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咱們開眼打井(1 / 1)
陳若想到清河溝的土井全是那種窄口直筒子,沒有搖把。
所以大旱天口渴了,還得撅著屁股、拽著剌手的麻繩一桶桶往上。
壯勞力幹半天都得累的不行,更別提上了年紀的老爹老孃。
陳若打定主意,絕不能讓二老吃這苦頭。
“老四,過來。”陳若衝著院外正按著大黃狗搓狗頭的陳華招了招手。
陳華撒開狗,趕緊跑了過來。
“哥,有啥吩咐?”
“去把楊柳青、李有田他們幾個叫上,帶上傢伙什,今兒個就在咱家後院和老宅那邊選址”
“咱們開眼打井。”
“工錢按天算,絕不虧待兄弟們。”
陳華一聽有活幹,興奮地說。
“打井好辦,青哥那是行家裡手!不過哥,你剛才神神叨叨要去城裡弄個省力的玩意兒,到底是啥神器啊?”
陳若抬腿跨上腳踏車,腳下一蹬。
“少廢話,帶著人好好挖你的泥巴,東西弄回來你自然就知道了。”說著就走了。
天氣很熱,陳若騎得滿身大汗,終於在晌午頭趕到了礦務局後勤部。
林衛東正捧著個茶缸子喝茶。
一見陳若跨進門檻,趕緊迎上來。
“陳老弟,今兒個怎麼有空來局裡轉悠?黃鱔的貨備足了?”
陳若拉了把摺疊椅坐下,看著林衛東說。
“林哥,我今天來就是交個底,黃鱔這買賣,滿打滿算供到九月底,過了國慶,一條也拿不出來了,想供貨得等來年。”
林衛東嚇壞了,趕忙問原因。
“老弟,你開什麼國際玩笑!局裡幾位大領導現在就好這一口紅燒鱔段,吃得正上頭呢!你這冷不丁給掐了斷供,我拿什麼跟上面交差?”
林衛東急得在屋裡直轉圈。
陳若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仰頭灌下半杯,這才看向林衛東。
“林哥,不是我陳若放著錢不賺,這黃鱔是泥裡的活物,不是地裡的白菜,十月份秋風一刮,水溫一降,這玩意兒就全鑽進深泥巴底下去冬眠了。”
“到時候就算把清河溝的河床翻一遍,也尋摸不出幾根泥鰍來,你跟領導據實彙報,生物習性,誰也逆不了天。”
林衛東無奈坐到了椅子上。
他也曾在鄉下待過,心裡自然知道陳若說的是大實話。
“成吧,我硬著頭皮去跟主任叫苦去,大不了挨頓呲。”
陳若又從兜裡摸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草紙,攤開平鋪在辦公桌上。
上面用鉛筆畫著複雜的機械結構,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引數。
“林哥,兄弟今天還有個不情之請,這圖上的玩意兒,需要個十四五米長的無縫鋼管,再加上過硬的電焊手藝加工,整個縣城,也就你們礦務局有這條件了。”
林衛東掃了一眼圖紙,連連擺手。
“哎喲我的祖宗!你當鋼管是麻花啊?那可是國家統購統銷的重點戰略物資,難弄得很!”
“別說十幾米,就是截個半米長的廢料帶出大門,保衛科都能當場把我按在那兒當特務辦了!”
陳若面不改色。
“圖紙和引數都在這兒,明天這個點我等你訊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庫房裡總有退下來的次品或者邊角料。放心,我絕不讓你難做,東西出來,我按市面最高價給錢。”
林衛東一聽這話,猶豫了一會,便一把抓過圖紙塞進抽屜。
“行!哥哥我今天算是豁出去了,盡力幫你去廢料場尋摸尋摸!”
傍晚,陳若蹬著腳踏車回了村。
剛靠近自家院牆,就聽見一陣喘息聲和鐵器鑿土的響。
後院裡,楊柳青光著膀子,正和李有田一左一右,旋轉著手裡那把碩大的蝴蝶錐。
泥土順著螺旋狀的鐵片被一層層帶出地面。
幾個人配合默契,幹得十分順利。
八十年代初的清河溝,地下水資源那是很豐沛的。
平時往下挖個七八米,水流就能直往外冒。
可陳若心裡有數,要想熬過接下來的漫長旱季,十米以下的水層才最穩妥,水質也更清甜。
“青哥,手藝沒撂下啊,這進度夠快的。”陳若支好腳踏車,走上前遞過去一條毛巾。
楊柳青接過毛巾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汗,驕傲起來。
“那是!當年在公社打井隊,老子可是頭把交椅,就這黃泥地,用上這蝴蝶錐,哥幾個連軸轉個幾天,保準給你鑽出個十米深的活水眼來!”
陳華湊過來,眼睛往陳若身後瞟,滿臉心急。
“哥,你進城到底弄啥玩意兒去了?怎麼空著手回來的?”
陳若一巴掌拍在陳華全是泥灰的後腦勺上,輕笑出聲。
“急個屁!人家得現找人加工,明天才出爐,記著,這第一套,弄好先給咱老爹那口井裝上,讓他老人家也省省力氣!”
第二天清晨,陳若便打算去礦物局。
還沒來得及出門,就聽見一陣聲音。
陸峰開著一輛老舊的拖拉機,停在了院門外。
車斗裡,躺著幾根焊接得極其精妙的鋼管元件,一個滑輪絞盤卡在正中央。
陸峰跳下車,高興的衝陳若擺了擺手。
“若哥,我妹夫託我送來的,這焊口你瞅瞅,我爸親自操的刀!”
“他老人家可是咱們局裡第一批老電焊工,全國煤礦技術大比武拿過一等獎的主兒,咋樣,這東西你看看,行不行?”
陳若趕緊過來說:“哎呀,這太客氣了,我還想著過去呢,沒想到都讓你給我送過來了。”
陳若看看這焊縫,嚴絲合縫,沒有一點砂眼和毛刺。
這手藝,絕對是老師傅的心血。
“哎呦,這太行了,太謝謝你了!”陳若激動的很,一直感謝著陸峰。
陸峰抓了抓頭髮,也害羞的笑了。
陳若轉身邁進屋裡,從水缸的角落裡拎出一隻老鱉,一把塞進陸峰的手裡。
“拿回去給叔叔燉個湯,這精細活太熬眼睛了,算我的一點心意,必須收下!”
陸峰看著手裡那隻市面上根本尋不到的極品老鱉,推脫不過,只好千恩萬謝地抱著甲魚上了拖拉機。
陸峰要走的時候,陳若說道:“替我跟林哥道個謝,太周到了他。”
陸峰答應後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