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火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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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走進來低聲道:“旅座,直系來接觸的人我剛才已經送走了,一路之上都避開了眼線,今夜一點鐘動手。”

“知道了。”鄭壽神色如常,心中卻知道自己已經登上了一條沒有返航的輪渡了。

“你們三個人各自回營,切記今夜動手的事只通知最信得過的人,萬不可走漏了風聲。”鄭壽對手下三名團長叮囑道。

“是。”三人齊聲應道。

凌晨十二點,正在酣睡的中央軍第四師的師長陳樂山聽到了帳外傳來了一陣嘈雜的喊叫之聲,緊接著有一聲槍聲炸響。

陳樂山急忙坐起身來,一邊大喊來人,一邊從床上跳了下來。

親信副官半晌之後才衝了進來,他進來的時候手裡握著一把手槍。

陳樂山與他對視了一眼,陳樂山面色一沉,大喝道:“要將槍口對著我嗎?”

副官聞言急忙將關閉配槍的保險,而後將槍插在腰帶之上。

“外面亂哄哄的,發生了什麼事?”

副官答道:“卑職也不十分清楚,但好像是鄭壽和三旅長起了衝突,鄭壽說掌握了三旅長勾結直系部隊的證據,要捉了他來問罪。三旅長不從,兩人就起了衝突。”

“老三?不,老三素來老實,像個榆木腦袋,他怎麼會勾結直系,倒是鄭壽,這小子素有心機……”陳樂山臉色一變,急忙道:“警衛團呢?快集中警衛團!”

副官忙衝了出去,帳外的嘈雜之聲更大,無數的火把舉在半空之中,互相嚷嚷著後退的聲音更大。

鄭壽帶著幾名親衛直接闖了進來,師部警衛團要攔,鄭壽卻拍著胸口對著警衛咆哮道:“你們要不就一槍斃了我,要不就放我進去見師座,我已經掌握了三旅長意圖叛變的關鍵證據,今日不放我進去,明日你們就要上軍事法庭!”

幾名警衛慌了神,他們如何敢在沒有上峰的命令就直接對一名旅長開槍?

鄭壽直接“撞”開了幾分,帶著幾名親衛軍官衝了進去。

剛一入帥帳剛好迎面和陳樂山的副官撞上,鄭壽抬頭一腳踹翻了副官,下一刻拔槍在手對準了陳樂山道:“陳師長,今日恐怕要借您的寶地一用了,把你的手從腰上挪開,不然老子就開槍了。”

陳樂山的小動作被發現,他索性舉起手坐在床榻上,他道:“鄭壽,你投了直系?”

“不錯,鳳凰擇木而棲,賢良擇主而事,老師長不如你也投了直系吧,咱們在周朝先的麾下一直不得重用,如今去投了直系,也另有前程。”

鄭壽的話剛說完,外面便響起了一陣喊殺之聲,而後便是密集的槍聲。但根據聲音判斷,這槍聲並不在軍營的核心地帶,而在於最外圍的陣地之中。

“師座,有敵軍襲營!”有人大聲喊道,但軍帳的門被鄭壽的親信把住,此刻這些人竟也不敢衝進來。

“已經打上門來了?”陳樂山問道。

“不錯。”

陳樂山沉思了片刻,而後嘆了口氣道:“罷了,那我也投靠齊燮元吧。帶我出去傳令,讓其他部隊放棄抵抗,總好留些投靠的本錢。”

鄭壽喜道:“自然如此,但師座您只能在帳內傳令,不可直面他人。”

陳樂山知道這是鄭壽擔心自己面見部隊之下突然反戈,但其實他自己卻是真的存了投降之意了。

溧水的糧倉與後勤是對前線浙軍唯一的糧食補給,糧倉一旦被毀之後再由直系部隊駐軍在此,那浙軍除了隨軍所帶的輜重之外就失去了補充。

長興即便是有糧,可也沒有可以運送糧食的可戰之軍了。

浙軍,已經輸了一半了。

陳樂山喊話通知麾下的部隊投降,緊急集合的二旅與三旅聞言便也傳令各軍停止抵抗。

但騙在此刻,糧倉之中一把火起,頃刻之間點燃了滿營的軍糧與輜重。

吳天急忙衝進來稟告道:“旅座,有人放火,火勢已經止不住了,恐怕要發生爆炸。”

這時大批的直系部隊也已經衝了出來,此刻兩軍都收到各自長官的約束,故而除了外圍初見之時發生了廝殺之外,進入大營之後雙方都再沒有交火。

鄭壽知道大勢已經站到自己這邊,便不再脅迫陳樂山,和他一起走出營帳。

巨大的熱浪從輜重營的位置湧了過來,只逼得人在秋冬時節身上一陣的燥熱。

大火為漆黑的天空染上了一層赤紅之色,大片的煙塵升入到空中。

營內的部隊無論直系還是浙軍具都一起撤出了軍營,剛離開軍營二里遠,營內便發生了一連串的爆炸。

“多美的煙火。”有軍官笑著說道。

陳樂山與鄭壽迎面望過去,說話的人已經走到他們身前並主動向著陳樂山伸出手道:“陳師長,在下江蘇軍十二師師長王平。”

……

後勤主任與三名當天執夜計程車兵被反綁了雙手被幾名士兵推到了陳樂山與王平等人的身前,推人來的軍官道:“師座,調查清楚了,就是這幾人放的火,還打死了第一批企圖去救火的人。”

陳樂山看了一眼,認出了對方是誰,對王平道:“此人名叫梁銳,原來是周朝先的一名學生。”

“呸——”梁銳猛地對陳樂山吐了口唾沫,唾沫落在陳樂山的褲腿之上。站在梁銳身後計程車兵立刻將他踹翻在地。

“狗孃養的陳樂山,我們司令待你不薄,更善待你的老母和家眷,你豈能如此?”梁銳臉貼著地面仍在大罵。

陳樂山的臉色微微一變。

吳平退了一步,身後兩名直系計程車兵會意走過來站到了陳樂山的左右兩側。

“倒是個忠臣,怕周朝先的輜重和糧食給我們得了,就一把火給點了,現在你們投降吧,我可以饒恕你們不死,在給你們個實在的肥缺。”吳平笑呵呵的說道。

陳樂山的臉上又是一陣的發燙,但終究只是站在那裡一句話也不說。

被按到的幾人聞言齊聲開罵,短時間內問候了陳樂山和吳平的八輩祖先。

吳平擺了擺手,叫人拖下去將幾人斃了。

遠處,軍營之中又傳來一連串的爆炸,衝擊波掀翻了數道工事,一塊鐵板被激起,而後在空中畫了個圈後“咣噹”一聲摔在地上。

“浙軍完蛋了,陳師長你的選擇是最正確不過的了。”吳平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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