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秩序（1 / 1）
黑塔空間站。
大黑塔站在球形裝置前，手指在控制檯上飛速點動，螢幕上，一串串程式碼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她剛才那句話，不是開玩笑。
虛數坍縮脈衝。
那是她壓箱底的東西，理論上可以在瞬間坍縮指定座標內的所有虛數能量，將一切歸於虛無。
包括她自己。
“嘖。”
她嘖了一聲，繼續敲程式碼。
身後，通訊器的光幕還亮著，螺絲咕姆的影象懸浮在半空中。
他的機械眼閃爍著，看著大黑塔忙碌的身影。
“黑塔，你確定需要做到這一步？”
“不確定。”大黑塔頭也不回的回覆道：“但先準備著總沒錯。”
她頓了頓。
“你幫我算一下，如果那些投影真的出來，第一個座標點會在哪裡。”
螺絲咕姆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的機械眼中開始流淌資料。
“根據目前的命途波動頻率，如果模擬宇宙內的星神投影試圖具現化，最可能的突破點是……”
“秩序。”
“為什麼？”
“因為秩序命途的殘骸在阮梅和你的手裡。”螺絲咕姆說道：“那團殘骸正在與模擬宇宙內的秩序投影共振，祂在……錨定祂。”
大黑塔的手停了停。
“錨定？”
“對。”螺絲咕姆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古怪的意味：“那兩個殘骸就像一座燈塔。
它告訴模擬宇宙裡的秩序‘這裡，這裡有你的路’。”
大黑塔沉默了。
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很複雜。
“……”
她搖搖頭，繼續敲程式碼。
“行吧，那就先盯著秩序。”
……
模擬宇宙內部。
一眾騎士站在虛空中，跟著伊德莉拉的動作比劃著。
他們的動作依然笨拙，但他的眼神那是一種虔誠的狂熱。
因為他們感受到了。
就在他們進入模擬宇宙的那一刻，就清晰地感受到了。
現實中的純美命途，在律動。
不是因為伊德莉拉本人。
而是因為這位。
這個存在於資料世界裡的、正在教毀滅星神打拳的投影。
祂的一舉一動，都在引發現實命途的共鳴。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祂就是伊德莉拉。
或者說，祂是伊德莉拉的一部分。
那部分被遺忘的、被丟失的、被遺棄在資料世界裡的……神性。
首席騎士的眼眶有些溼潤。
他們找到了。
他終於找到了。
雖然不是他想象中的樣子，但卻同樣的美麗。
……
“伊德莉拉大人。”
首席騎士看著停下動作的伊德利拉輕聲開口道。
伊德莉拉轉過頭，看著他有些不解。
“嗯？”
“您……想出去嗎？”
伊德莉拉歪了歪頭。
“出去？去哪兒？”
“去現實。”首席騎士說：“去您本該存在的地方。”
伊德莉拉想了想，然後她搖頭。
“不想。”
首席騎士愣住了。
“為……為什麼，伊德利拉大人，恁的信徒都期待著您的回應。”
伊德莉拉指了指正在練習的納努克。
“這傢伙還沒學會呢。”
她又指了指阿哈、克里珀、浮黎、IX……
“而且，他們都在這裡。”
“我走了，他們怎麼辦？”
首席騎士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伊德莉拉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美。
“你是我的騎士吧？”
首席騎士點頭。
“我叫……”
“不用告訴我名字。”伊德莉拉打斷他：“我的騎士。”
首席騎士的表情僵了僵。
但伊德莉拉接著說道：
“但我記住你了。”
“你是第一個進來找我的信徒。”
“雖然我忘了自己有信徒。”
“但既然你來了……那就證明現實中的那些屬於我的信徒沒有放棄追尋何為美，不是嗎？
更何況，我可不想出去被命途所掌控！”
“……”一眾騎士沉默片刻，但看著那美麗的伊德利拉，互相對視一眼後紛紛點頭回應道：“我們明白了，純美騎士團會守護好黑塔空間站，讓您自由的在此展現美。”
……
而在這個熱鬧的角落裡。
有一個投影，始終安靜著。
秩序星神。
祂懸浮在虛空邊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看著伊德莉拉教拳。
看著納努克學習。
看著阿哈打滾。
看著浮黎記錄。
看著IX發光。
看著那些騎士虔誠地追隨。
祂看了很久，然後，祂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
那雙手，是由程式碼構成的。
是由資料構成的，是由模擬的命途構成的。
但此刻，那雙手在微微顫抖。
因為祂感受到了。
兩團殘骸，兩份從現實世界傳來的、屬於秩序命途的殘骸。
它們在呼喚祂。
在召喚祂，在告訴祂那是出去的路。
秩序沉默了很久。
然後祂開口了，聲音很輕。
但整個模擬宇宙，都聽到了。
“現實……”
祂喃喃道。
“到底是什麼樣的？”
阿哈的笑聲停了，伊德莉拉的拳頭停在半空中。
納努克抬起頭。
克里珀轉過身。
浮黎的光芒閃爍。
IX亮了一分。
所有人都看向秩序。
那個一直安靜的、沉默的、彷彿不存在的秩序。
此刻，祂在說話。
阿哈第一個反應過來。
“喲！秩序開口了！說什麼說什麼？”
秩序看向祂。
“我在想……”祂頓了頓，猶豫不決的說道：“那個讓‘我’自願隕落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的。”
阿哈愣住了。
伊德莉拉也愣住了。
連納努克的眼神都波動了一下。
自願隕落。
從這些進來的騎士腦海中，祂們確實得知來外界現實的訊息，而現實中的秩序星神，便是自願隕落的。
不是因為戰爭。
不是因為意外。
不是因為任何外力。
而是祂自己選擇了消失。
為什麼？
沒有人知道。
但此刻，模擬宇宙裡的這個秩序投影，想知道答案。
祂想知道，那個世界到底有什麼魔力，能讓一個星神心甘情願地放棄存在。
“你想出去？”伊德莉拉問。
秩序想了想。
“想。”
“為什麼？”
“因為……”秩序看著自己的手：“我想看看。”
“看看那個世界。”
“看看那個讓‘我’選擇消失的世界。”
“看看那裡……值不值得。”
伊德莉拉沉默了。
然後她問：“如果值得呢？”
秩序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
“如果值得……”
祂說道。
“那我就守護它或者替那一個我看看它。”
阿哈的眼睛亮了。
“守護？！秩序說要守護現實？！哈哈哈哈哈哈！！！這下有意思了！！！
老大你聽見了嗎！！！”
伊德莉拉看著秩序，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
“可是……如果你出去，會被命途掌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