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回到總部(1 / 1)
前方,有光。
不是銀白色的虛空之力,不是金色的兩界鏡光芒。
是陽光。
冰原上,那片深藍色的區域在急速縮小。九丈、八丈、七丈——秋月姍眼睜睜看著它一寸寸消失,心臟越跳越快。
三丈、兩丈、一丈——
深藍色的區域完全消失了。
冰原上只剩下一片空蕩蕩的雪地。
沒有人。
秋月姍的心沉了下去。
“姜硯——”她往前邁了一步。
然後,雪地裡裂開一道縫。
銀色的光芒從縫隙中湧出,像黎明前的第一道光。
一隻手從光芒中伸出來,撐在雪地上。
然後是另一隻。
一個渾身溼透的人從縫隙中爬了出來,跪在雪地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道袍碎了,頭髮散了,臉色白得像冰。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銀色的光在瞳孔深處流轉,像兩顆微縮的星辰。
秋月姍站在三丈外,看著他。
他抬起頭,看見她。
笑了。
“等很久了吧?”
秋月姍沒有回答。她走過去,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然後,她伸出手,在他臉上打了一巴掌。
不重,但很響。
姜硯愣住了。
“八十一天。”秋月姍的聲音在發抖,“你說一天,也許十天。八十一天。”
“對不起——”
“你說活著回來。”她的手在抖,“你做到了。”
她低下頭,額頭抵在他的肩上。
姜硯感覺肩上有溫熱的液體在洇開。
他伸出手,輕輕抱住她。
“我回來了。”
秋月姍沒有抬頭,只是把臉埋在他肩上,悶悶地“嗯”了一聲。
柳如煙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她擦了擦眼睛,轉身去翻行囊,找驅寒的丹藥。
這倆孩子,在雪地裡抱這麼久,會凍壞的。
姜硯換了一身乾衣服,裹著毯子坐在冰崖下,啃著柳如煙加熱過的乾糧。軟的,溫的,比冰殿裡啃的那幾十天的石頭好吃一萬倍。
秋月姍坐在他旁邊,抱著膝蓋,看著他啃乾糧。
“慢點吃。”
“嗯。”
“別噎著。”
“嗯。”
“喝口水。”
姜硯接過水囊,灌了一口。然後看著她。
“你瘦了。”
秋月姍愣了一下。
“你也瘦了。”
“你在外面等了八十一天。”
“你在裡面修煉了八十一天。”
兩人對視,忽然同時笑了。
柳如煙在旁邊看著,搖了搖頭,轉身去收拾行囊。
“走吧。”她說,“該回家了。”
姜硯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銀色的光芒在指尖流轉,他隨手一揮,面前的空間裂開一道縫隙——不是空間通道,是更高階的“虛空行走”。
縫隙的另一邊,是清理者總部的山門。
“走吧。”他伸出手。
秋月姍看著他的手,沒有猶豫,握住了。
柳如煙提著行囊,跟在他們身後。
三人走進縫隙。
身後,冰原上的風停了。雪也停了。陽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照在那片空蕩蕩的雪地上。
那裡曾經有一座冰殿,住著一個等了萬年的老人。
現在,老人走了。
他的力量,在一個年輕人身上。
他的遺憾,有人替他完成了。
空間裂縫在清理者總部的山門外開啟。
姜硯回到清理者總部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是去看了那六個人。
孫德海在後勤部的倉庫裡清點物資。他的動作比之前慢了很多,煉氣期以下的修為,搬一箱靈石都要喘半天。但他沒有停下來,一件一件地數,一筆一筆地記,像過去三百年裡的每一天一樣。
孟河在訓練場上指導新人。他的修為不夠親自示範了,但嘴還在。一個新人的站姿不對,他走過去踢了一腳小腿。新人齜牙咧嘴地站直了,孟河面無表情地說:“再來。”
林霜在情報部的監控室裡看螢幕。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她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速度比之前慢了一倍不止。但她沒有皺眉,也沒有嘆氣,只是安靜地看著。
蘇婉清在醫療室裡整理藥材。一株靈草要放到鼻子底下聞半天才能確認品種,但她每一株都放對了位置。
趙烈在訓練場上打拳。沒有靈力,沒有招式,只是最基礎的直拳、勾拳、擺拳。但每一拳都帶著風,每一拳都打得紮實。
沈靜不在。
她留了一張字條在桌上:“出去走走。”
沒有人問她去了哪裡。
姜硯站在訓練場邊上,看著趙烈打拳。趙烈打了半個時辰,渾身是汗,停下來喘氣。
“看夠了?”
“看夠了。”姜硯說,“你的拳比以前重了。”
趙烈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
“沒有靈力,反而更專注了。以前一拳打出去,想著靈力怎麼運轉,想著招式怎麼銜接。現在什麼都不用想,就是打。”
他抬起頭,看著姜硯。
“周老以前說過一句話——‘修煉修到最後,修的是一顆心。心定了,什麼都定了。’我以前不懂。現在懂了。”
姜硯沒有說話。
趙烈擦了擦汗,重新擺好架勢,繼續打拳。
一拳,一拳,一拳。
沒有靈力,但有風。
姜硯回到柳如煙的小院時,柳曦正在院子裡練劍。
她的修為還在——玄冥的禁制只針對那六個人,柳曦不在名單上。築基大圓滿,距離金丹只有一步之遙。
“哥!”看見他,柳曦收了劍跑過來,“你回來了!元嬰初期了!我聽趙烈哥哥說了!”
“嗯。”
“那你是不是能打過玄冥了?”
“打不過。”
柳曦愣了一下:“元嬰初期打不過渡劫期大圓滿?”
“差了兩個大境界。”姜硯說,“但加上兩界鏡和虛空靈根,可以跑。”
柳曦癟了癟嘴:“跑有什麼用。”
“活著才有用。”姜硯摸了摸她的頭,“別急。一步一步來。”
柳曦拍開他的手:“我築基大圓滿都快半年了,一直突破不了金丹。怎麼一步一步來?”
“心急了。”姜硯看著她,“你每次衝擊金丹的時候,在想什麼?”
柳曦想了想。
“在想一定要成功。”
“那就會失敗。”姜硯說,“突破的時候,不要想‘一定要成功’,也不要想‘失敗了怎麼辦’。什麼都別想。讓靈力自己走。”
柳曦愣了一下。
“你爹當年也是這麼教我的。”柳如煙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盤菜,“可惜他沒機會教你。”
她把菜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
“吃飯了。今天做了紅燒魚。”
姜硯坐下,夾了一塊魚。魚肉很嫩,醬汁很鮮,比他記憶中的任何一道菜都好吃。
“好吃嗎?”柳如煙問。
“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