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高階的戰術任務往往只需要最簡單的執行方式(1 / 1)
一個人認知的上限,必然會受到客觀環境的限制。
如果他們一直待在富人區不出來,那麼他們大機率只會覺得,這場戰爭對日本人最大的影響,也只是物資短缺和偶爾的斷水斷電,就只是生活不方便而已。
但當這輛載有兩名帝國公民和兩名榮譽帝國公民的SUV,穿過層層哨卡,成功南下後,他們的認知,就被一點點改變了。
先是徹底被佔領軍徵用的民房,裡面的居民早已不知去向。車輛經過時,路邊計程車兵,都或好奇或警惕地打量著他們,讓他們渾身不自在。
然後是明顯發生過槍戰和爆炸的商店,裡面狼藉一片,甚至還隱約可見暗紅色的乾涸,但周圍懶洋洋計程車兵,卻視若無睹。
隨著佔領軍數量的減少,道路兩側逐漸出現了牆面被炸開大洞的建築。一雙雙或不懷好意、或麻木不仁的視線,從各個角落中投射過來,令朱雀不自覺地握緊藏在外衣下的手槍。
很快,佔領軍的身影和帝國的旗幟就徹底消失了。
坑窪不平的道路兩側,只剩下坍塌後的殘垣斷壁。
“別看了。”喬木只瞥了一眼,就看到了一塊碎石下無力癱在地上的手臂,汽車經過的震動聲,驚擾到了上面的數十隻蒼蠅蚊蟲。
朱雀和魯路修卻沒有回應他,依然死死盯著各自身旁的窗外,一個身子微微顫抖,一個雙手死死攥拳。
半小時後,顛簸的汽車才小心翼翼地駛離了早已毀滅的城鎮。不用再看那種景象,也讓喬木很是鬆了口氣。
但他的放鬆並未持續多久。很快,道路兩旁就開始出現逐漸密集的人群。
沒幾分鐘,人群就逐漸化作人潮。
人頭攢動之下,兩條烏黑的“河流”,沿著公路兩側,一路延伸到視線所及的天盡頭。
難民潮……
喬木下意識地嚥了口口水。
這已經不是成千上萬了,僅他能看到的,恐怕就有十幾萬。再往前,他看不到的地方,還有多少?幾百萬?上千萬?
一路上,沒有任何人維持秩序,但或拖家帶口、或兩手空空的難民們,依然乖乖走在道路兩側,讓出了中間的四條車道,以供稀少的車輛通行。
汽車的便利,似乎並未引起他們的關注乃至覬覦。他們只是麻木地回頭看一眼,主動或下意識地向兩側讓一讓,然後繼續跟隨人潮向前移動。
明明是令人感動的一幕,但四條車道上時不時出現的滿地暗紅和支離破碎,卻昭示著這所謂“秩序”背後的崩壞與血腥。
追兵來得很快。
喬木刻意放慢了車速,後方的軍用吉普很快就超了上來,與他們齊平後,副駕駛計程車兵打著手勢,命令他立刻停車。車上的兩名士兵,完全沒有意識到這趟行動會有什麼危險。
喬木認真地點了點頭,示意自己這就減速。
但就在那名士兵放鬆警惕之時,“嗡”的一聲如耳鳴般的響動傳來。兩輛車的前車門和兩名士兵的腹部,就在同一瞬間被貫穿了。
緊接著,在連續幾聲嗡鳴中,兩名士兵的身體,同時多出了幾處血洞。
軍用吉普失控地向一邊衝去,好在車速不快,周圍的難民早在發現軍車時就遠遠躲開了。
車子沒有撞到任何人,直接栽進了道路外的土溝中。
“車上待著別下來。”喬木一腳剎車直接停在路中央,解開安全帶開啟車門,舉著電磁步槍,警惕地緩步向軍車走去。
從側後方看去,兩名軍人仍在艱難地掙扎著,但並未取得什麼效果。
他沒有湊上去,而是直接從側後方兩人的視線死角中瞄準,在他們完成求援之前,送他們迴歸了C世界。
壓下槍口後,他謹慎地環顧四周,發現前面的難民早就走遠了,後面被阻斷的難民,要麼離開道路繞道而行,要麼停留在原地,麻木地看著眼前的慘劇。
只有個別帶著兒童的人,在與他視線交匯的瞬間,會下意識地或抱或拽著孩子,向後躲閃。
