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同事什麼的最煩人了(1 / 1)
雲中城,撲向少年空文和小橘子的紅甲武士,瞬間停住腳步,隨後開始緩緩後撤。
撤了數步後,他轉身撒腿就跑,一眨眼的工夫,便與夕陽的餘暉一同消失了。
兩人心有所感地同時轉身,就看到身後幾丈外,站著一個面無表情的……斬鬼。
……
醫院中,一名護士和兩名保安正惱怒地推搡著一個男人。
那護士惱怒地吼道:“ICU你都敢闖?!裡面是無菌的!你這麼進去是謀殺你知不知道?是犯罪!”
兩個保安一人死死拽著那男子的一條胳膊:“我警告你,你再敢硬闖,別怪我們不客氣!我們都是所裡備過案的,就算警察沒來,我們一樣有權採取強制措施!”
……
同一地區,應急救援隊倉庫內,一個男人開啟面前的紙箱,翻找一遍後,從其中取出兩部手機,揣進自己的兜裡,隨後若無其事地向大門走去。
門口的庫管,則癱在椅子上,雙眼緊閉,胸口看不出任何起伏,生死未卜。
……
兩江市,關寧將兩盒子高爾夫球倒進自己的單肩斜挎包中,抬頭看著不遠處路空文家緊閉的門窗中透出的燈光,又回頭看了一眼停在幾十米外的SUV,死死咬著牙,滿臉的猙獰。
……
秘密實驗樓中,喬木被兩名保鏢送回負一層房間。
直到進門後,一名保鏢才掏出鑰匙,開啟了他的手銬和腳鐐,隨後從外面將鐵門鎖死。
喬木“切”了一聲,坐在地上,開啟遊戲主機。
他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玩上一款像模像樣的遊戲了,所以這幾天一直很沉迷,甚至下定決心,將來有空的時候,就找個和平的專案,宅幾個月專門打遊戲。
手指頭似乎才動了沒幾下,牆上掛鐘的時針就噼裡啪啦轉了三大圈。
晚上十點多,他才剛剛勉強完成第一個工業島的佈局,鐵門外響起幾聲敲門聲,隨後就是自作主張的開鎖聲。
隨後,那個頭頂長著一對小巧山羊角的保鏢就走了進來。
喬木揚了揚眉毛,暫停掉遊戲,一臉不爽地破口大罵:“有病啊?幾點了還加班?血都快抽乾了!讓不讓人活了?《日內瓦公約》讀過沒?!食腐動物!禿鷲!蛆蟲!”
對方似乎被罵傻了,愣了好一陣才緩過神來,不過也沒在意,不僅沒示意他起身給他戴銬子,反而徑直走到他床邊坐下。
“自我介紹一下,嚴牧之,保定P5。兄弟哪個分部的?你要是聽不懂,我就動手了。”
喬木這還是第一次在專案中偶遇其他調查員,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直接愣在那裡。
對方見他沒說話,也有些懵,以為自己猜錯了,突然想到什麼,小心翼翼地問:“你不會是實習生或試用工吧?”
喬木這才反應過來,趕忙自我介紹:“大同P3,喬木。”
“大同?”嚴牧之想了想,就確認沒問題了,這個世界可沒有大同,只有雲中,不過還是謹慎地繼續發問,“你們分部去年好像是遭災了?據說挺嚴重的。”
這個問題,基本算是接頭暗號了,你說你是大同分部的,你要是都說不出個一二三來,那我只能認為你是這個專案的土著,之前見過嘴巴不嚴的調查員了。
“挺?”喬木誇張地咬著重音,“算上我,整個事業部現在一共倆人,連主任都跑了,你說呢?”
“好傢伙,”嚴牧之倒吸一口冷氣,“你們這是被拽進死鬥局了?”
“死鬥局?那是什麼?”喬木真沒聽說過這個,“我是事後一個月才轉正的,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偶然聽說的,據說是業內惡性競爭的手段……”他解釋了一句,又停下來問,“你知道咱們公司還有同行吧?”
