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修羅場(1 / 1)
“小子現在你還想玩嗎?”
光頭大漢的聲音裡充滿了戲謔彷彿在欣賞一隻誤入捕獸夾的羔羊那即將到來的恐懼與慘叫。
周圍不少目光都投了過來帶著看好戲的玩味。
對於“修羅場”的老油條們來說欣賞新人的絕望是他們為數不多的樂趣之一。
江澈的目光落在那張圓形的石臺上。
那個輸掉的瘦小男子已經嚇得面無人色褲襠裡流出腥臊的液體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求饒聲。
而他的對手則像一個即將行刑的劊子手高高舉起了鐵棍享受著周圍人群的歡呼與尖叫。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和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
鮮血染紅了綠色的臺呢。
這一幕血腥而殘忍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人感到胃部翻湧心驚膽戰。
然而江澈的臉上卻沒有絲毫變化。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那雙清澈的眸子裡不起一絲波瀾。
這種場面對他來說並不陌生。
甚至比這更血腥的他也見過。
在那個被他親手終結的“獵殺遊戲”裡。
他的平靜讓光頭大漢有些意外。
他臉上的獰笑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審視。
“怎麼?小子嚇傻了?”
“沒有。”
江澈搖了搖頭然後說出了一句讓全場所有人都愣住的話。
“我只是覺得有點浪費。”
“浪費?”光頭大漢沒聽懂。
“一隻手換一局輸贏太便宜了。”
江澈緩緩說道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那個剛剛廢掉別人一隻手正一臉囂張享受著歡呼的勝利者身上。
“如果是我賭注就該是命。”
這句話聲音不大。
但在這嘈雜的“修羅場”裡卻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了一圈漣漪。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來者身上。
那個剛剛行刑完畢的勝利者也聽到了江澈的話。
他轉過頭一雙如同毒蛇般的三角眼死死地盯住了江澈。
“小子你在說我?”
他的聲音陰冷沙啞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不然呢?”江澈聳了聳肩。
“哈哈哈!”
三角眼突然狂笑了起來笑聲尖銳刺耳。
“有種!已經很久沒有新人敢這麼跟我說話了!”
他提著那根還沾著血跡的鐵製球杆一步一步地向著江澈走來。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那股血腥與暴戾的“勢”就濃烈一分。
整個“修羅場”的空氣都彷彿變得粘稠了起來。
“小子我欣賞你的膽量。”
三角眼走到江澈面前用球杆點了點江澈的胸口。
“我給你一個交‘投名狀’的機會。”
“就跟我打一場。”
“你要是贏了以後在這‘修羅場’我罩著你。”
“要是輸了……”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黃黑色的牙齒森然一笑。
“你的命就是我的了。”
“可以。”
江澈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了下來。
他知道這是他融入這裡最快也是最直接的方式。
想要在“惡人城”立足想要找到關於“球道之心”的線索。
他就必須先讓這裡的人怕他。
“好!夠爽快!”
三角眼大笑一聲轉身走向了旁邊一張空著的S形的詭異球檯。
“就用這張‘九曲黃河’。”
“規則很簡單。黑八搶三。誰先把黑八打進指定的袋口誰就贏。”
“不過……”
他指了指那張S形球檯上幾個明顯比其他袋口小了一圈的袋口。
“只有這三個‘龍門’才算有效袋口。打進其他的‘死門’就算自殺。”
這張“九曲黃河”球檯本身就充滿了各種高低不平的弧形障礙。
再加上這苛刻的規則。
難度可想而知。
這根本就不是在考驗技術。
而是在考驗一個人對各種極端不規則線路的理解和那天馬行空的想象力。
而這恰恰是江澈最擅長的。
“我讓你開球。”
三角眼一臉傲慢地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在他看來一個新人在第一次接觸這種詭異球檯時絕對會手足無措失誤連連。
他要慢慢地欣賞江澈臉上那絕望的表情。
江澈沒有說話。
他走到臺邊從那個破舊的帆布杆包裡抽出了那根同樣破舊的木杆。
當週圍的人看到他那根連油漆都掉了大半的“燒火棍”時都忍不住發出了一陣鬨笑。
“我操!這傢伙是來搞笑的嗎?拿根破木棍就敢來‘修羅場’賭命?”
“估計是哪個村裡來的傻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吧。”
江澈對這些嘲笑充耳不聞。
他只是靜靜地撫摸著那光滑而熟悉的杆身。
雖然古通依舊在沉睡。
但他依舊能從這根陪伴了他無數個日夜的老夥計身上感覺到一絲溫暖的力量。
他俯下身。
沒有急於開球。
而是閉上了眼睛。
【八品凝意】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散開將整張S形的球檯都籠罩了進去。
瞬間那崎嶇不平的檯面那一道道詭異的弧線那一個個隱藏的陷阱都在他的腦海中化為了一幅清晰的三維立體地圖。
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已經沒有了絲毫迷茫。
他找到了一條唯一的勝利之路。
他出杆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力量。
也沒有華麗炫目的技巧。
只是一記極其精準的中杆推擊。
“砰。”
母球撞在球堆的側面。
球堆被不均勻地撞散。
大部分的球都滾向了那些寬大的“死門”附近。
而屬於江澈的七顆全色球卻像是被精確計算過一樣全都滾到了那三個狹窄的“龍門”周圍形成了一個極其有利於連續進攻的局面。
而黑八則被一顆對手的花色球死死地擋在了一個S形的拐角深處。
一杆開球。
攻防佈局三位一體!
全場的鬨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識貨的老球痞臉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們都看出來了。
這一杆開球看似平平無奇。
實則蘊含了對這詭異球檯和規則何等深刻的理解!
這個小子不簡單!
三角眼的臉色也第一次變了。
他那毒蛇般的眼睛裡閃過一抹陰狠。
他知道自己看走眼了。
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新人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猛虎!
江澈沒有理會他。
他開始了他的清檯。
在這張崎嶇不平的“九曲黃河”之上。
他那天馬行空的野路子杆法得到了最完美的釋放。
他的母球彷彿變成了一個最頂級的越野賽車手。
在那些障礙物之間輾轉騰挪漂移飛躍。
每一次走位都充滿了一種狂野的想象力和暴力的美感。
很快檯面上屬於他的球便被一一送入了“龍門”。
最終只剩下那顆被死死卡在拐角裡的黑八。
和一顆擋在它前面的花色球。
這是一個死局。
所有人都認為江澈會選擇做一杆防守。
然而江澈卻笑了。
他走到臺邊將球杆高高舉起。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注視下。
狠狠地砸向了檯面!
“砰!”
母球沒有跳起。
而是像一顆鑽頭深深地扎進了臺呢。
然後在強大的旋轉下帶動著那厚重的石制臺面都微微震動了起來!
那顆擋在黑八前面的花色球因為這劇烈的震動竟然自己向旁邊滾動了幾釐米!
露出了那顆黑色的八號球!
緊接著江澈手腕一抖。
球杆從臺呢裡拔出順勢向前一送!
母球如同出膛的子彈精準地撞在了黑八之上!
黑八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繞過一個S形的彎道穩穩地落入了遠方的“龍門”之中!
一杆清檯!
全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