遠離軍車後,他使勁吐出一口氣,似乎是想驅散鼻腔內那令人作嘔的鐵鏽味。
回到車邊,鼻腔中還有著若隱若現卻揮之不去的氣味,他沒有急著上車,而是從車門斗中取出一包煙,倚著車門,垂下眼簾,將軍用吉普從視線中驅離,自顧自地抽起來。
車內後排,緊緊握著手槍的朱雀想要降下車窗對這個大男孩說什麼,被另一邊的魯路修察覺了。
後者隔著對外面的事情毫無所覺的娜娜莉,一把拽住他,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數分鐘後,喬木才再次上車。點火啟動後,他從後視鏡中看到了朱雀和魯路修關切的目光,強笑著搖頭:“咱們得趕緊跑,後面肯定有增援。”
增援抵達的時間比他們想象的要晚不少,對方似乎完全沒意識到,找兩個小屁孩兒的任務,都會被搞砸。
本來只是護送國民,但現在出了人命,性質瞬間就變了。
既然性質變了,那行動方案也必然改變。這一次追上來的,足足有三輛軍用吉普。
“小鬼,把我行李箱開啟。”喬木一邊穩穩開車,一邊分神從側視鏡裡關注著後面的動靜,同時使喚著後面的“童工”。
魯路修自然知道現在不是鬥嘴的時候,老老實實地蹭上前,將放在副駕駛上的行李箱掀開,露出了下面的彈匣和樣式奇怪的手雷。
喬木找到合適的參照物後,大致估算了一下對方的速度,抄起一枚熔岩手雷和幾件衣服,按住開關開始默數。
數秒後,他隨手將團成一團的手雷和衣服隨手扔出窗外。
朱雀和魯路修好奇地回頭觀察。
打頭的軍車很謹慎地避開了馬路中間的那團衣服,後面的軍車也有樣學樣,紛紛變道。
但就在第二輛軍車即將駛過時,一聲難以察覺的悶響後,地上的衣物中,猛地噴射出一團火紅的燃燒物。
後面兩輛軍車的司機嚇了一跳,立刻打方向規避,周圍之前還壯著膽子沒有避開的路人,也紛紛尖叫著向道路外逃跑。
星星點點的燃燒物被噴上了六七米高的空中,又呈禮花狀開始散落。
此時,前車也停了下來,車上的軍人迅速下車,隨時準備支援。
見沒造成什麼影響,所有人都鬆了口氣:似乎只是一枚劣質的自制手雷。
大笑著走過來的前車士兵,朝後車司機做著鄙夷的手勢,任憑那些在他們看來隨時會熄滅的燃燒物落在自己頭盔上和肩膀上,噼裡啪啦落在後面兩輛車的車頂上。
幾秒後,淒厲的慘叫聲響起,幾名士兵嚎啕著、掙扎著、撕扯著頭頂的頭盔和身上的作戰背心。
幾乎是同一時間,兩輛軍車內也響起了撕心裂肺的哀嚎聲。車門開啟,頭上、背脊上、胳膊上、大腿上都冒著青煙計程車兵紛紛衝到外面,倒在地上痛苦地打滾。
兩輛軍車的車門和車頂處也紛紛冒出濃煙。僅僅十幾秒後,在金屬撕裂的“刺啦”聲中,它們那早被灼燒得千瘡百孔的車頂,就先後坍塌了下去。
此刻,倒在地上的十餘名士兵早已沒了聲響,要麼是徹底沒了動靜,要麼是無力地抽搐著,連動一下都是奢望。
唯有中車的側面,一個詭異的熔岩池還在緩緩擴張,很快就將中車的右後輪胎燃燒殆盡。逐漸起火的中車,也開始側傾,緩緩陷入直徑足有三米多的熔岩池中。
熔岩池的周圍,星點散落的超高溫燃劑,則將柏油馬路燒出一個個小洞,並繼續向下,甚至將下面的砂石都融化了。
僅存的前車司機看到這一幕,雙腿一軟,呆滯地癱在地上,甚至都沒聽到身後的腳步聲。
知道什麼東西頂了他的頭盔一下,他才回過神來。
但他並沒有回頭,更沒有求饒。
周圍一部分膽子大的難民已經重新圍攏過來,雖然沒有回到噴吐著熱浪的公路上。
他從那些人眼中,看到了陌生的惡意、暢快與興奮,唯獨沒有擔憂與同情。
此刻他無比確定,就算身後的人願意放過他,這些人也會衝上來將他撕成碎片。
他微微低下頭,緩緩閉上眼睛,開始回憶自己的前半生、思念遠在星球另一側的家人與愛人。
“嗡!”
