馬把屋裡的人招了出來。

“老爹,今晚咱們添個菜,清燉鱸魚。”陳若衝著老陳頭招呼了一聲。

老孃劉巧梅一聽動靜,穿著布鞋就火急火燎地湊了過來。

往盆裡一瞅,一看這麼大魚,也有些驚喜。

“哎呦喂!這麼大魚啊,這可是好東西!這魚肉嫩得跟豆腐似的,還沒那些鬧心的小刺!”她一邊在圍裙上胡亂抹著手,一邊麻利地從牆上摘下刮鱗刀,嘴裡還不忘唸叨。

“你這粗手笨腳的別給糟蹋了,起開起開,老孃來收拾!”

不過半個鐘頭,一盆鱸魚湯便端上了桌,聞著真是香啊!

老陳頭拿出缺了口的白瓷酒盅,陳若順手抄起桌上的散裝高粱酒,給老爹和自己各滿上了一杯。

爺倆碰了碰杯,老陳頭一口酒下肚,很是痛快。

四弟陳華和三妹陳清河早就迫不及待地盛了湯。

沈婉君溫柔地給陳若挑了一塊最肥嫩的魚腹肉,放進他的碗裡,臉上全是盈盈的笑意。

“媽這手藝絕了!這魚湯鮮得舌頭都要吞下去了!”

陳華一邊嚥著魚肉,一邊豎起大拇指狂拍馬屁。

劉巧梅十分得意,她還是對自己的廚藝很自信的。

幾杯酒落肚,老陳頭的臉色又有些不好。

他放下酒盅,看向陳若。

“老大啊,村頭那口深井,你這兩天得多去轉轉,我活了大半輩子,土埋半截的人了,那口老井榦底的日子,滿打滿算也就見過七八回。”

“這老天爺要是真發起狠來,怕是連喝口水都成奢望。”

陳若嚥下嘴裡的魚肉,在前世的記憶裡,這場八零年的大旱確實熬幹了十里八鄉的心血。

他擱下筷子,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爹,您別管了,這事兒我心裡有數。”

“過兩天我尋摸點工具,看看能不能搞個滑輪組把井再往下掏掏,不管旱成什麼樣,總不能讓家裡人斷了水。”

與此同時,李衛國在自家院子裡走來走去,愁的要死。

他站起身,徹底想通了。

“去他的烏紗帽!全村老少爺們的肚子裡有糧才是天大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李衛國蹬著那輛破舊的二八大槓,趕到了公社大院,一頭扎進了公社書記田繼東的辦公室。

李衛國陳述了他的想法,希望得到認可。

田繼東端起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茶缸,抬眼看著李衛國。

“老李啊,你這是在基層待久了,聽風就是雨,縣氣象臺到現在都沒下文,你空口白牙就敢報大旱?”

“退一萬步講,就算真缺水,公社統共就那兩臺東方紅水泵,早批給沙坪大隊抗旱去了,你拿什麼借?”

田繼東把茶缸往桌上一放,那動靜是專門給李衛國聽的。

“回去抓緊安排秋收動員,別整天瞎尋思這些沒影的事!”

李衛國這第一次諫言算是失敗了。

夜裡回到家,李衛國坐在長條板凳上一言不發。

老伴端著一盆洗腳水放在他腳邊,見他這個樣子,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就看著他老想那麼多,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就來氣。

“天塌下來有高個兒頂著,你一個生產隊書記愁白了頭頂個屁用!”

“你看看咱家有田,沒撈著當兵的名額本來我還急上火,結果這陣子跟著陳家老大倒騰黃鱔,兜裡沒少往回揣大團結!”

“人陳老大那腦子才叫好使!”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李衛國。

對啊!

找陳若!

這小子路子野,連礦務局的線都能搭上,他肯定有法子!

第二天早晨,天還沒亮,陸峰開著解放大卡車,拉著一車黃鱔駛出了村口。

陳若又開始裝車,剛裝完就看見李衛國急急忙忙的跑過來,這到跟前一看,一猜李衛國就沒睡好,那眼睛通紅,一看就犯愁睡不著。

老李把昨天在公社碰壁的窩囊事說了出來。

“若子,公社是指望不上了,你門路廣,認識的大人物多,你能不能給咱隊裡搞幾臺水泵?這可是救命的活計啊!”

看著李衛國這麼求自己,陳若也沒有辦法。

“李叔,您太瞧得起我了,那可是燒柴火油的機械金疙瘩,不是菜市場裡的大白菜。”

“這年代的水泵全是公家管控的工業品,我一個農村戶口,上哪兒給您變出水泵來?”

李衛國聽陳若這麼說,又開始著急了,直接拿出了自己的底牌。

“若子!馬上眼瞅著就入冬了,天氣一寒,你那些黃鱔全都得鑽進深泥裡冬眠,你這條財路可就斷了!”

李衛國看著陳若說:“你只要能把水泵的事搞定,等隊裡組織進山守冬圍,我直接做主,把最肥的差事交給你!那山裡的野豬、狍子、皮毛,哪樣不是換大錢的營生?”

守冬圍!

八十年代封山育林還沒那麼嚴。

生產隊組織的守冬圍,不僅管飯,打到的獵物還能按比例分肉分皮毛,這絕對是一筆常人眼紅的橫財。

他現在雖然手裡攥著一筆錢,但要想在接下來的時代徹底站穩腳跟,這點資本遠遠不夠。

守冬圍的名額他必須拿到。

更何況,這滿村的莊稼若是真枯死了,他陳家也無法獨善其身。

陳若反手握住李衛國的手。

“守冬圍的名額我要定了!”

“至於水泵……”他大腦飛速運轉著。

“我豁出臉皮去想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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