喬木自然知道,就算範鴻懶得跟他解釋,但公司這麼大,總有喜歡炫耀的,會在論壇上絞盡腦汁用各種替代稱呼打擦邊球。
反正這種級別的洩密,最多就是扣點積分寫個檢討。
這些擦邊球,初看令人一頭霧水,看多了,慢慢就總結出規律了。
當然他們也不敢太放肆,不會透露太多核心的內容。但喬木來了半年了,好歹也知道,公司還有其他七家同行,而且大致也瞭解到那七家同行在哪了。
他只是猜不出,包括公司在內的這八個同行,究竟是相互競爭的八個主神,還是一個主神的八個小號。
不過現在也不是聊這個的時候,他直接將話題轉到對方身上。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嚴牧之毫不掩飾自己的炫耀,“我現在是阿拉丁集團總裁李沐的保鏢,也是這個試驗區的核心安保人員。”
“這個專案的週期應該不長吧?你是怎麼做到的?”喬木驚訝地求教。
對方臉上的嘚瑟更重了:“你要是奔著一個目標反覆嘗試幾十次,每次折騰好幾個月,你也能總結出獨家經驗。”
喬木是真的震驚了:這傢伙,就為了成功潛伏到李沐的身邊,竟然在這個專案上投入數年,甚至可能是十數年的時間?!
這是什麼精神?!
“你這賭得也太大了吧?萬一玩兒脫了呢?”
對方卻故作神秘地搖頭:“收益和風險永遠成正比,這是不言而喻的。”
見對方一臉的“快來崇拜我吧”,喬木想了想,還是決定暫時配合一下。
“成不成的先不說,你這個毅力與恆心就確實牛,”他豎起大拇哥,“反正我肯定做不到。之前從沒聽說過公司還有你這號人物。”
這個嚴牧之,這才露出略顯滿意的神色。
喬木指了指屋頂一角的監控:“它怎麼辦?”
“沒事兒,”嚴牧之自矜地一笑,“今天輪我值守,我的搭檔,我有些小手段能搞定他。咱們現在很安全。”
隨即他又反問:“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看那天晚上的情況,你和李沐似乎已經有交集了?”
闖入當晚,他和李沐對話的時候,這個嚴牧之還沒出來。早晨李沐問話的時候,對方也不在,所以很多關鍵資訊,對方都沒聽到。
否則,對方也不用問這個問題了。
喬木直勾勾地盯著對方,沒說話。
他自然不會一聽是同事,就傻了吧唧什麼都說。
同事?混過職場的都知道,同事這倆字,再加上平級這個字首,大部分時候約等於惡意,小部分時候約等於敵人,個別時候約等於死敵。
只有在別人口中,才約等於朋友/兄弟/閨蜜。
嚴牧之一見情報沒套成,嘿嘿直笑,直接轉移話題:“算了,情報交換的事兒,等結束以後再說。咱們合作吧?至少這次專案中,既然撞到一起了,那誰也別坑誰,怎麼樣?”
這個提議倒是很合理。
雙方都撞到一起了,如果不能統一思想統一步調,依舊各行其是的話,很容易就會互相扯後腿,到時候誰都討不找好,還會白白結怨。
所以,除了個別瘋子或者沒素質的貨色,絕大多數調查員,發現撞車之後,都會選擇臨時合作。
“你放心我?”他點頭同意後,隨口一問。
“你個P3我有什麼不放心的,”嚴牧之笑道,“你也放心,我是正常人,正常到會被心理諮詢師轟出去的那種。”
這是個什麼說法?喬木一時沒理解。
不過俏皮話和冷笑話一樣,解釋了就不好玩了。他也就沒追問。
嚴牧之沒問喬木的計劃。
顯然,在他看來,一個P3,歪打正著的機率,遠高於按部就班、謀定後動。
他既然已經靠著專案進度優勢和職級優勢取得主導權了,自然沒必要節外生枝。
萬一給對方闡述計劃的機會後,對方誤以為可以二選一,他還得處理人際關係,太麻煩了。
不過他自己的計劃卻出乎喬木意料的簡單:
兩人一個在明一個在暗,抓住每次和李沐交流的機會,想辦法刺探對方的秘密。
然後喬木找個機會搞點事情,吃點虧讓他立功。如果能讓他因此獲得李沐的信任,那就再好不過了。
如果時間久了,還什麼都沒挖出來,他們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從內部攻破堡壘,直接將李沐掀下馬。
若是那時集體無意識應激沒爆表,好歹他們也能排除掉這條線,下次從別的方向入手了。
如果集體無意識應激爆了,那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計劃雖然很簡陋,但這反而是情理之中。畢竟兩天時間,他對喬木一無所知,也不可能制定出什麼精妙的方案。
喬木一聽這個計劃,就知道這哥們是真的對劇情一無所知,和上一個專案中失憶的他一樣,沒頭蒼蠅似的亂撞。
這是哪門子浪費生命的計劃?
