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世界終究還是癲了（1 / 1）
莫靈的墓碑前，顧鳴川盯著她的照片看了好久。
他忽然笑了，拿出手機調出日曆蹲下。
“靈兒，我二十八了，你還是那麼年輕。”
照片上的莫靈永遠停留在了二十二歲，最絢爛的年紀，卻只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一張照片。
走的人尚且一了百了了，留下的人卻一直在時光和回憶中輾轉。
顧鳴川從懷中拿出手帕，輕輕地擦著墓碑。
“一晃，你都走了四年了。”
沒有人回應他，他還是在喃喃自語。
“我剛才遇見一個很奇怪的人，我還以為她是你的朋友，都怪我，你和我在一起的日子裡，我都忘了要讓你多交點新朋友，你在那邊孤零零的，我時常放心不下。”
說著說著，顧鳴川的眼睛有些酸澀。
有時他真想問問老天，為什麼要讓他經歷這些。
他所求的並不多，但始終無法擁有。
“我還帶了你喜歡的小蛋糕。”
顧鳴川把蛋糕開啟，“我陪你吃一塊就得走了，夏勳生病了，我得照看好他。”
奶油是甜的，吃進嘴裡卻非常苦。
他渾渾噩噩地過活，像一個遊魂。
臨近中午，顧鳴川才打算離開。
剛走到門口，有三輛車開過來，在他面前停下。
他只淡淡地看了一眼，並沒有在意。
突然，其中一輛車的後座降下車窗。
“小川。”
顧鳴川猛地停下腳步，回頭在車子後座看見一張蒼老卻依然有神的臉。
他猶豫半晌，遲遲叫不出“高叔”這兩個字。
“高老先生。”
高老爺子留著長鬍子，常年喜歡川唐裝。
此時戴著一個小帽子，顯得精神還不錯。
他也不在乎顧鳴川對他的稱呼，對他招招手，“快過來。”
高老爺子和顧國輝是至交，顧鳴川都給什麼好臉色。
只不過對方沒對他造成過傷害，他也只把高老爺子當做普通人對待。
他知道高老爺子來了京都，但沒想到沒在顧家莊園見面，反而是在墓園。
顧鳴川多留了個心眼，遲遲沒上前。
見狀，高老爺子笑了兩聲，“後生，我能把你吃了嗎？”
“如果你來是為了顧國輝求情，那就還請你當做沒見過我。”顧鳴川的眼底沒有一點溫度，“我不願與高老先生為敵。”
高老爺子微微抬手，保鏢上前開啟車門。
柺杖比人先下車。
顧鳴川盯著車門，看見高老爺子的左腿褲腳下，露出了一截金屬假肢。
他早年打拼的時候是玩命的程度，這條腿是為了保護顧國輝時出的意外。
顧鳴川抬眸，對上高老爺子的眼睛。
六十多歲的年紀，眼神還是非常銳利，和他對視久一些都能感覺到有壓力。
只是顧鳴川並不害怕，在他看來，年輕時候再怎麼厲害，現在對他而言也只不過是一個精神好一些的老人。
“小川啊，你別把我想得太壞了。”
高老爺子笑著打量顧鳴川，“我可沒那麼愛多管閒事。”
“是嗎？”顧鳴川淡漠地勾了勾唇，臉上卻不見笑意，“我怎麼記得你說要替顧國輝教訓我呢。”
他被顧家認回去，關在顧家一個多月不見天日。
高老爺子站在顧國輝身邊，說反正是自家兄弟的孩子，自己教訓也一樣。
好在他逃出來，否則還不知道要怎麼承受他們的折磨。
“我嚇嚇你的而已。”高老爺子表現得非常無辜，“你當時要是點點頭，我就帶你回西北了，不在顧家受你爸的氣。”
把自己表現得好像個大好人似的。
“所以你來這裡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些嗎？”顧鳴川移開目光，懶得看他虛假的嘴臉。
“當然不是。”高老爺子嘆了一口氣，“我還記得你身邊有個很機靈的小姑娘，我還蠻喜歡她的，只是後來聽菁禾說她去世了。”
聞言，顧鳴川的臉色驟然變得很難看。
“你別誤會，我只是感到惋惜，不會對莫靈的墓地做什麼。”
高老爺子微微側頭，有保鏢捧著花過來了。
“我也不經常來京都，這次來也是為了看看你爸的病情，難得撞上日子，我來看看她。”
顧鳴川並不買賬，“高老先生，你的演技真的很差。”
“哎，這麼說我可就要傷心了。”高老爺子豎起三根手指，“我只是單純的來弔唁那個孩子，其餘的什麼想法也沒有。”
為了表示自己確實沒別的意思，他讓所有保鏢都留在山下。
“就我一個人上去，行不？”
顧鳴川反問，“你和莫靈的交情似乎沒到這個地步吧？”
“話這麼說沒錯。”高老爺子嘆氣，“但一條年輕的生命逝去，終究值得人惋惜，更別說她是你的愛人，我們兩家的交情，我來看看她也是應該的。“
“不必了。”顧鳴川厲聲拒絕，“高老先生有這份心就夠了，我也不想讓外人去打擾靈兒。”
高老爺子的嘴巴張了張，最後長嘆一口氣。
“好吧，我就不拐彎抹角了，我來找你，是有件事有求於你。”
顧鳴川眉尾微挑，“我居然有能幫得上高家的地方，是我的榮幸還是你高看我了。”
他言語間都帶著銳利的防備。
能和顧國輝那樣薄情寡義的人交好，能是什麼好人？
而且他一個什麼都沒有的人，他能幫什麼？
“話別說這麼難聽嘛小川，我也實在沒辦法才來找你。”
“不幫。”
顧鳴川提步往前走，“我不想跟顧家有關係的任何人接觸，你另尋他人吧。”
高老爺子連忙說：“事成之後我把高家的礦地給你！”
礦地是高家發家的主要產業，這個報酬簡直就是把自己家身家性命都給了出去。
顧鳴川驟然想到姜庭舟和姜若月目前在爭奪的東西。
他本對礦地不感興趣，但高家認都找上來了，他反而覺得有點意思。
“只要你讓我的女兒給高家留個孩子，礦地就給你。”
高老爺子真誠地說：“她是不婚主義，他哥也還是個單身漢，算是廢了，高家不能到他們這一代就斷了繼承，生下孩子當天礦地直接轉到你的名下。”
顧鳴川愕然，片刻後眉頭緊鎖地問，“你有病還是我耳朵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