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龍甲衛逞兇,給鐵木真下陰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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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鈺持劍而立,看著梅超風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那十指上還在滴落的血跡,面色凝重。

全真七子之中,他的武功雖不是最高,但也是多年苦修,自認在江湖上也算得上一席之地。可方才見梅超風與江南六怪交手,他看得分明——那一手功夫著實霸道,心中並無多少把握能扛得下來。

“梅施主,”他放緩語氣,“且聽貧道一言。你與江南七怪的恩怨,我此前也聽靖兒講過大概。冤家宜解不宜結,此處是蒙古人營地,蒙古勇士數以萬計,即便你報得了仇,怕也難以安然離去。”

梅超風冷冷看著他。

馬鈺繼續道:“再者,我見你從金人營地走出,猜想你如今應為金人效力。今日若將事情鬧大,你怕也難以向主家交代。”

“馬鈺,你我素不相識。若是換做其他事,看在家師與王重陽相識一場的份上,我可以給你個面子。可今日這閒事,你管不了。”

馬鈺嘆了口氣。

“貧道不是想管閒事,只是……”

他話未說完,梅超風已不想再廢話!

她的身形如鬼魅般掠起,五指成爪,直取馬鈺咽喉!

摧堅神爪!

馬鈺早有防備,長劍一振,劍光如練,護住周身!

“噹噹噹!”

一連串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梅超風的爪與馬鈺的劍在瞬息之間碰撞了十餘次!火花四濺,氣勁激盪,周圍的積雪被震得四散飛揚!

馬鈺的劍法精妙,一招一式皆有法度,正是全真劍法的精髓,劍勢連綿不絕,守得密不透風。

但梅超風的爪法更加霸道,每一爪都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根本不按常理出招!

二十招後,馬鈺已落下風。

三十招後,他的劍勢開始散亂。

梅超風的爪越來越快,越來越狠。她雖然看不見,但聽聲辨位的本事已臻化境。馬鈺的每一次出劍,每一個呼吸,每一絲真氣流動,都逃不過她的耳朵!

“砰!”

一掌印在胸口!

馬鈺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雪地上!他口中鮮血狂噴,手中長劍脫手飛出,插在三丈外的雪地裡,劍身顫動,發出嗡嗡的哀鳴。

“道長!!”郭靖眼睛瞬間通紅,嘶聲大喊。

梅超風收爪,冷冷“看”著倒在地上的馬鈺。

“看在丘處機的面子上,留你一命。”

畢竟主家明面上還是全真教的弟子,不看僧面看佛面,她不可能真的對全真教的人下殺手。

馬鈺掙扎著坐起,捂著胸口,大口喘息,臉色蒼白如紙。

梅超風不再看他,轉身朝江南六怪走去。

郭靖正拼命護在師父們身前,見梅超風走來,又驚又怒,雙拳緊握,渾身發抖。

“你……你別過來!”

梅超風冷笑一聲,“那你就先去死!”

她抬手,五指如爪,直取郭靖天靈蓋!

“住手!”

拖雷急得從地上爬起來,握著刀就要衝上去!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一聲暴喝——

“誰敢動我們部落的人!”

拖雷先前的大喊早已驚動整個營地。離得最近的上百名蒙古勇士率先趕到!

他們見到倒地的拖雷和郭靖,又看見滿身是血的江南六怪,紛紛面露怒容,拔出腰間的彎刀。

拖雷見到己方來援,精神大振,指著梅超風厲聲道:“這個女人想殺人,不是好人!快把她拿下!”

蒙古勇士們怒吼一聲,齊齊朝梅超風衝去!

梅超風轉身,一掌拍出!

當先三個蒙古勇士同時倒飛出去,口噴鮮血,砸倒了身後一片人!

梅超風終歸顧忌到自家主人如今正在別人的地盤上,不敢對這些蒙古人下殺手,出手留了三分力。

可蒙古人不知道。

越來越多聽到動靜的蒙古人從四面八方湧來,火光連成一片,照亮了半邊夜空。他們看見自己的部落兄弟被打倒在地,個個暴怒如雷,紛紛拔刀相向!

“殺!”

喊殺聲震天!

梅超風以一敵百,爪影翻飛,將湧來的蒙古人一個個震飛!但奈何蒙古人太多,前仆後繼,宛如蒼蠅!

就在此時,另一道暴喝炸響!

“誰敢動我們大金的人!”

阿瓷古帶著三百龍甲衛如潮水般湧出!