但他也沒打算否決,更不會透露自己的情況。
畢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同事嘛,同義詞就是抄襲和搶功。
萬一他透露了什麼關鍵資訊,對方一刀剁掉李沐狗頭,把這次專案攪黃,下次再獨攬功勞,怎麼辦?
他很痛快地同意自己搞事情,吃點苦頭送對方上位。
反正他也需要儘可能吸引李沐的注意力,這也算是一石二鳥了。
第二天,李沐大步來到實驗室負二層的禁閉室,看著被幾條拘束帶牢牢縛住的喬木,很不滿地質問跟在身後的安保主任:“這就是你保證的萬無一失?”
安保主任弓著背、低著頭,一臉的汗水不停往下淌,嘴裡只剩下道歉與檢討。
“你先回去吧,放你幾天假,”李沐居高臨下地看了他好一陣,才語氣緩和地說道,“對你的處分,過後會通知到你的。回去後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究竟該以什麼樣的態度,來對待這份工作,對待公司和我對你的信任與期待!”
將安保主任轟走後,他才看向另一邊:“嚴……嚴牧之,對吧?牧之,好名字!這個名字,我非常喜歡!”
他的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這一次,你做得非常好,為公司避免了重大風險和損失!說吧,想要什麼獎勵?”
嚴牧之則是滿臉的振奮與榮幸:“能為公司效力,是我的榮幸!李總你這麼信任我,我加入公司沒幾個月,就被安排到這邊,我已經非常感恩了!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李沐自然不會對將此話當真,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我這個人,想來賞罰分明,否則如何服眾?你既然立了功,就一定要獎勵。”
他沉吟片刻,又道:“我就問你,安保主任,這個職位,有沒有信心?”
嚴牧之立刻激動地立正站定:“有!保證完成任務!否則我提頭來見!”
李沐哈哈大笑,又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我又不是暴君,要你的腦袋做什麼?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這裡的代理安保主任,該有的待遇都不會少。”
說著,他又嚴肅地指了指對方:“做得好了,我給你轉正。做得不好……”
嚴牧之立刻挺胸抬頭接話:“絕不讓您失望!”
李沐點了點頭,這才看向拘束椅上的喬木。
“我就不明白了,你們一個個怎麼都這麼冥頑不靈?我到底哪裡對不住你了?”
他嘆著氣問道:“是飯菜不好吃?生活太無聊?價格談低了?還是什麼?能不能明說?”
喬木用下巴點了點自己無法動彈的身子:“這個不說了,手銬,腳鐐,這算對得住?”
李沐抿了抿嘴,嘆氣道:“我一開始就說了,是你非法入侵在先,是你拒絕邀請在先,更是你擅自動手在先。我自始至終都是先禮後兵,沒錯吧?
“你闖進這麼重要的地方,該看的不該看的全看了個遍,還那麼不友好。你怎麼能指望我像招待客人一樣招呼你?”
他滿臉的不可思議,顯然是覺得喬木的藉口太過荒唐:“我都說了,只要你配合,時機成熟了,我不僅還你自由,還會委以重任。
“這沒有任何不合理之處吧?我自忖已經夠寬厚仁慈的了,你就這麼報答我?”
喬木想了想,這才一臉敷衍的慚愧:“好吧,我錯了,對不起李總,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以觀後效。”
“哼!”李沐冷冷地看著他,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悶哼,“你們都一樣,你,還有屠靈,都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說完,他就對嚴牧之下令:“就這麼鎖著他,我要二十四小時都有人目不轉睛地盯著他。他敢反抗,就給我打!”
他想了想,自己也不知道安保工作該怎麼安排:“具體措施倪來定,我絕不接受第二次意外,明白嗎?”
轉身離開的李沐,自然不會看到,上一秒還在賭咒發誓的新任代理安保主任,此刻正在他的背後,對拘束椅上的俘虜,擠眉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