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看見了我,我就看見了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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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事不可為,他就要瞬步逃開,卻依舊慢了半拍,被對方一拳轟起的碎砂石與衝擊波波及,整個人立刻失去平衡,翻滾著甩了出去。

赤發鬼並未乘勝追擊,他見過這個怪異人類在空中調整姿態洩去衝力的手法,追上去,也只是無用功。

於是便站在原地,老神在在地修復起自己身上的傷勢:“你的妖術,只能在視線範圍內生效,所以你只能看看得到的東西,對吧?”

平穩落地的喬木,看了看自己身上被碎砂石劃破的十餘道大小口子,也沒說什麼,反而再次主動衝向赤發鬼。

這傢伙比他預計得要聰明得多,他的底牌沒多少,他得在耗盡之前,奠定勝局!

赤發鬼也沒再說什麼,雙手觸底,弓腰就要來一波對沖。

但他還沒啟動,就感到身後一陣緊繃感,危機預警之下,他後面兩隻手立刻撐起來,一隻護住後心窩,一隻護住後脖頸。

才回頭檢視,就看到那個奇怪的黑甲怪物,雙手持刀從天而降。

他輕蔑一哼,護住後脖頸的手揮向對方,但就在接觸到對方的瞬間,那黑甲的腳下,卻出現了一截刀身!

對方直接踩著刀身借力,避開了他的攻擊,改變方向,向後脖頸砍去。

他的驕傲,自然不允許自己面對這種下等妖物,都心存保守。

他護住後心房的另一隻手,也直接抓了過去。

但就在下一刻,一把憑空出現的利刃,直接刺進了他的後心窩,刺入他的心臟!

赤發鬼身子一抖,立刻難以自制地發出震耳欲聾的吼叫。

緊接著,那黑甲便趁他全身僵硬,一刀斬斷了他的四根手指,又一刀砍穿了他大半個脖子!

聲帶被斬斷的瞬間,吼叫聲戛然而止。但那無聲的咆哮,卻直接化為一股衝擊波,將黑甲掀飛出去。

赤發鬼趴在地上,一手捂著後脖子,一手捂著後心窩,但過了很久,藍色的血液依舊在汩汩而出,傷口遲遲無法癒合。

“原來打爆心臟,就能廢掉你的這個妖術啊?”喬木的聲音從上面傳來,赤發鬼難以置信地仰頭看去。

那個人類,竟然如履平地地凌空而立!

“你沒看錯,我能飛,”喬木微笑著對他點了點頭,“連飛都做不到,還怎麼斬鬼,對吧?”

赤發鬼的雙眼中充斥著狠戾。

他已經認清了現實: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傢伙,才是三人中最麻煩的。

對方的妖術極為古怪,而且根本嗅不到妖物該有的氣息,反而依舊是滿身的人類臭氣。

他必須先幹掉這個傢伙,否則今天只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心臟破掉後,他也沒了拖延的本錢。

想到就做,他還完好的三隻手再次砸碎地面,不斷抄起石塊砸向半空中的斬鬼。

那斬鬼似乎也信心大增,沒有拖延時間等他虛弱下去,而是頂著攻擊向他衝來。

赤發鬼心中大喜,卻也有了幾分虎落平陽的羞惱。

他手中的動作刻意放緩,故意露出幾個破綻,放對方進來。

眼見著對方衝到面前,嘴裡似乎還在嘟噥著什麼,但他已經完全顧不上了,兩隻手將攥在手中的石塊,一把就攥成了齏粉,隨後使勁一揚,立刻遮蔽了對方的視線,隨後,四隻手如雷霆萬鈞之勢地轟了下去!

喬木自然看得出這傢伙不安好心,他畢竟是人類之身,沒打算嘗試對方的拳頭。一進入危險距離,他就開始詠唱鬼道。

“削骨之泥,浸染血肉;黑鴨嘶鳴,啄髒齧腑!浮動的眼球,翻轉逡巡!縛道之三十九·圓閘扇!”

就在視線被塵土遮擋的瞬間,他的縛道也完成了,身前浮現出一道光盾。

下一刻,他就被難以理解的巨大力道,轟在地上!

