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拯救不了任何人(1 / 1)
安排好醫院的事,顧鳴川隨便找了個酒店住下。
鍾盟在京都還有最後一場講座,他得去見一面碰碰運氣。
出發前,顧鳴川做好了功課,甚至鍾盟喜歡吃什麼喝什麼都記下來,確保萬無一失後等待後天的講座開始。
期間,姜庭舟來過幾次電話,每次都在催促,顧鳴川換著藉口吊著對方,就是不接受見面細談。
當下以夏勳的病情為主,他沒有多餘的心思去做其他事。
翌日深夜,顧鳴川從醫院返回酒店,剛洗漱完準備睡覺,門外突然有人按了門鈴。
這麼晚會是誰?
他隨手拿起櫃子邊的花瓶,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從貓眼往外看。
竟然是汪湛。
他怎麼又來了?
顧鳴川猜測可能是姜若月那邊有事,他並不想開這扇門。
他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把自己從這段並沒有得到救贖的關係中抽離,他不想再自欺欺人,自作多情。
汪湛繼續按門鈴,好像他不開門就不罷休。
顧鳴川擔心會打擾到其他住戶,只得開門。
“汪助理,有事嗎?”
幾天不見,汪湛似乎憔悴了不少,眼睛下方都是黑眼圈。
姜若月讓他加班了?
顧鳴川沒多想,臉上的表情很冷,“我們似乎沒有要交接的工作了吧?”
汪湛搖搖頭,有些無力,“很抱歉顧先生,我來找您不是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您跟我去看看姜總吧。”
聽見這個名字,顧鳴川的心還是會有所波動。
“她怎麼了?”
“自從幾天前從你家裡回來之後,姜總就一直沒怎麼吃飯休息,整天不眠不休的辦公,連帶著我也不敢休息。”
顧鳴川眼神微暗,“跟我說有什麼用,她又不是小孩子,不知道餓了吃飯,累了休息,要我二十四小時盯著她嗎?”
汪湛無奈,“您不覺得姜總這樣很異常嗎?她從來不加班,公司也沒有加班制度。”
莫名的,顧鳴川聽笑了。
他雙臂環抱倚在門口,“你不要告訴我,是跟我有關。”
他可不認為自己能有這麼大的本事,能在斷掉他們之間的關係後,讓姜若月的作息都改變了。
她把他看得那麼輕,又怎麼會在乎他的離開。
他早該清醒地意識到這一點,不管他對姜若月多好,從一開始她就把他擺在一個低人一等的地位,所以他們註定不能平等,更別說她會愛他,在意他。
“汪助理,她這些年對我怎麼樣,你有目共睹,你也覺得我沒骨氣嗎?”
顧鳴川問汪湛,“你們把我想得太賤了。”
聞言,汪湛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他向來能言善辯,此時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顧鳴川。
因為他曾經的確認為顧鳴川只是姜若月一時興起留在身邊,他們的關係不會長久。
沒想到主動提出來結束的,竟然是顧鳴川。
他也想不明白為什麼要來找顧鳴川,可能潛意識裡覺得顧鳴川是近幾年在姜若月身邊比較親密的人了。
“顧先生,或許您有所顧慮,但......”汪湛深呼一口氣,“姜總現在真的很不對勁。”
顧鳴川忍住內心的掙扎,“你太看得起我了,汪助理。”
他往後退一步,手握在門把手上,“時間不早了,早點回去吧。”
就在門快要關上的一瞬,汪湛連忙擋住門,“顧先生,您真的不去看看嗎?如果姜總出了事,您也不會心軟嗎?”
“她能有什麼事?”顧鳴川耐著性子拒絕,“我沒那麼偉大,我拯救不了任何人,不要再來找我。”
說罷,他不顧汪湛的祈求,把門用力關上。
他站在門後,聽見外面安靜了一會兒,隨後是汪湛走遠的腳步聲。
顧鳴川在原地立了幾分鐘才躺到床上。
理智告訴他,他和姜若月結束了,以後他的人生和她的世界裡都不再會有彼此。
他已經做出了決定,所以絕對不會後悔。
可為什麼他一閉上眼,腦海裡會浮現出姜若月的臉?
她不愛笑,他想起來的全是她為數不多的開心笑意。
他記得那是他第一次為她慶祝生日,她對著蠟燭雙手合十的許願。
那時她的願望裡,應該沒有他的位置吧?
顧鳴川翻了個身,強迫自己入睡。
枕頭裡傳來他的心跳聲,震得他遲遲睡不著。
迷糊中,他好像感覺到手機也在響,他太累了,一時分不清是幻聽還是真實的。
翌日早上醒來,顧鳴川拿過手機看眼,上面並沒有顯示有未接來電。
他坐在床上,怔怔地看著暗下去的螢幕。
他不該有期待了才對。
顧鳴川揉了揉眉心,告訴自己以後絕對不能再因為姜若月亂了自己的思緒,起床出發去鍾盟的講座。
段仁從醫院那邊傳來訊息,夏勳又發起了高燒,但意識還是清醒的。
顧鳴川簡單回覆幾句,坐車前往京都醫科大學。
今天學校開放講座,非本校生和社會醫療界人士,或者對醫學感興趣的人都能進去。
講座還沒開始,校門口已經停了不少車。
“帥哥,車開不進去,你走進去吧。”
司機抱歉地說。
顧鳴川道謝下車,放眼看去,人很多。
他站在人群中,有些悵然地看著那些年輕的面孔。
原來這就是大學的氛圍嗎?
他原本也可以當一名大學生。
往事想起來只會倍感心酸,顧鳴川將這些拋到腦後,提步往裡走。
他身形高大,顯得很優越。
有不少年輕姑娘悄悄看他,紛紛猜測這是哪個醫院裡的醫生。
四周聲音嘈雜,顧鳴川目不斜視地繼續往裡走。
忽然,有人不小心撞了過來。
他停住,對方直直撞在他的懷中。
他下意識伸手扶住,”小心。”
“對不起對不起。”
對方連連道歉,頭垂得很低,肩膀也瑟縮著,顯得整個人非常自卑。
顧鳴川輕笑一聲,“我沒被你撞出內傷,你不必這麼內疚。”
面前的女孩抬頭,眼裡閃過一道詫異。
“顧先生!”
餘笙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驚喜。
上次一別,她已經許久沒見到顧鳴川,兼職的那家餐廳在重新修整後,她也沒再遇見他去吃飯。
聽說鍾盟醫生去京都醫科大學講座,許多同學都特意請假來聽。
她也不例外。
只是她沒有伴兒,一個人來這座高等學府難免拘謹。
看見顧鳴川也在,她好像不緊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