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坦白局(1 / 1)
車箱裡安靜了幾秒。
卡芙卡的話音落下,腳步聲從走廊傳來。
姬子端著咖啡杯走出來,步伐不緊不慢。
她在車廂入口處停下,目光掃過沙發上的幾個人,最後落在卡芙卡身上。
“稀客。”
姬子的語氣很淡,聽不出情緒。
丹恆跟在後面,手裡還拿著那本書,沒發現那個男人後,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在靠窗的位置站定,沒有坐下。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從另一側走進來,他的目光在卡芙卡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銀狼和流螢,最後落在艾利歐身上。
“星核獵手,幾乎全員出動,難得。”
三月七從星旁邊站起來,往丹恆那邊挪了挪,她沒說話,但眼神裡帶著警惕。
星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總覺得氣氛有點不對。
“那個……”她撓了撓頭:“你們怎麼都站著?”
姬子沒接話。
她端著咖啡,在星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那個位置正好和艾利歐相對。
“說吧。”姬子看著卡芙卡:“什麼事值得你們親自跑一趟?”
卡芙卡笑了笑。
“來看看她。”
她看向星,目光柔和。
“就這?”
“就這。”
姬子沉默了一瞬。
“星核獵手什麼時候這麼閒了?”
卡芙卡沒回答,銀狼在旁邊小聲嘀咕。
“我就說不該來……”
卡芙卡沒理她。
瓦爾特往前走了一步,在姬子旁邊的沙發上靠坐。
“上次羅浮的事,我們還沒聊過。”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車廂裡的溫度好像低了一點。
丹恆的目光動了動,但沒有說話。
卡芙卡看著他。
“羅浮的事,我道歉。”
瓦爾特挑眉。
“道歉?”
“嗯。”卡芙卡點頭,坦然道:“用你們的人做籌碼,是我不對。”
她的語氣很坦然。
“但那時候,只有這個辦法。”
瓦爾特沉默了一會兒。
“丹恆差點被抓進幽囚獄。”
“我知道。”
“我們差點和仙舟起衝突。”
“我知道。”
卡芙卡看著他,目光平靜。
“所以我現在坐在這裡,當面道歉。”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
銀狼縮在沙發裡,假裝在打遊戲,但手指一直沒動。
流螢安靜地坐著,目光落在茶几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艾利歐依舊坐得端正,兩隻前爪併攏,尾巴繞在身前,像一尊雕塑。
姬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們知道我們為什麼對你們有看法嗎?”
她問。
卡芙卡點頭。
“知道。”
“那你還來?”
卡芙卡笑了。
“來是因為星。”
她看向星,目光柔軟。
“道歉是因為你們。”
瓦爾特看著她。
“你覺得道個歉就夠了?”
卡芙卡搖頭。
“不夠,但該道的歉,還是要道。”
“至於你們接不接受……”
卡芙卡笑了笑。
“那是你們的事。”
瓦爾特沉默了。
丹恆站在窗邊,一直沒有說話。
但他的目光落在卡芙卡身上,很複雜。
三月七小聲嘟囔。
“說得輕巧……”
星看了她一眼。
三月七閉嘴。
星撓了撓頭,總覺得這氣氛太怪了。
她看向艾利歐。
那隻貓從進來開始就沒說話,就一直坐在那兒,看著周圍。
現在他動了。
艾利歐從沙發上跳下來。
落地的動作很輕,沒有一點聲音。
他往前走了兩步,停在車廂中央。
然後他開口了。
“我來說吧。”
他的聲音很平靜。
卡芙卡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銀狼抬起頭,遊戲機差點掉地上。
流螢的目光落在艾利歐身上。
姬子端著咖啡杯的手頓了一下。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
丹恆轉過身,看著那隻貓。
三月七往星旁邊又靠了靠。
星眨眨眼。
“你……說什麼?”