僅僅幾次轟擊,他身上的護盾就出現了數條裂痕。

赤發鬼也早已察覺手下的觸感有異,但此刻的他早已下定決心,所以下手沒有絲毫猶豫,就是在比自己的拳頭和對方的妖術,哪個更厲害。

拳頭拳拳爆鳴,煙塵漸漸散去,他也看到這個這面佈滿瞭如蛛網般裂痕的神奇護盾。

不過護盾早已搖搖欲墜,他見狀,愈發興奮,下手愈發積極。

他看到了喬木,喬木自然也看到了他。

就在他揮出新的一拳的同時,幾寸刀尖,幾乎是貼著他的眼球,憑空刺出。

這一次,他沒來得及躲開,也可能是發狠之下決心不躲,竟任憑那閃著寒芒的刀尖,刺入自己的左眼!

撕心裂肺的劇痛,讓他發出了扭曲的慘嚎,但手下的力道卻依然不見半分。

他一隻手攤開,去遮擋喬木的視線,其他三隻手則繼續瘋狂捶打。

捶打中,身體帶動腦袋晃動著,僅存的右眼似乎看到左邊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額頭舊傷處的刀柄一沉,傷口傳來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痛。

赤發鬼定睛一看,竟是那個湊數的少年空文!

此刻,那少年正整個人吊在刀柄上,不過他的體重和力道,還不足以拽動這把刀。

即便如此,赤發鬼依然驚得魂飛魄散!

他再也不顧上身下的喬木,除了遮擋視線的手之外,其他三隻手都縮回來去抓額頭處的少年空文。

就在同一時刻,少年空文下方,再次憑空出現一把刀身。

少年空文自己還沒注意到,回到他身上的黑甲,便向下激射出兩條藤條般的黑色出手,一圈圈纏在刀身上。

隨著刀猛地向下拽,藤條也立刻繃緊。空文只感覺自己被十頭牛拽著往下墜,那刀竟被拖動了一絲!

雖然只是一絲,但產生的痛苦,也幾乎擊潰了赤發鬼的意志。

劇痛讓他呼嘯而至的手一時失準,竟從少年空文身邊擦過。

即便如此,扇出的風,也險些將少年吹跑。

但黑甲又立刻射出兩根藤條,替他死死纏住赤發鬼額頭上的刀柄。

“不……不要!不要拔!”

就在赤發鬼驚恐的吼叫中,死死攥住刀柄的少年空文,在喬木與黑甲的共同努力下,一路向下墜去……

……

直播已經結束了,喬木抬頭看了看蜷縮在地上、一臉崩潰卻又心有餘悸的李沐。

對方此刻再也不復商業巨擘的氣勢和風度。

“你看,這不是沒事兒嘛。”他輕浮地吹了聲口哨。

一旁的兩個保鏢立刻向他投來不滿的視線,顯然對他如此輕薄自己的老闆表示抗議。

喬木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下次注意,他們才收回視線,繼續發呆。

過了很久,李沐才逐漸回過神來,他小心翼翼地檢查著自己的身體,確認沒有異常後,才重重嘆了口氣:“為什麼?他明明寫了小橘子,那個和父母走失的小橘子……”

直播結束了,之前中斷的話題得以繼續。

喬木搖頭:“我怎麼知道?我只是提出一個合理的猜測而已。”

“你說他的特異功能是念頭感知……”李沐喃喃自語,突然想到什麼,掏出手機連點帶劃,很快就連連搖頭,一臉的神色複雜。

他的口中,發出了似是難以釋懷,卻又如釋重負的笑。

喬木眉毛一揚:“怎麼了?瘋了?”

李沐又笑了好一陣子才緩和下來:“那個關寧,曾去過兩江市,在那裡待了一週左右……那之後不到半個月,路空文就開始創作弒神了。”

聽聞此言,喬木若有所思地點頭:“他們應該是在那個時候有過接觸……不,他們並不認識,不能交界處,應該是湊巧同時出現在了同一個地方。”

“心理暗示、自我催眠……”李沐苦笑著將手機隨手扔在地上,“我明明是這方面的專家,卻反而被嚇糊塗了,真是自己嚇唬自己啊……”

當想清楚一切後,他的智商也就上線了。

什麼“赤發鬼一頭疼我也頭疼”?只是你心中有鬼,人家一寫到赤發鬼,你就壓力大增,導致病發罷了。

真要是看完整的診療記錄,赤發鬼頭不疼,甚至赤發鬼還沒頭的時候,你就開始頭疼了!

常識和邏輯,在恐慌面前,真的是脆弱不堪。

他又是苦笑又是嘆氣了很久,才重新抬起頭,看了一圈周圍依然無所事事的保鏢:“既然如此,我也沒有理由對路空文出手了,咱們之間自然也沒有矛盾了。”

“咱們和解吧,如何?”

