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因為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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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姜硯在修煉室裡打坐。金丹初期的修為已經穩了,但距離金丹中期還有一段距離。

他不著急,世界樹靈根的特性是慢,但穩。靈力在經脈中流轉的速度比虛空靈根慢一倍,但每一縷靈力都紮紮實實的,沒有半點虛浮。

他閉上眼,將意識沉入丹田。金丹在丹田中緩緩旋轉,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丹田。道基中央的那塊銅鏡碎片安靜地躺在金丹下方,像一顆沉睡的種子。

兩界鏡還是一塊凡鐵,沒有光澤,沒有任何靈力波動。但它還在。只要它在,總有一天會重新亮起來。

秋月姍推門進來,在他對面坐下。“又在看兩界鏡?”

“嗯。”

“有反應嗎?”

“沒有。”

“那你還看?”

“看看又不花錢。”

秋月姍沉默了一會兒,“你這個人,有時候挺無聊的。”

“無聊才能坐得住,坐得住才能修煉。”

“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以前你一天不突破就急得睡不著。”

“以前有虛空靈根,修煉快,急著突破是為了續命。現在沒有虛空靈根了,命也續上了,急什麼?”

秋月姍看著他,忽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你真的變了。”

“哪變了?”

“以前你的臉是冷的,現在是溫的。”

“世界樹靈根的緣故,它的靈力是溫的。”

“不止是靈根。”秋月姍收回手,“是你這個人變溫了。”

姜硯想了想。“可能是有了家的緣故吧。”

秋月姍沒有說話。

“以前一個人,冷就冷了,反正也沒人摸。”姜硯說。

秋月姍瞪了他一眼。“不要臉。”

姜硯笑了。

中午,柳如煙做了紅燒魚。秋月寧第一次吃,筷子停不下來。

“柳姨,您做的魚太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點。”柳如煙給她夾了一塊魚肚子,刺少肉嫩。

秋月寧埋頭吃魚,吃得滿嘴醬汁。秋月姍坐在對面,看著她,忽然伸手拿帕子擦了一下她的嘴角。

秋月寧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秋月姍自己也愣了一下,收回手,低頭吃飯。

“姐……”秋月寧眼眶紅了。

“吃飯。”秋月姍頭也不抬。

秋月寧低下頭,繼續吃魚。但她的嘴角是往上翹的,醬汁糊了一臉也沒擦。

柳曦在旁邊看著,忽然說:“我也要姐姐擦嘴。”

“你自己擦。”柳如煙說。

“為什麼秋月寧有姐姐擦,我沒有?”

“你有哥哥。”柳如煙看了一眼姜硯。

柳曦看著姜硯,“哥,你幫我擦。”

姜硯拿起一張帕子,在柳曦臉上胡亂抹了一把。柳曦的臉被抹得通紅,疼得齜牙咧嘴。

“你這是擦嘴還是搓皮?”

“擦嘴。”

“你根本不會照顧人!”

“嗯,不會。”

柳曦氣鼓鼓地自己擦嘴。秋月寧在旁邊偷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下午,姜硯去後山看世界樹幼苗。幼苗又長高了一點,從一尺長到了一尺半。第四對葉片從莖上探出頭來,嫩綠色的,捲曲著,像嬰兒的手指。

他蹲在幼苗旁邊,伸手摸了摸葉片。葉片在他掌心蹭了蹭。

“小樹,你長得真慢。”

葉片搖了搖,像是在說“我已經很快了”。

“你什麼時候才能長成大樹?”

葉片不動了,像是在說“急什麼”。

姜硯笑了。他盤膝坐在幼苗旁邊,開始修煉。世界樹的靈力從根鬚滲入土壤,從土壤滲入他的身體。他的靈根和幼苗之間有聯絡,不需要刻意吸收,靈力就會自己流過來。

秋月姍從山道上走來,在他身邊坐下。“又在修煉?”

“嗯。”

“在這裡修煉比在修煉室快?”