艾利歐看著她。
那雙眼睛很平靜。
平靜得有點嚇人。
“說我來這裡真正想說的話。”
“說星核獵手真正在做的事。”
“告訴你們,我為什麼要組建星核獵手。”
車廂裡瞬間安靜了。
……
過了很久。
姬子放下咖啡杯。
“說吧,我們聽著。”
艾利歐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看向窗外。
星海在窗外流淌,無盡的黑暗裡點綴著點點光芒。
“你們知道終末嗎?”
他問到,沒有人回答。
艾利歐繼續說。
“末王,從未來走來的星神。”
“祂看到的,會成為必然。”
瓦爾特皺眉,不解道。
“你想說什麼?”
艾利歐回過頭,看著他。
“我想說……”
“四劫。”
車廂裡的空氣好像凝固了一瞬。
丹恆的目光動了動。
姬子的眉頭微微皺起。
三月七小聲問星。
“四劫是什麼?”
星搖頭,同樣迷茫。
“不知道。”
艾利歐聽到了,他看著星。
“那是把銀河推向終末的預言。”
“毀滅,是第一個。”
“剩下的三條,沒人知道是什麼。”
“但終末知道。”
“祂從未來而來。”
“祂看到的一切,都會發生。”
車廂裡安靜極了。
銀狼的遊戲機螢幕暗了下去,她忘了按。
流螢的目光落在艾利歐身上,一動不動。
卡芙卡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過了很久。
瓦爾特開口了。
“所以星核獵手……是在阻止這個?”
艾利歐點頭。
“是。”
“用你所謂的那些劇本?”
“是。”
瓦爾特沉默了一會兒。
“那些劇本,是為了讓未來不走向終末?”
艾利歐看著他。
“是,也不是。”
他走到窗邊,小小的身影映在玻璃上,和窗外的星海重疊。
“預言裡,有四條路通向終末。”
“我看不見那些路。”
“但我能看見別的東西。”
“無數條岔路,無數個可能,無數種未來。”
“我寫劇本,是想把那些可能往好的方向引。”
“至少,避開那些最壞的路。”
丹恆開口了。
“羅浮的那次呢?”
“你把我們引過去,是為了什麼?”
艾利歐回過頭,看著丹恆道。
“為了讓你回去。”
丹恆愣了一下,艾利歐繼續說著。
“你的命運,和羅浮綁在一起。”
“不回去,那條線就斷了。”
“斷了,就會出現新的變數。”
“而那個變數……可能比你想的更糟。”
丹恆沉默了。
三月七在旁邊小聲說。
“所以你讓他回去,是為了避免更糟的結局?”
艾利歐點頭。
“那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們?”瓦爾特問。
艾利歐看著他。
“因為你們不會信。”
瓦爾特愣住了。
艾利歐繼續說。
“那時候,你們要是知道丹恆的身份。”
“如果我說,讓他回去是為了避免更大的災難……”
“你們會信嗎?”
瓦爾特沉默了,姬子端著咖啡,沒有說話。
但她看著艾利歐的眼神,變了一點。
艾利歐看向卡芙卡。
“所以我讓她去。”
“用她自己的方式。”
卡芙卡點了點頭。
“我說了該說的話,做了該做的事。”
她看向姬子。
“至於你們怎麼想……那是你們的事。”
過了一會,三月七忽然開口。
“那……你們現在為什麼告訴我們這些?”
艾利歐看向星。
“因為她。”
星愣了一下。
“我?”
艾利歐點頭。
“之前銀狼給她發訊息的時候,我感應到了什麼。”
“她身上的命運動了。”
“那瞬間,我看見了一條路。”
“不是劇本里的路。”
“不是預言裡的路。”
“是一條我從來沒見過的路。”
艾利歐看著星。
“從你身上出來的路。”
星被他看得有點發毛。
“所以呢?”
艾利歐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
“所以我的劇本沒用了。”
“預言失效了。”
“未來……”
“變成空白了。”
星眨了眨眼,有些害怕道。
“那……你怎麼辦?”
艾利歐看著她。
那雙眼睛很平靜。
但平靜底下,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知道,但這是好事,末王的到來有會變得遙遙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