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艾利歐的破防（1 / 1）
庇爾波因特星。
星核獵手的基地靜靜懸浮在黑暗中。
這裡是艾利歐精心挑選的地點，不被任何探測裝置發現，只存在於劇本需要的時刻。
但此刻，基地內部的氣氛，有些詭異。
不。
不是詭異。
是……死寂。
卡芙卡坐在沙發上，手裡的槍停在半空中。
她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很久了，目光落在角落裡的艾利歐身上。
流螢站在窗邊，背對著所有人，看著窗外的虛無，她的背影很安靜，但肩膀的線條微微繃緊。
刃靠在牆邊，閉著眼睛，他看起來很平靜，但握劍的手指，指節泛白。
銀狼盤腿坐在地上，遊戲機早就滑到了一邊，她張大嘴巴，看著艾利歐，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而艾利歐，那隻平日裡優雅得像藝術品一樣的貓，此刻正蹲在巨大的螢幕前。
螢幕上是無數跳動的資料。
最顯眼的那個數字，已經跳到了97%。
【劇本偏離度：97%】
但艾利歐沒有看那個數字。
他盯著螢幕上的另一個東西。
那是一行字。
一行他從未見過的字。
【檢測到不可預知變數】
【變數性質：星神級命途干涉】
【干涉來源：摹擬宇宙·星神投影叢集】
【干涉特徵：投影自主意識覺醒/現實命途反饋/連鎖反應無法阻斷】
【推演結果：……】
【推演結果：……】
【推演結果：無】
最後一個字，像一把刀，扎進艾利歐的心臟。
無。
沒有結果。
推演不出來。
艾利歐盯著那個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卡芙卡。”
他的聲音很平靜，太平靜了。
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卡芙卡放下槍。
“在。”
“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艾利歐指著那行字。
卡芙卡走過去，看了一眼，然後她沉默了，那傢伙又做了什麼。
“推演結果……無？”
“對。”艾利歐點頭：“無。”
他站起身，走到螢幕前，伸出爪子，觸碰那個字。
“你知道我上一次看到這個字，是什麼時候嗎？”
卡芙卡搖頭。
“從來沒有。”艾利歐憤怒的說道：“從我獲得預言能力的那一天起，我就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字。”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
“任何事情，都有結果，哪怕是最壞的結果，最意外的結果，最不可能的結果，那也是一個結果。”
“但這次……”
“沒有。”
“什麼都沒有。”
“未來，變成了一片空白。”
卡芙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開口。
“因為那些投影？”
艾利歐點頭：“因為那些投影。”
他轉過身，看向螢幕上的其他畫面。
那些畫面，是從黑塔空間站洩露出來的。
伊德莉拉在教克里珀打拳。
納努克在認真練習。
阿哈笑得滿地打滾。
浮黎在瘋狂記錄。
IX亮得像顆恆星。
巡獵和豐饒在跳舞。
繁育的蟲影們排著方陣打拳。
每一個畫面，都很歡樂。
每一個畫面，都很荒誕。
但每一個畫面背後，都意味著……
那些資料，活了。
它們不再是死板的程式碼。
它們有了自己的意識。
它們開始影響現實命途。
而且……
它們會成長。
它們會變化。
它們會做出任何事。
艾利歐深吸一口氣。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他問，但沒等任何人回答。
“意味著從現在開始，隨時可能有一個擁有星神意識的東西，從那個模擬宇宙裡冒出來。”
“意味著未來的每一條線上，都可能出現一個不受任何規則約束的變數。”
“意味著我的預言，從此以後，再也無法預測任何事。”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
“因為我預測不了它們！”
“我不知道它們什麼時候會出來！”
“我不知道它們出來之後會做什麼！”
“我不知道它們會怎麼改變現實！”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
銀狼的遊戲機徹底掉在地上。
流螢轉過身，看著艾利歐，眼神裡帶著複雜的情緒。
刃睜開眼睛，目光落在艾利歐身上。
卡芙卡輕輕嘆了口氣。
她走過去，想拍拍艾利歐的肩膀。
但艾利歐躲開了。
“你別安慰我。”
他的聲音又恢復了平靜。
但那平靜，比剛才的激動更可怕。
“你知道我為了那個男人，改了多少次劇本嗎？”
他問。
“每一次他出現，劇本就亂一次，每一次他插手，劇本就歪一次，我改了一遍又一遍，推演了一次又一次，好不容易……好不容易……”
他的聲音又開始顫抖。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平衡點。”
“讓他存在，但不影響主線。”
“讓他出現，但不改變結局。”
“讓他做他想做的事，但劇本還能繼續走下去，走向那個最好的結局。”
他轉過身，看著螢幕上那些歡樂的畫面。
“我接受了。”
“我接受他的存在。”
“我接受他隨時可能搞事。”
“我接受他是我無法控制的變數。”
“我甚至開始習慣……每次寫劇本的時候，都要留出一塊空白，寫上‘李悟可能會做任何事’。”
艾利歐笑了。
那笑聲很痛苦。
“你知道我為他留了多少空白嗎？”
“百分之三十。”
“我的劇本，有百分之三十是空白的，就等著他隨時填進去。”
“我妥協了。”
“我認命了。”
“我接受我的劇本里，永遠有一個不受控制的變數。”
但，艾利歐指著螢幕，咆哮道。
“它們呢？”
“它們有多少個？”
“存護、純美、毀滅、歡愉、記憶、虛無、巡獵、豐饒、繁育、智識……”
“十幾個！”
“十幾個不受控制的變數！”
“而且它們不是一個人，它們是一群！”
“它們會互相影響！”
“它們會互相作用！”
“它們會產生無數種可能性！”
艾利歐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急。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他吼道。
“意味著我的劇本，從今天開始，徹底沒用了！”
“意味著我推演的任何一條未來線，都可能被隨便一個投影打斷！”
“意味著我寫的每一個字，都可能因為某個投影突然想打拳而變成廢話！”
黑貓喘著氣。
“我改了那麼多次劇本……”
“我妥協了那麼多次……”
“我接受了那麼多次他的存在……”
“結果呢？”
“結果他什麼都沒做，只是進去逛了一圈！就把我的未來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