“不是快,是舒服。”姜硯睜開眼,“在這裡,我能感覺到小樹在長大。一寸一寸地,像有人在輕輕地推我。”

秋月姍看著那株幼苗,沉默了一會兒。“它什麼時候才能長到和萬法閣那棵一樣大?”

“幾百年吧。”

“幾百年……”

“等它長大了,你可以在樹下乘涼。”

“我能活到那時候嗎?”

“能。”姜硯說,“世界樹靈根的特性是生命力共享。你是我道侶,也能共享。”

秋月姍看著他。“真的?”

“不知道,但我覺得應該可以。”

“你覺得?”

“嗯。我覺得。”

秋月姍沉默了一會兒。“那我等著,等它長大,在樹下乘涼。”

“好。”

傍晚,趙烈來了。他手裡拎著兩壺酒,一壺遞給姜硯。

“喝點?”

“今天什麼日子?”

“沒日子。就是想喝酒。”

兩人坐在槐樹下,一人一壺酒。趙烈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萬法閣那邊,青雲子傳訊息來了。七大宗門有四個願意和清理者談,兩個在觀望,一個拒絕。”

“拒絕的那個是什麼宗門?”

“血刀門。門主是化神期,手下三千弟子,全是刀修。他說清理者沒資格跟他談。”

“那就不談。”

“不打?”

“不打,晾著他。等四個談成了,兩個觀望的倒過來了,他自然就會來談。”

趙烈想了想。“你這招跟誰學的?”

“周老。”

趙烈沉默了一會兒。“周老要是還在,看到你現在這樣,會高興的。”

姜硯喝了一口酒。“他一直在。”

兩人沒有再說話,坐在槐樹下,看著天色漸暗。

柳如煙從廚房裡探出頭。“趙烈,留下來吃飯。”

“好嘞!”趙烈站起來,拎著酒壺往廚房走,“柳姨,我幫您端菜。”

“不用不用,你坐著。”

“我幫您。”

柳如煙拗不過他,讓他端菜。趙烈一手端兩盤,穩穩當當。柳曦從屋裡跑出來,看見趙烈端菜,也跑過去幫忙。

“趙烈哥哥,我幫你!”

“你幫我吃就行。”

柳曦笑了,端著兩碗飯跑回屋裡。

秋月寧從院子裡走進來,看見秋月姍坐在槐樹下,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姐,我今天很開心。”

“嗯。”

“以後我可以每天都這麼開心嗎?”

秋月姍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我儘量。”

秋月寧看著她,眼眶又紅了,“姐,你對我真好。”

“我沒做什麼,吃飯吧。”秋月姍站起身。

“嗯!”

秋月寧跟在她身後,蹦蹦跳跳的,像一隻小兔子。

晚上,所有人都走了。柳如煙在廚房洗碗,柳曦回屋修煉,秋月寧回屋睡覺。

姜硯和秋月姍坐在熟悉的槐樹下。

“今天開心嗎?”姜硯問。

“還行。”

“你妹妹說很開心。”

“她容易開心。”

“你不容易開心?”

秋月姍想了想。“以前不容易,現在容易一點了。”

“為什麼?”

“因為你。”

姜硯沒有說話,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不涼了。玄陰之體的寒意,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淡得幾乎感覺不到。

“秋月姍。”

“嗯?”

“以後每天都會更容易的。”

“你這麼確定?”

“確定。”姜硯說。

秋月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嘴角微微揚起,是真正開懷的笑。笑聲在夜風中傳得很遠,驚起了樹上的麻雀。

姜硯看著她的笑臉,忽然覺得,這就是他要的生活。不是修煉,不是突破,不是打打殺殺。是每天坐在槐樹下,看星星,喝酒,聽她笑。

“姜硯。”

“嗯?”

“你笑什麼?”

“笑你。”

“我有什麼好笑的?”

“你笑起來好看。”

秋月姍別過臉去,“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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