屍體無力地向前倒下。喬木放下槍口,一言不發地往回走。
走了沒幾步,他再次回頭,警告地看著幾個顯得躍躍欲試的難民:“我們不是野獸。”
幾個難民愕然地看著他。
喬木又問道:“我不是野獸,你們是嗎?”
幾人互相對視了幾眼,神色複雜莫名。
很快,他們轉身回到了人群中,跟隨著人流,繼續向前移動。
半個小時後,天空中螺旋槳的聲音,向喬木一行展示了對方完成任務的決心。
看著在近千米的距離上繞車盤旋,既不想靠近、也不敢開火的直升機,喬木有些頭疼地嘆了口氣:這還真成了升級打怪了。
總不能讓對方就這麼盯著自己,乾脆將車停下,他探出頭,對著對方比了個國際通用手勢。
智慧電磁步槍的有效射程只有五百米,而且也沒有智慧瞄準系統。他仗著自己有人質,藏在車裡瞄準開了幾槍,子彈全都餵了空氣。
但他也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嘗試了幾次後,他只好再次發動汽車,在直升機的監視下,向京都方向繼續行駛。
“可惡!”朱雀透過車窗看著外面的直升機,氣憤地錘了捶大腿,“如果有防空導彈就好了!”
“想得美,”心態反而出奇得好的喬木翻了個白眼,“你咋不說要是有臺Knightmare就好了?”
說完,他立刻“呸呸呸”了一番,以防烏鴉嘴真的招來一臺。
開著車的他,自然不能分心去監視頭頂的敵人。他直接按下左臂ISAR警戒無人機系統操作平板的開關。
數秒後,伴隨著“嗡嗡”的蒼蠅……不對,是蜜蜂聲,七隻被卡在平板一側的七隻微型無人機被彈了出去。
它們在汽車內騰空轉了幾圈後,就從駕駛位的車窗飛了出去。
一邊開車一邊玩兒手機的空檔,喬木還是有的。他分神時不時瞅一眼搭在方向盤上的左臂上的平板。
很快,平板上就出現了SUV外部環境圖。除了大致的地形和攢動的人頭外,3D環境圖中,頭頂的直升機被做了重點標註。
他在直升機的圖示上點了兩下,作為重點關注,就逐漸提速,專心開車。
這套警戒無人機系統,除了能夠監視目標外,還能透過目標的行為,大致判斷對方的意圖。
例如,如果直升機後排的那個大兵試圖去操控機槍,無人機系統就會立刻發回準備作戰的警報。
這樣的系統,比兩個小鬼的人眼監控,要方便多了。
地上的SUV和天上的軍用直升機,就在這種相互監視下,和平共處地又跑了半個小時。
直至喬木手臂上的平板發出了蜂鳴聲。
喬木疑惑地看過去,平板上探出了一個提示框。
“系統檢測到,您疑似攜帶平民撤退的行動,已被不明目標近距離監控30分鐘以上。長時間無法擺脫監控,會對您的行動造成巨大風險。是否嘗試對您重點標註的不明目標進行干擾?”
干擾?喬木驚了:這系統還有這個功能?商城咋沒說呢?使用說明書上也沒寫吧?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就點了確認鍵。
幾十秒後,伴隨著外面突然失去規律的螺旋槳聲,和難民們的驚呼聲,平板上,直升機的螺旋槳部位被直接標紅,彈窗顯示,三隻無人機對直升機的干擾取得了成功。
???
你拿我2670積分的無人機去搞自殺式襲擊?!
沒有去關注失控向遠處墜落的直升機,氣炸了的喬木險些對著平板破口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