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爸重男輕女(1 / 1)
“小少爺.....”楚烽想給顧國輝說些好話,到嘴邊卻發現無法開口。
顧鳴川對顧國輝的恨意已經深入骨髓,他一個外人,說什麼都無用。
“我走了。”顧鳴川轉身返回樓梯口,“楚管家,你是個聰明人,應該不會逼我。”
楚烽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他的身影消失。
顧國輝本就一直要見顧鳴川,要是把顧鳴川惹急了,顧國輝才是真的永遠見不了他。
楚烽想了想,推門走進房間。
正中央的大床上,顧國輝平躺在上面,眼睛直直地盯著天花板。
楚烽走進,發現他的雙眼都是紅的。
“老爺。”
顧國輝的眼珠轉動過來,嘴巴微微張開,喉嚨裡發出低啞的艱澀聲。
剛才他聽見顧鳴川的聲音了,對方說的所有話他都聽的一清二楚。
那個孩子竟然比對家還希望他趕緊死、
“鳴......鳴川......”
顧國輝嘴裡叫著顧鳴川的名字,激動之下,嘴角有口水流了下來。
楚烽拿過絹布給他擦乾淨,“老爺,想必剛才您都聽見了。”
顧國輝愣住,雙目緊緊地盯著他。
“您確實非常招人恨吶。”
楚烽給他擦口水的動作很輕柔,彷彿非常甘願伺候人。
“顧鳴川不恨你才不對,你說當初要是讓他的母親和我在一起,會有今天這些事兒嗎?”
顧國輝放在身體兩側的手開始顫抖。
“你......你......”
“噓。”楚烽彎腰凝視他歪斜的五官,“你放心,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
顧國輝的瞳孔裡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怎麼也沒想到楚烽會和他說這些。
楚烽心裡竟然也記恨著他。
“有些人你不珍惜,想珍惜的時候就沒機會了。”
楚烽的眼神驟然冷下來,“你就這樣在床上躺到天荒地老吧。”
說罷,他笑了兩聲,提步走出臥室。
顧國輝的大腦非常清醒,他剛才從楚烽的眼裡讀到了讓他感到恐怖的東西。
為什麼老大顧有年從他中風開始就失蹤了,老大再怎麼敗家也不可能這麼長時間不回家一趟。
顧菁禾是女兒,從小就被慣壞了,真要她扛大事,他捨不得。
但......
想到顧家目前的狀況,顧國輝擔憂不已。
那幫老東西一定在想辦法把他拉下來,只要一天沒有繼承人上位,顧家一天都在被他們虎視眈眈覬覦中。
顧鳴川是私生子不假,但身體裡終究流的是顧家的血,把顧家給他不也一樣?
顧國輝在心中安慰自己,哪怕顧鳴川不願意接替他的位置,只要顧鳴川在那幫老東西面前露個面,甚至演一場戲都可以。
然而顧鳴川沒有。
他的兒子只希望他死。
顧國輝緩緩閉上眼中,一股悲涼感席捲全身。
想不到他會落到身邊一個可信之人都沒有的地步。
尤其是那個楚烽,很可能趁人之危做手腳。
他得多考慮一些後路了。
或許......他應該服個軟了。
......
一樓客廳,顧菁禾坐在沙發上發脾氣。
楚烽安排的那幾個保鏢把她圍,像盯犯人一樣盯著她,只要她站起來,立刻有人上前伸出手臂阻攔。
顧鳴川的到來讓她被這麼對待,這令她非常惱怒。
“我看我的父親都不行嗎?”
顧菁禾指了指樓梯的位置,“你們到底信我還是信顧鳴川?你們就不拍他對我父親別有心思嗎?”
每個保鏢的臉上都很嚴肅,聽了跟沒聽一樣。
顧菁禾只能重新坐回去。
忽然,她的餘光裡闖入一抹高大的身影。
顧鳴川竟然下來了。
“顧鳴川!”
情急之下,顧菁禾沒發現自己口吻中的緊張,“父親對你說什麼了?”
顧鳴川雙手插在兜裡,早就猜到顧菁禾會問。
他故作無奈,“他說,如果你是男孩就好了。”
音落瞬間,顧菁禾的臉變得蒼白。
“他不可能這麼說!”
顧鳴川嘆氣,“你真會自欺欺人,你到現在還不知道他要見我的原因嗎?顧有年不在,他直接跳過你來找到我這個私生子,如果不是因為我的男的,他能想到我?”
他故意把顧國輝說得重男輕女,顧菁禾的反應也令他非常滿意。
“你是他的女兒沒錯,但在他心裡,你擔不了事兒,你只適合當一個什麼也不用思考的小公舉。”
顧鳴川低聲笑了,在顧菁禾愕然的眼神中離開客廳。
顧菁禾忽然被打擊到了。
父親怎麼可能會重男輕女!他只有她一個女兒!他說過她是他的心肝寶貝!
可是正如顧鳴川說的那樣,為什麼要跳過她,一定要把顧鳴川找回來呢?
顧菁禾嘴裡喃喃道:“我不信!我親口去問他!”
顧鳴川走了,保鏢也不再阻攔。
她迅速上樓,卻在拐角處遇到了剛返回的楚烽。
“二小姐。”
楚烽擋住她,“老爺睡下了。”
“你撒謊,他平時這個時候才不會睡覺!”
顧菁禾的聲音有些發抖,“我要去見他,我有話要問清楚。”
楚烽的眼裡閃過一道暗色,“是小少爺給你說什麼了嗎?”
“他說......”
顧菁禾頓住,留了個心眼,“關你什麼事?”
“我只是想告訴二小姐,小少爺說的都是對的。”
聞言,顧菁禾睜大眼睛,“你都聽到了?”
楚烽點頭,“不正是我帶他去見老爺的嗎?”
顧菁禾的雙肩突然垮了下去。
父親怎麼可以這樣!
他生病,她第一時間飛過來,知道他要見顧鳴川,她親自去請,然而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她突然想起來顧國輝中風前一個月,不止一次說要給她找個好人家。
他要是真的要把她留在身邊無憂無慮一輩子,為什麼要把她嫁出去?
她不是姓顧嗎?
顧菁禾的心裡對顧國輝產生了極大的怨恨。
她渾身的力氣彷彿一瞬間被抽走。
“好,我知道了。”
她做什麼都沒用,因為她是一個女兒。
她可以被動接受顧家給的一切,卻不能主動去爭取。
......
顧鳴川離開了顧家莊園。
他在門口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遠處精緻輝煌的房子。
這樣一個權高位耀的家族,竟會容不下一個女人。
他的母親沒有享受到一分。
臨死前,她的身邊只有昏暗的出租屋燈光。
她等待的人最終還是沒能給她一個名分。
顧鳴川淡漠地收回視線。
母親該有的,他一定會拿回來,即便她已經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