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金丹大圓滿(1 / 1)
冰原上的日子,比姜硯想象的更難熬。
不是修煉難——虛空之力確實如玄清所說,濃郁得近乎實質。每一次呼吸,都有銀白色的光芒順著鼻息流入體內,匯入丹田,被兩界鏡緩緩吸收。修煉速度比外界快了十倍不止。
難熬的是孤獨。
冰殿裡只有他一個人。沒有聲音,沒有溫度,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四面冰牆冷冷地反射著他自己的影子,每一個方向看過去,都是同一個盤膝而坐的人。
第一天,他數完了冰殿裡所有的符文。三千六百七十二個,每一個都不一樣。
第二天,他把壁畫上的故事又看了一遍。從第一代到第七代,七個用命去補裂縫的人。他們的臉在冰牆上已經模糊了,但姿態還在——都是背對著畫面,面朝裂縫。
第三天,他開始想秋月姍。
想她站在冰原上等他,裹著他的外袍,頭髮被風吹亂。想她說“活著回來”時的表情——嘴唇緊抿,眼眶微紅,但沒有掉一滴淚。
想她說“我會等你”。
姜硯睜開眼,深吸一口氣,重新閉上。
不能想。
越想越急,越急越慢。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他把《虛空道經》從頭到尾默背了三遍。第一遍用了兩天,第二遍用了一天半,第三遍只用了一天。不是他變聰明瞭,而是那些文字在他腦海裡越來越清晰,像是刻進了骨頭裡。
第七天,他突破了金丹後期的瓶頸。
【修為:金丹後期→金丹大圓滿】
【實際戰力:化神後期】
【虛空靈根覺醒度:86%→90%】
【距離元嬰期:還需5個月】
姜硯睜開眼,看著掌心的銀色光芒。比之前更亮了,也更冷了。不是溫度上的冷,而是一種“空”的冷——像是把手伸進了沒有星星的夜空。
他站起身,在冰殿裡走了一圈。腿有點軟,七天沒動,肌肉有些不適應。
他從揹包裡取出乾糧,啃了一口。硬的,像在嚼石頭。但他還是嚼了,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像是在完成某種儀式。
吃完,他又坐回去。
閉上眼。
繼續。
冰原上,秋月姍站在那片深藍色的冰原前,數日子。
第七天了。
柳如煙從避風處走過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湯。
“喝點。”
秋月姍接過碗,喝了一口。是靈草湯,蘇婉清塞進行囊裡的,驅寒用的。湯很苦,但她沒皺眉,一口一口喝完了。
“他會出來的。”柳如煙說。
“我知道。”秋月姍把碗還給她,“第七代虛空靈根的持有者,在冰殿裡待了三個月。他不比第七代差。”
柳如煙看著她,沒有說話。
這個丫頭,比她娘還倔。當年秋月姍的孃親等人,至少還會找個避風的地方坐一會兒。這丫頭七天七夜站在雪地裡,一步都沒挪過。
“你去休息吧。”秋月姍忽然說,“我在這裡守著就行。”
“我不累。”
“您累了。”秋月姍轉過頭,看著她,“您的嘴唇都紫了。”
柳如煙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確實紫了。
“您要是在這裡凍壞了,姜硯出來會怪我的。”秋月姍的語氣很平靜,但不容拒絕,“去休息。有動靜我叫您。”
柳如煙看了她一會兒,點了點頭。
“那你小心。”
“嗯。”
柳如煙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秋月姍已經轉回去,繼續盯著那片深藍色的冰原。
風吹起她的頭髮,露出後頸。細長的脖子,單薄的肩膀,裹在姜硯寬大的外袍裡,像一個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柳如煙鼻子一酸,快步走了。
第十四天。
姜硯感覺自己的丹田裡有什麼東西在發芽。
金丹表面裂開了一道細紋,但不是碎裂的那種裂,是種子破殼的那種裂。
從裡面透出來的,是銀色的光。
【虛空靈根覺醒度:90%→93%】
【距離元嬰期:還需4個月】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不能急。種子破殼有自己的節奏,催不得。
他睜開眼,活動了一下身體。這次只坐了七天,比上次短。不是撐不住,是他需要確認一些事情。
他從揹包裡取出那捲竹簡,重新讀了一遍。
玄清說,虛空靈根完全覺醒的時候,持有者會經歷一次“虛空之問”。不是心魔劫,不是天劫,而是一種更本質的考驗。
虛空會問你一個問題。
答對了,靈根完全覺醒,修為突破元嬰。
答錯了——
他沒有說答錯了會怎樣。
姜硯把竹簡收好,閉上眼。
不管答錯會怎樣,他都必須答對。
第二十一天。
冰原上起了暴風雪。
風大得像要把整片冰原掀起來,雪粒打在臉上像針扎。柳如煙拉著秋月姍退到冰崖下,用驅寒符撐起一個勉強能待人的小空間。
“等雪停了再出去。”柳如煙喊,風聲太大了,不喊聽不見。
秋月姍點了點頭,但沒有坐下。她站在冰崖邊緣,看著那片深藍色冰原的方向。風雪太大,什麼都看不見。但她還是看著。
“你說,”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柳如煙聽見了,“他在裡面能感覺到外面嗎?”
“不知道。”
“我覺得他能。”秋月姍說,“我能感覺到他。”
柳如煙看著她。
“他的靈力波動在變強。”秋月姍的手按在胸口,“每天強一點。雖然隔著冰原的屏障,但我能感覺到。”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就像他在我身邊一樣。”
柳如煙走過去,把毯子披在她肩上。
“那就等他。等他出來。”
秋月姍點了點頭。
第三十五天。
姜硯突破了金丹大圓滿的瓶頸。
【修為:金丹大圓滿→半步元嬰】
【實際戰力:化神大圓滿】
【虛空靈根覺醒度:93%→97%】
【距離元嬰期:還需2個月】
丹田裡的那顆種子裂得更開了。銀色的光從裂縫中透出來,照亮了整個丹田。兩界鏡在銀光中緩緩旋轉,鏡面上倒映著那顆種子的影子——不是種子,是一個蜷縮著的嬰兒。
元嬰。
還沒有成形,但已經有了雛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