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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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若走到李衛國面前,嚴肅的說道。

“李叔,你拍著良心想想。如果我現在大張旗鼓地給全村裝了劣質鐵管的壓水井,大家歡天喜地。可三年後,家家戶戶的井都壞了,大家會怎麼想?他們只會指著我陳若的脊樑骨罵,說我糊弄鄉親,賺昧心錢!這份責任,我陳若擔不起,也不可能去擔!”

這番話猶如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李衛國的腦袋上,也沒有剛才的怒氣了。

他張著嘴,腦海中浮現出鄉親們為了幾毛錢能打得頭破血流的場景,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陳若說得對,農村人看重實惠,一旦幾年後出了問題,所有的恩情都會變成滔天的怨恨。

看著李衛國逐漸清醒的臉色,陳若直接把底牌亮了出來。

“李叔,我也給你交個底。只要你能弄到足量、合格的鋼管材料,我陳若分文不取,義務給大隊打井!每家每戶我都包教包會,絕不藏私半點!”

“鋼材……”李衛國搓著粗糙的大手,滿臉頹喪,“這年月,合格的鋼材那是國家物資,平時都見不到影子……別說鋼材,就算是稍微好點的生鐵管,咱們大隊也弄不來啊。咱們大隊根本沒那個能量……”

李衛國抬起頭,緩緩說道。

“除非……除非公社肯出面!田繼東書記今天剛發了話要死保秋收,如果是公社去向縣裡開這個口,說不定真能特批搞到一點鋼管額度!”

陳若點了一下頭,跨上那輛腳踏車,腳下一蹬。

“李叔,你慢慢琢磨,隊裡還有一攤子事等我拿主意。”

陳若離開後,李衛國滿腦子裡全都是壓水井的事。

他心裡琢磨,哪怕弄不到滿足全村的無縫鋼管,只要能批下來十來口的料,安在幾片乾旱最嚴重的地頭應急,地裡的莊稼好歹能吊住一口氣!

想到這裡,他回到大隊部,推起自己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破腳踏車,一路狂飆趕往公社找田書記。

到了田繼東的辦公室,發現他不在,李衛國只能問向一旁的值班的幹事。

值班的幹事擺著手,“田繼東書記一早就帶人下到各個生產隊去檢視旱情了,歸期不定。”

李衛國一咬牙,乾脆一屁股坐在公社大門口的石墩子上。

今天這口救命的鋼管保票,哪怕是等到半夜,他也必須當面跟田書記敲定!

李衛國又等了幾個小時,眼看天馬上黑了。

飢腸轆轆的李衛國正琢磨著要不明天一早再過來堵田繼東。

就在這時大院外頭突然歪歪斜斜地晃進幾道手電筒的冷光。

一股刺鼻的劣質酒精氣味,直撲面門。

幾名公社幹事一左一右死死架著爛醉如泥的田繼東往裡走。

“怎麼喝成了這副德行!”李衛國趕緊上前搭了把手。

旁邊一個幹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滿臉苦笑,直搖頭。

“別提了!田書記跑去礦務局,本來是想找人家商量借兩臺水泵應急。結果人家礦務局後勤的那幫祖宗死活不鬆口,非咬定得在酒桌上喝痛快了才肯談水泵的事。這不,為了大局,硬生生給灌成這樣了。”

被架在中間的田繼東突然劇烈掙扎了一下,漲紅的臉,含糊不清地乾嚎。

“水什麼泵!管他孃的!先吃好喝好!嗝……就算天塌下來,這乾旱也旱不到咱們公社大院的頭上來!”

身邊幾個幹事聽到這話趕緊架著田繼東走了,跟李衛國說道“田書記喝多了,你可別亂傳啊!”只剩下李衛國在門口站著,臉色有些難看。

指望這種醉生夢死的酒囊飯袋去縣裡要國家戰略物資的配額?

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

李衛國一言不發,騎上腳踏車就往回走。

推開自家院門時,李衛國非常大力的關上了門,疲憊地癱在堂屋的桌子上,端起茶缸,仰起脖子就往喉嚨裡灌。

李衛國媳婦湊了過來,一把奪下他手裡的茶壺,“你這天天在外面受氣,衝家裡撒什麼氣啊?”

李衛國嘆了口氣,“受氣我倒不怕,就是……,算了,有田幹啥去了?”

“跟陳家老大搞黃鱔去了。”李衛國媳婦笑道。

“當家的,你猜咱家有田這趟跟著陳家老大倒騰黃鱔,一共掙了多少?”

李衛國煩躁地扒拉了一下亂糟糟的頭髮。

“能有幾個大子兒?頂天了幾十塊錢。”

李衛國媳婦伸出三根手指,激動地說道。

“三千!足足三千多塊!都鎖在有田那屋的木箱子裡了!”

“噗——”

李衛國剛嚥下去的一口水直接噴了出去,有些不敢相信。

“咱們整個清河溝大隊,去年一整年到頭的年底分紅,全村加起來連兩千塊都沒有!他一個毛頭小子兩三個月掙三千?”

劉氏急得連連拍大腿,唾沫星子噴了李衛國一臉。

“千真萬確!我親眼看見那成捆的鈔票,厚厚一摞,連綁錢的紙條都沒拆呢!陳家老大簡直就是個活財神爺啊!”

這年月,萬元戶還是報紙上的神話,一個剛成年、連兵都沒當上的半大小子,手裡突然攥著相當於全村人兩年口糧錢的鉅款,這不是福氣,這是一道催命符!

眼紅的鄉親、公社的眼線、甚至那些遊手好閒的地痞流氓,一旦走漏半點風聲,割資本主義尾巴的帽子扣下來還是輕的,弄不好全家人半夜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壞事了,要出破天的大事!”李衛國直接站起身,在堂屋來回踱步。

李衛國媳婦滿臉不樂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你這死老頭子又犯什麼神經!錢多還不好啊?有了這筆錢,咱家有田就能蓋大瓦房,買三轉一響,去城裡娶個工人媳婦!”

李衛國停住腳步,轉過頭看向她。

“你個老孃們懂個屁!那三千塊錢是錢嗎?那是綁在褲襠裡的炸藥包!這麼多現金放在他手裡,不是出去惹是生非,就是被人盯上謀財害命!”

他咬緊了後槽牙。

“不行!這筆錢絕對不能由著他霍霍。等那小兔崽子一進門,我就去找他借錢!老子直接拿走兩千,給他留個底子保命就行!”

李衛國媳婦一聽要動兒子的老婆本,直接跳了起來,指著李衛國的鼻子破口大罵。

“李衛國,你還要不要你這張老臉了!當老子的去算計兒子的辛苦錢,真不要臉!”

李衛國根本不搭理她,一屁股重重坐回板凳上。

陳若正在院裡乘涼,算計著明天的安排。

突然,院門被人砰地一聲粗暴撞開。

李有田衝了進來,連滾帶爬地撲倒在陳若腳邊,一把死死抱住陳若的大腿,鼻涕眼淚糊了滿臉。

“若哥!救命啊若哥!我爹徹底瘋了!”

李有田哭得撕心裂肺。

“他大半夜不睡覺,手裡拎著一根挑水的扁擔堵在我屋門口,非要跟我借兩千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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