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冷酷的背後（1 / 1）
什麼可笑？
螃蟹被龍蝦夾死了，可笑不？
非也，鯊魚被海帶纏死了才可笑。
……
一代巨俠遊牧野因為心志不夠堅定，不小心受了誘惑，被孔蘭君得手破了內功心法，導致後來在英雄大會上情志混亂，無法施展全力，以致最終慘遭淘汰。
更因為出現“熱毒”反應，他連最終比試的環節都未能進入，竟在贏阿四、藍天猛這樣的小角色手裡就落敗了。
遊牧野心生悔意，又自知愧對妻子，內疚自責，懊惱了一番，黯然退去，早早回家了。
巨俠成了失敗者，已經夠慘淡了。
然而，不想孔蘭君這廝，一次害他還覺得不夠，竟又使個詭計，把遊牧野騙到了千島湖，梅開二度。
好本事！
因為上一次的教訓，遊牧野早有防備，孔蘭君不便故技重施，於是便用了那極反人性的“奪魄勾魂”，把個遊巨俠徹底控制住，神魂顛倒，錯亂不能辨人。
趁那個機會，她安排了幾朵東瀛罌粟花，把髒病傳染給了遊牧野。
如此，後來間接也傳染給了溫如玉。
堂堂“遊巨俠”、“溫女俠”，羨煞旁人的神仙眷侶，名震江湖的“鸞鳳和鳴劍”，竟是這般被人害了的。
真是歹毒陰損且變態下流啊！
難怪遊瓔珞後來那般痛恨男女之事。
……
“蝶戀”遊瓔珞，後來發誓殺盡天下狐狸精和負心漢。
並對所謂“愛情”深深不齒。
當她拿到我那隻冰清玉潔情人鐲，幫我轉交穗兒的時候，還曾懷疑過，我是不是也叫什麼迷了心智，嘲笑我也不過是個庸人。
她一直認為，是父親不忠，背叛了孃親，以致於釀成大錯，不僅雙修功法被破，自己無法回頭，還連累害死了娘。
直到多年後，遊瓔珞仍然無法原諒她的父親。
儘管，巨俠遊牧野後來追悔不及，以死謝罪，用這柄“勝邪劍”親手結果了自己……
唉！一念之差，家破人亡。
遊瓔珞漸漸長大，成為“蝶戀”之後，曾多次打探孔蘭君的下落，想盡辦法要殺了她為父母報仇。
只是那女邪魔後來神出鬼沒，行蹤不定，蝶戀許多年都未能找得到她。
在那期間，蝶戀多次奔波於蘇、杭、徽州，以及湖州、揚州等地，曾一個人屠殺、焚燒過二十多家妓館青樓，殺妓女嫖客一眾不下百人。
妓女、老鴇、龜公這些殺便殺了，在世人眼裡本就是汙穢骯髒之人。只是她殺嫖客，卻還慣性地要多問一個問題：“你可曾婚配？”
已婚者，當即就叫她一刀割喉，怒罵“不忠者死”；未成婚者，雖能留得條性命，但無一例外，全叫她給“報廢”了。
理由乃是：“低賤牲畜，免得日後去禍害她人。”
呃！這該是多麼強烈刻骨的仇恨！
……
溫如玉的不適感覺日漸嚴重，異樣越來越強，導致雙修心法也難以運轉順暢，不時就有寒毒反噬，小腹內冰一般地又冷又痛。
果不其然，那日在一個緊要關頭，因為難受造成意念不專，溫如玉肺經受阻，一口氣提不上來，情急之下，強運功力，竟憋得口鼻噴血，險些暴斃。
溫如玉冰雪聰明，出現了這些異狀又豈能不去疑心？只是她一直深愛並信任著丈夫，先前無意揣測，不想壞了他在自己心中形象，毀了多年夫妻之情。
但到了這步田地，她再也忍耐不住了，一通質問下，遊牧野遮掩不過，只得透露了實情。
後來的事情就狗血了，夫妻兩人感情出現了裂縫，雙修功法大大失效不說，因顧忌寒毒、熱毒反噬，“鸞鳳和鳴劍”最終廢棄，兩人再無法一心了。
名滿江湖的遊巨俠夫婦，得了這種羞於啟齒的病，怎能不叫人傷心懊惱、悔恨萬分？
更可怕的，是這病當時竟是治不好的，用了各種法子，請了最好的郎中，卻也不見好轉。
後來溫如玉便憂慮成疾，氣血瘀滯，不出月餘，怏怏死了。
遊牧野死了愛妻，同時亦開始出現症狀，到後來渾身長斑，臉上都生了毒瘡。於是自覺再無面目見人，痛哭長嘆一番，把女兒囑託給好友黃天代為照管，拜進蝴蝶谷為徒後，自己在妻子墳前……自盡了。
……
呃！孔蘭君，看來我殺的對。
這個女惡魔倘若不除，不知還要禍害多少無辜，破壞多少原本美滿的家庭，連累多少真正有情之人。
她把“情”之一字，踐踏成了什麼樣子。
蝶戀對他人冷漠，但一向待我甚好。也許正因為如此，後來我才陰差陽錯地替她報了仇吧？造成她家悲劇的元兇孔蘭君，死在我手上。
緣分確實是個奇妙的東西。
別人委託她做什麼事，連開口都難，但我，享受特別優待。
倘非如此，林寒舞這小丫頭，她不見得肯收留呢。
一般人，是不敢去得罪蝶戀的，若是無意得罪了，後果無比嚴重，尤其是，千萬別貪圖她的美貌而動色心，那無異於紂王戲女媧。
她最討厭的就是這個。
若在這件事上觸怒了她，她勢必會趕盡殺絕，不死不休。
這個老姑娘，是“勝邪”劍的傳人，雖然沒有從她父母那裡繼承得什麼雙修功法，但天分極高，從前谷主黃天那裡學了一身好本事，加之心狠手毒，向來冷酷，殺人也是像割草般容易的。
只是她自己要求用的這個名號：“蝶戀”，聽上去還那麼浪漫唯美，充滿詩意，與她行事風格全然不同，簡直諷刺極了。
或許，她是在紀念死去的父母吧？原本，他們是多麼恩愛和諧的一對神仙眷侶。
……
蝶戀住在燕子塢群山深處的一座無名道觀裡，對外稱作“無拘散人”。她每天只是領著幾個小道姑做做早晚課、講講經、練練最普通的道家劍法，偶爾還客串給人做做法事什麼的，看上去稀鬆平常，殊不知她暗地裡是個殺人機器，手底下人命難以計數。
除了孔蘭君等，她也恨那時在爭奪武林盟主後突然改變態度，不再尊重和顧念他一家的那些“故人”。
“所謂‘名門正派’，不過都是些自私自利、趨炎附勢的虛偽之徒罷了！江湖朋友、四海兄弟，也不過是各懷鬼胎的小人！”這是蝶戀後來常說的話。
我能理解她。
呵，其實在哪裡還不都一樣？
江湖之遠，廟堂之上，有人的地方，就勢必各有算盤，充滿野心，充滿辜負，又有什麼分別。
混得好，得了勢，自然有大把的人恭維、親近，無非是想得些利益，佔些好處，甚至沾點“光”都好；但若你敗落了，沒了那些優勢，自然到處看的都是“冷屁股”。
“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嘛！
古來如此。
蝶戀，你又何必那麼憤世嫉俗、殺人如麻呢？
冷酷殘暴的背後，經歷過多少無助和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