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好好好,你是拉帝奧(1 / 1)
黃金時刻的暮色從憶質深處透下來,把街道染成曖昧的橙紅色。
黑塔人偶站在一條巷子口,盯著遠處的咖啡館。
砂金在裡面。
她在街上轉了一圈,看見那個金毛從一家店鋪出來,走進咖啡館,到現在還沒出來。
她眨眨眼,粉色的光芒湧起。
幾秒後,一個戴石膏頭的男人站在巷口,手裡還拿著一本從列車上順下來的書。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打扮,滿意地點點頭,向咖啡館走去。
咖啡館裡人不多。
砂金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杯咖啡,手裡拿著終端在看什麼。
黑塔人偶推門走進去,徑直走到他面前,在他對面坐下。
砂金抬起頭。
他看著對面這個“拉帝奧”,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假面愚者?”
黑塔人偶歪著頭,用拉帝奧的語氣說:“我是拉帝奧。”
砂金笑得更深了。
“行,你是拉帝奧。”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找我什麼事?”
黑塔人偶眨眨眼。
“沒事,路過,進來坐坐。”
砂金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
“你知道你和真的拉帝奧有什麼區別嗎?”
“什麼?”
“真的拉帝奧不會在這種時候來找我。”
砂金放下杯子,輕咳兩聲,為黑塔人家科普道:“他只會發資訊,而且內容不超過二十個字。
另外,他也不會坐在我對面一句話不說就盯著我看。”
黑塔人偶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噗嗤一聲笑出來,光芒閃過,變回粉色的模樣。
“被你發現啦~”
砂金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沒變,但眼神裡多了一絲思索。
“你想幹什麼?”
黑塔人偶晃著腿。
“不幹什麼呀~就是來看看你~”
砂金挑眉。
“看我?”
“嗯。”黑塔人偶點頭,摹仿著花火的語氣說道:“聽說你是公司的人,這次來匹諾康尼有大計劃,我好奇。”
砂金笑了笑。
“好奇的假面愚者,少見。”
隨後他頓了頓,忽然問。
“你之前是不是假扮過拉帝奧去找別人?”
黑塔人偶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砂金靠在椅背上。
“因為今天早些時候,拉帝奧給我發了一條資訊。”
砂金拿出終端,念道:“‘有個蠢貨假扮成我的樣子到處晃悠,如果你遇見,別被她帶偏。’”
黑塔人偶眨眨眼。
“所以他知道了?”
“他遇見你了,你假扮成他的樣子,在他面前晃了一圈,被他當場戳穿。”
黑塔人偶想了想,然後恍然大悟。
“啊——那個戴石膏頭的!對,我今天去找過他!”
砂金看著她。
“你去找他幹什麼?”
黑塔人偶歪著頭。
“就想看看他什麼反應。結果他看了我一眼,說‘你不是假面愚者,你只是頂著她的樣子’,然後就把我趕出來了。”
砂金的眉頭動了動。
“他不是說你是假面愚者?”
“他說我不是。”黑塔人偶回憶著:“他說……‘假面愚者身上有一種讓人想打她的感覺,你沒有’。”
砂金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
“有意思,拉帝奧那傢伙,看人一向很準,看來你真不是假面愚者。”
他看著黑塔人偶,眼神裡帶著思索。
“所以,你不是假面愚者。你是誰?”
黑塔人偶眨眨眼,沒有說話。
砂金等了幾秒,見她沒有回答,也不追問。
他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行。不說就算了。”他放下杯子,“不過提醒你一句,真正的假面愚者,現在應該在哪裡看著這一切。但今天,我沒感覺到她的存在。”
他看著黑塔人偶。
“你把她怎麼了?”
黑塔人偶還是沒說話。
砂金笑了笑。
“沒事,隨便問問。”
他站起身。
“我該走了。”
黑塔人偶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
“你不好奇我是誰?”
砂金在門口停下,回頭看她。
“好奇,但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推開門,走進夜色中。
黑塔人偶坐在原位,盯著那扇門看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身,也走了出去。
黃金時刻的另一條街道上,拉帝奧站在一家書店門口,手裡拿著一本書。
他抬起頭,看見一個粉色身影蹦蹦跳跳地跑過來。
“又來了?”他的語氣很平靜。
黑塔人偶在他面前停下,笑嘻嘻的。
“路過~來看看你~”
拉帝奧合上書。
“你不是假面愚者,你只是頂著她的樣子到處晃悠,你到底是誰?”
黑塔人偶歪著頭。
“怎麼你們都好奇這個問題,那你猜猜我是誰?
來自博識學會的真理醫生,你猜到了嗎?”
拉帝奧沉默了一秒。
“不猜,沒意義。”
他轉身準備離開。
黑塔人偶叫住他。
“哎,你剛才說,假面愚者身上有一種讓人想打她的感覺,那是什麼感覺?”
拉帝奧停下腳步。
他回過頭,看著她。
“假面愚者做事,是為了讓自己開心,她們不在乎別人怎麼想,不在乎後果,不在乎一切。
那種純粹的、毫無顧忌的歡愉,會讓周圍的人既想笑,又想打人。”
他看著黑塔人偶。
“你沒有那種感覺,你做事的眼神,像是在完成任務。”
黑塔人偶愣了一下。
拉帝奧轉身離開。
黑塔人偶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完成任務。
這是第二個人這麼說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具人偶,確實是在完成任務。
但李悟說的“讓該發生的事發生”,算任務嗎?
她想了想,決定不想了。
繼續玩。
夜色漸深。
砂金走在回酒店的路上。
終端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拉帝奧發來的資訊。
【拉帝奧:那個假面愚者是假的,真的可能出事了。】
砂金的腳步頓了頓。
【砂金:我知道。】
【拉帝奧:還有一件事,黑天鵝讓我轉告你,那個紫發的女人,帶著刀的,是虛無的令使。】
砂金盯著螢幕,眉頭微微皺起。
虛無的令使?
虛無居然也會有令使?
那個紫發的女人,他見過,也從鑽石口中聽說過。
在酒店大堂,她走進來的時候,他剛好在和列車組說話。
當時只是瞥了一眼,沒太在意。
現在想起來,那個女人身上的氣息確實不一樣。
平靜得可怕。
【砂金:她叫什麼?】
【拉帝奧:不知道。黑天鵝說,她自稱巡海遊俠,但沒人信。
她身上虛無的味道太濃了,濃到讓人不敢靠近。】
【拉帝奧:如果你想查清楚家族在幹什麼,如果想拿到鐘錶匠的遺產——她可能是關鍵。】
砂金收起終端,繼續向前走。
虛無令使。
假面愚者——不管是真是假。
列車組。
還有那個藏在幕後的、不知道是誰的傢伙。
他笑了笑。
匹諾康尼,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