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清理者的變故(1 / 1)
萬法閣的石階很長,從外門到山門,要走小半個時辰。
一路上,不少萬法閣的弟子看見他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那就是虛空靈根的持有者?”
“聽說被大長老當靈藥養著。”
“可憐。”
“可憐什麼?能活著就不錯了。”
姜硯充耳不聞,腳步不停。
秋月姍走在他身邊,腰間的長劍輕輕晃動。
走到山門前時,一個人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是個年輕男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萬法閣內門弟子的道袍,修為在金丹大圓滿。
他的眉眼,姜硯好像在哪裡見過。
“你就是姜硯?”年輕男人上下打量他,“虛空靈根的持有者?”
“你是誰?”
“柳元。”年輕男人說,“柳曦的師兄。”
姜硯心頭一動。
柳曦的師兄?
“柳曦讓我帶句話給你。”柳元壓低聲音,“‘清理者出事了,快回去。’”
姜硯臉色一變。
“什麼事?”
柳元搖頭:“她沒說。只說讓你快回去。”
他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姜硯,”他沒有回頭,“小心沈靜。”
姜硯站在原地,看著柳元的背影消失在山門內。
秋月姍走到他身邊。
“清理者出事了?”
“不知道。”姜硯搖頭,“先回去再說。”
兩人加快腳步,走出山門。
從萬法閣到清理者的路,姜硯走過不止一次。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柳元那句“清理者出事了”在他腦海裡反覆迴響,像一根刺紮在心頭。
沈靜。清理者。出事。
三個詞連在一起,拼不出一個好的畫面。
“別想太多。”秋月姍走在他身邊,聲音平靜,“到了就知道。”
姜硯點頭,沒有說話。
空間通道在清理者總部的山門外開啟。姜硯踏出來的第一秒,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山門外的守衛換人了。不是之前那幾個熟面孔,而是兩個他沒見過的年輕人,築基期的修為,看他的眼神帶著警惕。
“姜硯?”其中一個認出了他,表情明顯緊張了一下,“你……你怎麼回來了?”
“這是我家,我不能回來?”姜硯皺眉,“出什麼事了?”
兩個守衛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姜硯沒有再問,徑直往裡走。
清理者總部,和他離開時不一樣了。
走廊裡的巡邏隊增加了,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凝重。訓練場上有打鬥的痕跡,幾根石柱斷了,還沒來得及修。情報部的門關著,裡面有人在爭吵,聲音很大,隔著門都能聽見。
“我說了多少次,不能等——”
“不等怎麼辦?你有把握?”
“沒有把握就不做了?”
姜硯站在門口,聽出了爭吵的兩個人——林霜和趙烈。
他推門進去。
爭吵聲戛然而止。林霜和趙烈同時看向他,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某種……複雜的情緒。
“你回來了?”趙烈第一個反應過來,衝上來一拳捶在他肩上,“你小子還知道回來?”
“出什麼事了?”姜硯沒有寒暄,直接問。
趙烈看了一眼林霜,林霜點了點頭。
“你走之後,我們一直在查周老留下的那份名單。”趙烈的聲音壓低了,“你查過的那六個人,我們重新查了一遍。”
“結果呢?”
“結果——”趙烈猶豫了一下,“沈靜失蹤了。”
姜硯心頭一震。
“什麼時候?”
“三天前。”林霜接過話,“她留下一封信,說要去萬法閣辦一件事,三天就回來。但三天過去了,她沒有回來,也沒有任何訊息。”
“信上寫了什麼?”
林霜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紙,遞給姜硯。
紙上只有一行字,是沈靜的筆跡:“我去辦一件事。三天。別跟來。”
姜硯盯著那行字,試圖從筆跡裡讀出什麼,但什麼都讀不出來。
“她在萬法閣還有什麼要辦的?”
“不知道。”林霜搖頭,“她的檔案裡沒有任何關於萬法閣的記錄。周老在世的時候,她的所有任務都是周老親自安排的。周老一走,她的行動就沒人知道了。”
“那名單上的其他人呢?”
“孫德海、孟河、蘇婉清都沒問題。”趙烈說,“林霜也沒問題。我——”他頓了頓,“你查過我了,我也不會有問題。”
“那就只剩沈靜了。”姜硯喃喃道。
六個人,五個沒問題,一個失蹤。
失蹤的那個,恰恰是周老最懷疑的那個。
“你覺得她是暗樁?”秋月姍問。
姜硯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說,“但她一定有事瞞著我們。”
“現在怎麼辦?”趙烈問。
姜硯沒有回答,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的界碑。界碑的光芒比走之前更亮了,亮得有些刺眼。虛空裂縫在擴大,時間不多了。
“等她。”他說。
“等?”
“她是清理者的人,不是犯人。”姜硯轉過身,“她說了三天回來,就再等三天。三天後她沒回來,我去找她。”
趙烈看了他一會兒,點了點頭。
“行。就三天。”
姜硯回到清理者的第一件事,是去看柳如煙。
柳如煙住在總部東側的一間小院裡,和柳曦一起。姜硯推門進去的時候,柳如煙正在院子裡曬靈草,聽見動靜抬起頭,手裡的簸箕差點掉在地上。
“小硯?”
“娘,我回來了。”
柳如煙愣了幾秒,然後衝過來一把抱住了他。
“瘦了。”她摸著他的臉,眼眶紅了,“怎麼瘦成這樣?在萬法閣沒吃飯?”
“吃了。”姜硯笑了笑,“就是修煉有點累。”
“累也不能不吃飯。”柳如煙拉著他往屋裡走,“我給你做紅燒魚。你等著。”
姜硯坐在廚房門口,看著柳如煙忙前忙後。洗魚、切蔥、熱油、下鍋——每一個動作都利落得像練過一千遍。
“娘。”
“嗯?”
“在萬法閣的時候,你最想做什麼?”
柳如煙的手頓了一下。
“最想……”她想了想,“最想做紅燒魚給你吃。”
“就這個?”
“就這個。”她把魚翻了個面,聲音很輕,“你爹以前最愛吃我做的紅燒魚。他說,吃一輩子都吃不膩。”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
“但他沒吃上一輩子。”
姜硯沒有說話,走過去站在她身邊。
“以後我陪你吃。”他說,“吃一輩子。”
柳如煙愣了一下,轉頭看著他。
然後,她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了下來。
“好。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