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那可是活生生一條命啊!(1 / 1)
陳若眼看丈母孃要急眼,陳若趕緊走過去解釋,攬住沈婉君的肩膀,笑著說。
“娘,您先消消火,婉君這是頭胎,反應大,前三個月確實忌諱吃太油膩的東西,清淡點反而對身子好。”陳若笑著跟王玉霞說。
“再說了,婉君在陳家那是頂頂孝順的好媳婦,平時跟我老孃親得跟親孃倆似的,老太太心疼她,就是方法急了點,我已經攔著了,往後營養我來盯著,您老放一百個心。”
這番話既給了丈母孃臺階,又把媳婦在婆家的地位往上拔了一截。
王玉霞聽得心裡也高興,看了閨女一眼,轉身樂呵呵地去廚房準備飯菜。
中午這頓飯,大家都吃的很開心。
沈建軍幾杯老白乾下肚,喝多了。
他一把握住陳若的手腕。
“若啊……爹沒看錯你,我這閨女,從小跟著我們受苦,沒過過一天好日子,現在有了身孕,你……你哪怕自己餓著,也得給我把她照顧好!”
“你要是敢讓她受半點委屈,我這把老骨頭拼了命也得找你算賬!”
陳若端起面前的滿杯酒一飲而盡。
“爹,您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婉君,不讓她受委屈的。”
晚上陳若去幹親魏東家拜年。
魏東喝了很多酒,眼淚鼻涕一直流,他指著炕上熟睡的兒子,聲音哽咽道。
“若子,要不是你那天不要命地跳進河裡救我家孩子,我家這根獨苗就沒了!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魏東又喝了一口酒。
“可惜咱兩家離得太遠,我家這小子天天唸叨著要去清河溝找你家老四玩,就是過不去。若子,以後只要你一句話,上刀山下火海,我絕不含糊!”
陳若又跟魏東聊了很多。
從魏東家那走出來時,陳若腳步已經有些發飄。
回到沈家,陳若推開屋門。
沈婉君還沒睡,見他帶著一身酒氣進來,趕緊披上棉衣下炕,轉身就要去端牆角的鐵盆。
“喝了這麼多,我給你倒點熱水燙燙腳,解解乏……”
陳若緊張起來,竄上去,搶下她手裡的鐵盆。
“瞎胡鬧什麼!”陳若擔心的說著。
“你肚子裡揣著咱們的孩子,這端盆打水彎腰的活兒,是你能幹的?給我安安穩穩回炕上窩著去!”
沈婉君心裡很高興,紅著臉乖乖回了被窩。
第二天清晨。
王玉霞已經端著兩大碗紅糖撒子臥荷包蛋進了屋。
雞蛋配著炸得金黃的撒子,很好吃的。
吃飽喝足,兩人辭別沈家父母。
臨行前,王玉霞往陳若包裡裝了十幾個剛出鍋的煮雞蛋,叮囑了一遍又一遍。
等兩人趕回清河溝陳家,剛進院子,就撞見二弟陳平和弟妹李紅英陰沉著臉從外頭回來。
李紅英把手裡的包袱往桌上一摔。
“回回過年就放這幾天狗屁假!咱倆在礦上累死累活挖煤,那幫坐機關科室的天天喝茶看報紙,工資比咱們拿得多,休假比咱們長!憑什麼啊!”
陳平耷拉著腦袋,一聲不敢吭。
陳若懶得搭理他們,護著媳婦進了屋。
轉眼到了正月初七。
陳若帶沈婉君去醫院檢查。
渝城醫院的大廳里人很多。
陳若領著沈婉君往裡走,三妹陳清河也跟在後頭。
陳若今天顯得格外反常,衣領豎得老高,還四處亂看。
沈婉君拽了拽他的袖子。
“你幹嘛呢?做賊心虛似的,怕撞見誰啊?”
他能不怕嗎?
前段時間他裝醫生去礦區救二弟,跟著王雅救了不少人,王雅現在都覺得他在這個醫院上班。
王雅也在渝城醫院上班。
這要是撞上了,可就壞事了。
“沒……沒啥,這醫院人多,我怕被人撞著你肚子。”陳若搪塞過去。
陳清河挽住沈婉君的胳膊,跟陳若說。
“哥你趕緊去排隊掛號,我陪嫂子在這邊長椅上等著,你快去吧。”
好不容易掛完號進了婦產科診療室,一通檢查下來,幸好沒碰上王雅。
老大夫翻著病歷。
“身子骨有點虛,但確實是懷上了,胎位挺正。回去注意營養,以後每個月來做次產檢。”
沈婉君很高興,悄悄的往前湊了一下。
“大夫,您經驗豐富,能瞧出這是個男娃還是女娃不?”
老大夫推了推眼鏡。
“這才多大點月份,這看不出來!再等等吧,再等等再來檢檢視一下。”
陳若握住沈婉君的手。
“查什麼查!男孩女孩都是我陳若的種,都是咱家的寶!以後這事兒不許再提。”
沈婉君錘了他一下,嘴角卻笑了起來。
“我這不是好奇嘛。”
就在這時,走廊外突然爆發出一陣吼聲。
“流了!今天必須給我流了!老子花錢娶你來是傳宗接代的,連著生了三個賠錢貨,再留著這個,老子拿什麼交罰款!”
緊接著是一個女人的哭喊。
“當家的,求求你留她一命吧!這也是一塊肉啊!懷個兒子怎麼就這麼難啊……”
診療室裡的人已經習慣了。
陳若有些悲哀。
八十年代初,胎兒性別鑑定根本沒人管,重男輕女的封建思想也很常見,很多人懷了小女孩,要麼去流產,要麼生下來就扔河裡。
老大夫把鋼筆摔在桌上。
“造孽啊!這種事在這兒天天上演。前幾天我還接診個小姑娘,就是個急性闌尾炎,幾刀的事。結果她家裡人死活不肯掏錢做手術,非說要把錢攢著給家裡那個傻兒子娶媳婦,把人拖回去了。”
“那可是活生生一條命啊!”
陳若也很無奈,握緊了拳頭,但眼下他也無能為力。
他拿了單子,走出診室。
剛拐過走廊的拐角。
不遠處的護士站旁,一個穿著白大褂、扎著馬尾的女醫生正低頭看著手裡的報表。
那熟悉的側臉,陳若一看是王雅!
幸好她沒抬頭看。
陳若拉住沈婉君和陳清河,貼著牆根就要往大門外溜。
眼看離大門只剩不到十米,藥房視窗有護士叫了他的名字。
“陳若!清河溝的陳若!保胎藥你不要啦!”
這一嗓子在空曠的大廳裡帶著迴音,聲音很大。
他低罵一聲,抓起媳婦的手腕就想跑出去。
可還沒等他邁開腿,一隻手按在了他的左肩上。
背後傳來一個女聲。
“陳若,終於讓我逮到你了,你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