喬木看著他,一言不發。

他想不明白,這麼一個聰明人,怎麼就這麼能裝糊塗呢?

這是單獨一個路空文的問題嗎?

路空文他爹呢?屠靈呢?於昌海呢?這麼多無辜的孩子呢?他真以為這些矛盾不存在的嗎?真當別人都和他一樣,眼裡只有權勢、財富與個人成就嗎?

喬木不給回應,李沐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他的大腦再次飛速運轉起來,開始尋找破局的良策。

就在此時,擴音器突然傳出嚴牧之的聲音:“喂喂,聽得見嗎?哦,外面來了一大群執法人員,大幾十輛警車,把整個廠區都包圍了,打頭的特種車輛直接給廠門撞開了,看著就疼。怎麼辦?”

李沐之前還一點點下沉的心,此刻瞬間沉入谷底。他立刻大喊:“維持封鎖,絕不能讓他們進來!還有,你之前幹什麼去了?立刻放我出去!”

可話說完了,擴音器中卻沒有任何回應。

對面的喬木卻開口了:“放他們進來吧,配合他們工作。”

“好嘞,”嚴牧之的語氣再也不復之前那種抑制不住擺資歷和炫耀之情的前輩式口吻,此刻反而用一種很狗腿的語氣說話,“我這就去給他們帶路!”

李沐已經完全顧不上仔細思索了,連忙高喊:“他給你多少?我給你十倍,五十倍,一百倍!你知道我給得起!”

嚴牧之沒有絲毫停留地切斷了廣播。但周圍的保鏢卻有人抬起頭看向李沐,似乎他的報價引起了他們的興趣。

雖然不知道這個喬木是怎麼做到的,但危機之中潛能爆發的李沐,立刻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但他正要去說服這些保鏢,對方卻在看了喬木一眼後,立刻又失去了興趣,重新開始放空自己,甚至都沒給他報價的機會。

這一幕,氣得李沐幾乎七竅生煙!

特異功能開發獨步全球的阿拉丁集團總裁,今天卻徹底栽在了特異功能手上!

他死死盯著喬木:“那個嚴牧之是怎麼回事?我不信你的能力這樣都還生效!你許給他什麼了?

“你要搞清楚,就算我倒了,這家公司的一針一線,都跟你沒有任何關係!除了一面可笑的錦旗,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多謝提醒,”喬木懶洋洋地拱手,“我還以為你倒了我就能當總裁了呢。”

十多分鐘後,隨著鐵門的開啟聲,一大群執法人員持槍魚貫而入。

兩人來到李沐身邊,左右夾住他。

之前任憑執法人員們擺弄、齊齊蹲在地上雙手抱頭的保鏢們,立刻躁動起來,引得執法者們也開始緊張。

“你們要幹嘛?都給我老實點!怎麼著,還想妨礙公務?!”

亂糟糟了好一陣子後,這群敬業的保鏢才被鎮壓下去。

喬木依然懶洋洋地坐在拘束椅上,像看戲的觀眾一樣。

他大概能猜到這些保鏢的想法:他們都只是沒學歷沒能力的最底層人,只因為身體條件符合阿拉丁的需求,才能獲得今天這種超越人類極限的能力,和體面的工作與待遇。

他們內心深處,自然是唯李沐馬首是瞻的。李沐對他們而言,可是有再造之恩的,說是再生父母也不為過。

不過再生父母又不是父母,沒幾個人會願意為他吃槍子。

警察們自然注意到喬木了,也對他的身份感到好奇。但他們都覺得這個青年不是壞人,既不需要傳喚,更不需要抓捕,有事兒直接問就行了。

所以根本沒人碰喬木一下。

隨著場面穩定下來,一個明顯是領導的中老年警察也走了進來,來到了李沐面前。

看到他的瞬間,李沐臉上就浮現出驚愕的神色,隨後整個人都徹底垮掉,不再說話了。

那領導似乎也不意外,出示過逮捕令後,沒說什麼,就吩咐手下將所有人都帶走。

臨走前,他也奇怪地看了喬木一眼,但也沒說什麼,就任憑喬木懶洋洋地在一旁看戲。

執法人員們前腳離開屋子,嚴牧之的腦袋後腳就探了進來。

一看屋裡就剩下喬木了,他立刻一個箭步竄進來。一手一個,小心翼翼地將喬木的斬魄刀和安檢無憂行李箱放下,緊接著雙手抱拳,露出了一臉的諂媚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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