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存錢?存多少?(1 / 1)

加入書籤

到了傍晚。

陳華一腳踹開院門,書包往桌子上隨手一甩,就跑到到後院,圍著那個剛裝好的壓水井左轉右轉。

“大哥,這玩意兒真邪了門了!”陳華握著鑄鐵把手,用力往下壓了壓。

聽著裡頭咕嚕咕嚕的聲音,好奇的問:“它咋就知道把底下的水往上提?這鐵管子也太神奇了吧?”

陳若正蹲在井邊洗手,洗完甩了老四一臉水。

“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叫真空氣壓,裡頭有個皮碗和單向閥。”陳若擦乾手,指著壓水井的中段比劃。

“你壓把手,皮碗往上抽,管子裡就成了真空了,外頭的大氣壓強把地下水給擠了上來,單向閥就像個只能往上開的活板門,水上來就掉不下去,懂了嗎?”

陳華還沒學物理,撓了撓頭髮,顯然一句也沒聽懂。

“那萬一這啥……單向閥壞了咋整?”

陳若伸手在這小子的後腦勺上呼了一巴掌。

“壞得厲害了,就得拆開換裡頭的橡膠皮碗。要是剛開始輕微磨損,有些漏氣抽不上來,就拿瓢水從上頭倒進去。”

陳若端起水瓢演示了一下,“這就叫引水,用水把縫隙一封死,照樣能對付著用。”

陳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轉眼又跑去前院抓黃鱔去了。

現在都已經九月中旬了,地裡的莊稼也該澆水了。

老爹家和陳若自己新房院裡的兩口壓水井,全趕在旱情最重前完工了。

這天清晨,陳若帶著楊柳青進了縣城。

先是拐去礦務局後勤部,把網兜裡幾隻臉盆大小的野生老鱉塞進了林衛東的手裡。

黃鱔生意能做得這麼順風順水,全靠這位林科長上下打點,這份人情陳若心裡一直記得。

離開礦務局,兩人踏進了支行的大門。

支行行長趙大海正坐在櫃檯後頭翻賬本。

一抬眼瞅見陳若和楊柳青這兩人走進來。

趙大海身上有銀行攬儲的任務,他以為陳若來取錢,臉色有點不好。

“來取款啊?帶大隊證明了嗎?取多少?”趙大海一臉不情願地說。

陳若走到櫃檯前,將一個很重的帆布包往玻璃檯面上一放。

“不取,存錢。”

趙大海手裡翻賬本的動作立馬停了下來,這才抬起頭,有些驚訝地說。

“存錢?存多少?”

陳若拉開帆布包的拉鍊,將裡頭用舊報紙包的磚頭塊直接倒了出來,為了防止上次的打劫事件。

陳若開啟報紙,拿出一疊又一疊的大團結。

“兩萬。”陳若語氣十分平淡,像是在說兩塊錢。

大半個月,沒日沒夜地收黃鱔、跑渠道,兩萬塊現金實打實地落進了他的口袋。

趙大海整個人震驚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多……多少?!”

兩萬!趙大海心想,半個月錢才存了兩萬九,這才過了多久,又要存兩萬。

趙大海態度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趕緊推開櫃檯小門迎了出來。

“哎喲!兩位同志,快請坐快請坐!小李,趕緊給兩位貴客倒茶!泡我最貴的那個茶!”

趙大海看著陳若,一邊把錢往點鈔機旁搬,一邊試探著他。

“陳同志是吧,我記得你,這前段時間不是剛存了錢嘛。”

“不知道小兄弟是哪裡高就?做的是什麼大營生啊?普通的莊稼漢,這幹一輩子也攢不下這麼多錢啊。”

陳若端起茶杯看了趙大海一眼。

“怎麼?趙行長這是懷疑我倆這錢來路不正,要去公安局舉報我?”

趙大海嚇了一跳,連連擺手。

“哎喲兄弟,你這可折煞我了!我哪能有那個意思,就是……就是純好奇!開個眼界嘛!”

“也沒什麼不能說的。”陳若放下茶杯,又說起來。

“礦務局大院後勤部的特批採購單在我手裡,賺點辛苦錢罷了。”

一聽礦務局三個字,趙大海就不覺得奇怪了,甚至有一些敬佩。

礦務局本就不簡單,能拿到那裡的採購單,這背景絕不簡單!

“原來是礦務局的關係!失敬失敬!”趙大海親自上手,飛快地清點鈔票,幫著填單子,生怕他跑了。

辦完存單,陳若隨手將那張薄薄的紙片塞進口袋,也沒客氣,指了指櫃檯裡頭。

“趙行長,幫了你這麼大個攬儲任務,給點實惠唄?弄幾張緊俏的工業票,特別是手錶票,給我來一張。”

自己媳婦沈婉君跟著自己吃了不少苦,手腕上光禿禿的,陳若早就盤算著給她買塊女士手錶表了。

“好說!全包在我身上!”趙大海二話不說,拉開抽屜掏出一疊五顏六色的票證,專挑最難弄的幾張塞進陳若手裡。

……

出了銀行,陳若領著楊柳青直奔礦務局的安保科,前幾天託蕭正奇暫存的那兩杆漢陽造槍還得拿回大隊去。

值班的幹事一見是陳若,立馬熱情地將槍用麻袋裝好遞了過來。

“同志,向你打聽個事。”陳若接過槍,順手給幹事遞了根大前門,“前陣子攔我路的那幫海魂衫帶領的菜刀隊,局子裡怎麼判的?”

值班幹事十分解氣地說道。

“那幫孫子這次算是徹底栽了!以為搶劫未遂關幾天就能出來?結果裡頭有個剛入夥的愣頭青,膽子小,進去沒過夜就被嚇尿了褲子,竹筒倒豆子全供了!”

“這幫畜生不僅想搶你,身上還揹著好幾起大案子。最要命的是沾了流氓罪!糟蹋了幾個下夜班的女工,現在公安正拉著受害人偷偷做指認呢。只要證詞一閉環,那幾個帶頭的,最輕也是個無期,吃槍子兒都有可能!”

陳若也點點頭說道。

“案子只要坐實,這幫社會毒瘤絕對逃不脫重罰。這幾年上頭風向變了,嚴打是遲早的事。”

前世的從警經驗讓陳若看透了這種時代陣痛期的問題。

陳若又開口說道。

“大批知青返鄉,城裡又沒那麼多工作崗位安置,這幫年輕人兜裡沒錢,心裡沒底,天天在大街上游蕩,最容易滋生這種惡性犯罪。後續你們安保科的防範工作,只怕還得再上一個臺階才行。”

幹事聽得連連點頭,看向陳若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敬佩,只覺得眼前這個農村青年說話的見地,比他們科長還要高出一截。

……

此時的清河溝村陳家老院中,老陳頭正光著膀子在後院劈柴,門外突然傳來李衛國的聲音。

“老陳哥,在家沒?”李衛國此時溜達到了老陳家。

老陳頭聽到聲音,趕忙走出門堵住了門口,笑著說“衛國,你咋來了?”

李衛國嘆了口氣,說道,“我今天去了趟公社!田繼東書記發了死命令,要死保秋收抗旱!他不知道從哪聽到風聲,說咱們大隊有幾臺水泵!想要全公社推廣!”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