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憑啥我工資只有三十八塊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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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默臉一紅,乾咳兩聲,趕緊轉移話題。

“得得得,看破不說破!這乾等著也是乾等著,走,哥帶你去學校后街那家國營飯店搓一頓!今兒我做東!”

陳若立馬不客氣,說著往前走。

“這可是你說的,待會兒別心疼你錢包。”

周默在後面跟著,笑罵連連。

“你小子臉皮是真厚!宰我你是一點都不手軟啊!”

中午時分,國營飯店裡人很多。

陳若開啟選單,直接點了回鍋肉、麻婆豆腐和一大盤蒜泥白肉。

這三個菜端上桌,很香,分量也很足。

陳若夾起一片回鍋肉塞進嘴裡。

肉片煸得幹香酥脆,不鹹不淡,正好,火候拿捏得堪稱完美。

“這廚子有點東西。”陳若毫不吝嗇地誇讚。

就在兩人吃飯的時候,後廚方向突然傳來哐啷一聲巨響,聽著像是什麼鐵器砸在了水泥地上。

緊接著,門簾被掀開,一個滿臉汗的廚子氣沖沖的出來。

他手裡還拿著把大鐵勺,指著對面一個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破口大罵。

“姓劉的!你少跟老子打官腔!老子一天顛勺顛到手抽筋,起早貪黑供著這前廳幾十桌的流水,憑啥我工資只有三十八塊五?”

“後廚那幾個喝茶看報紙的,就因為有個幾級廚師的破證,啥活不幹拿八十多?這日子老子不過了!今天就辭職!”

地中海領導十分的生氣。

“錢森!你搞搞清楚!人家是有國家認證的高階職稱!你連個證都沒有,算哪根蔥?沒職稱你鬧個屁!不想幹是吧?門在那邊,有種你現在就滾!”

周圍的食客紛紛停下筷子,交頭接耳地看起熱鬧。

周默往嘴裡塞了塊豆腐,衝陳若小聲說。

“若子,打個賭?我賭這廚師受不了這窩囊氣,不出十秒準得摔門走人。”

陳若捏著筷子,朝著錢森指了指。

“你輸了,他絕對不敢走。”

“開什麼玩笑!都撕破臉了還留著過年?”

陳若放下筷子,開始分析起來。

“這年頭,端著鐵飯碗就是大爺,丟了這個工作,他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去?他沒那個膽子。”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錢森憋了半天,最終把手裡的毛巾摔在地上。

他連句狠話都沒敢再放,轉身鑽回了後廚。

周默對著陳若豎了個大拇指。

陳若看著重新恢復熱鬧的飯店大堂,有些心疼這個廚師。

“這就是國營單位的通病,幹得多掙得少,累死累活不如人家混資歷、拼頭銜的,大鍋飯養出了一群蛀蟲。”

周默嘆了口氣,用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

“誰說不是呢,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現在廠子裡全是這種風氣,只要不犯大錯,熬年頭就能漲工資,誰還願意拼命幹活?”

吃飽喝足,兩人溜達回化驗大樓時,幾張列印的檢驗報告已經擺在了桌上。

研究員堆著笑臉迎上來,指著單子上那些複雜的化學符號和英文縮寫。

“陳同志,這資料比較專業,我來給您逐項解讀一下……”

陳若直接伸手抽走化驗單,目光在幾項核心指標上快速掃過。

重金屬含量零,有害毒素零,成分全為高純度植物黃酮和活性多糖,全部都是人體肝腎可完全代謝的安全物質。

陳若放下心來。

這方子不僅沒毒,而且無論是內服還是外敷,都絕對安全。

“不用了,各項指標全優,辛苦。”

陳若利落地將單子摺疊揣進兜裡。

周默在一旁看呆了,一把拽住陳若的胳膊。

“你小子行啊!那上面全是洋碼子和化學式,你啥時候連這都能看懂了?”

陳若面不改色,隨便說兩句。

“以前閒著無聊翻過幾本書。”

周默知道陳若在胡說八道,但也懶得深究,兩眼盯著陳若放藥粉的口袋。

“若子,你搗鼓出這玩意兒到底是幹啥用的?”

“養顏秘藥。祛斑平皺,能讓女人的皮膚變好。”

周默笑了笑。

“好東西啊!那什麼……我媳婦最近懷著孕,長了不少妊娠斑,天天在家砸鏡子,你這神藥,無論如何得給哥哥留點!”

陳若答應得痛快。

“放心,回去配好了,第一個給你拿來。”

兩人跨上車座準備離開渝城大學。

剛騎過國營飯店的後巷,陳若捏住了剎車。

磚牆根下,廚師錢森正蹲在馬路牙子上,眼眶通紅,整個人很頹喪。

陳若單腳撐地,轉頭看向一旁的周默。

“老周,最近上面對個體戶到底是個什麼章程?”

周默一愣。

“這你都知道,早放開了!這幾年幾千萬知青返城,城裡根本沒那麼多崗位。上面為了解決吃飯問題,現在大力鼓勵老百姓自己擺攤當個體戶。”

“不過嘛,這名聲不好聽,老百姓私底下都管這叫盲流,正經人誰願意幹這個?”

盲流?

再過幾年,第一批富起來的全是這些盲流,他太清楚了,風口已經吹起,遍地都是撿錢的機會。

他陳若重活一世,絕不可能窩在清河溝村混吃等死。

但要幹大買賣,就得走正規申請審批的路子,更缺一批真正有手藝、能吃苦的人頭。

陳若走到錢森面前。

“老哥,你好。”

錢森抬起頭,陳若直視對方。

“中午那盤迴鍋肉,你炒的吧?火候絕了,這渝城能把豆瓣醬煸出這種焦香的,找不出五個。”

聽到有人誇自己手藝,錢森心裡有些高興。

“手藝再好有個屁用!中午我一時衝動頂撞了主任,他剛才放了話,讓我明天結賬走人,開除報告都打上去了。”

“把心擱在肚子裡,他不敢開你。”

錢森有些不理解,問陳若為什麼。

陳若接著說道。

“那三個硬菜我嚐了,沒十年以上的灶上功夫下不來,這飯店前廳的流水,全靠你一個人手裡的鐵勺撐著。那地中海就是看準了你老實巴交不敢反抗,故意詐你呢。”

“你前腳走,這飯店後腳就得停擺關門。”

錢森恍然大悟,回想起這些年廚房裡那些磨洋工的混子,出不了什麼力,全靠自己。

他倒是想通了,但是面對現實,他又接著說。

“就算不開除……這窩囊氣我也受夠了,可真要走……我能去哪兒?我只會顛勺,除了這國營飯店,難道去大街上要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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