他們身著重甲,腰懸重刀,周身散發著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殺氣,那股濃烈的血腥氣,讓衝在最前面的蒙古勇士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兩方人馬,在火光中對峙!

此時趕到的蒙古人已有上千,龍甲衛三百人,人數懸殊,但氣勢卻旗鼓相當。

那些蒙古勇士個個驍勇,是草原上的雄鷹,是天生的戰士。可對面那些人,眼神冷漠得像野獸,渾身散發著讓人心悸的氣息,彷彿隨時能把他們撕成碎片!

“讓開!”拖雷怒喝,刀尖直指阿瓷古,“這是蒙古人的地盤!那個瞎女人傷了我們的人,必須拿下!”

阿瓷古冷笑一聲,巋然不動。

“她是金國使團的人。誰敢動她,先問過我們。”

拖雷大怒,揮刀就要衝上去!

他身後的蒙古勇士也跟著齊聲怒吼!

阿瓷古一揮手,三百龍甲衛齊齊上前一步,重甲碰撞之聲如悶雷滾過!

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就在此時——

“都住手!”

一聲大喝,來自蒙古勇士中的一員老將。

那人鬚髮花白,身材魁梧,是鐵木真帳下的老臣,名叫速勒臺,素來以持重著稱。他一開口,那些蒙古勇士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不要動兵器!”他沉聲道,“他們是金國使團的人!若是動了刀兵,死了人,就是兩國交惡!”

拖雷急道:“可是郭靖他們……”

速勒臺看了他一眼,目光深沉。

“我知道。動刀不行,但沒說不能給他們教訓!”

他朝身後的蒙古勇士一揮手,聲如洪鐘:“收起刀!用你們的拳頭,讓他們知道,我們的兒郎骨頭有多硬,蒙古人不是好欺負的!”

那些蒙古勇士紛紛收起兵器,挽起袖子,眼中燃起戰意!

阿瓷古見狀,也一揮手。

“收刀!”

三百龍甲衛齊刷刷把腰間重刀往後一推,赤手空拳上前,動作整齊劃一,快得像一個人!

“打!”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兩方人馬同時動了!

蒙古勇士個個驍勇,拳腳功夫雖然粗糙,但勝在力氣大、動作兇狠、悍不畏死!

他們怒吼著撲向龍甲衛!

但他們顯然低估了龍甲衛的可怕!

每一個龍甲衛都至少修煉了龍象般若功三層!無論是力量還是耐力都遠超常人!

一個蒙古勇士衝上來,一拳砸向龍甲衛的面門。那龍甲衛不閃不避,硬生生捱了這一拳,然後反手一拳,直接把那蒙古勇士打飛出去三丈,砸倒了身後三人!

另一個蒙古勇士抱住龍甲衛的腰,想把他摔倒在地。那龍甲衛渾身一震,那蒙古勇士就像被狂奔的野牛撞了一下,整個人彈飛出去,摔在雪地裡半天爬不起來!

三五個蒙古勇士圍住一個龍甲衛,拳腳齊上。那龍甲衛站在原地,硬扛著他們的拳腳,然後一掌一個,全部撂倒!

但這裡畢竟是蒙古人的地盤。

越來越多的蒙古勇士加入了戰團!

他們看見自己的兄弟被打倒在地,眼睛都紅了,也不管什麼規矩,一窩蜂地湧上來!

龍甲衛卻越戰越勇!

他們人少,但個個都像怪物!

蒙古人以十打一,卻根本佔不到便宜!

一個龍甲衛被七八個蒙古人抱住手腳,他怒吼一聲,渾身猛的一轉,那七八個人同時飛出去,摔得七零八落!

另一個龍甲衛被十幾個人圍攻,他抓起兩個蒙古人當兵器,橫掃一片,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亂戰!

數千人混戰在一起,拳腳聲、慘叫聲、怒罵聲震天動地!積雪被踩成爛泥,鮮血濺在雪地上,觸目驚心!

蒙古人雖然人多,但龍甲衛有重甲護體,又力大無窮,一個人就能打趴十幾個!

一打十,他們能贏!

一打二十,他們還是能贏!

不少蒙古人心中駭然。

這群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那些龍甲衛越戰越勇,下手也越來越重!

有人骨折,有人吐血,有人被踩踏,有人暈死過去!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雪地上躺滿了人!

儘管雙方都剋制著沒有動刀劍,可即便如此,這場亂戰也變得越來越血腥!

梅超風眼見事態失控,卻還沒有放棄報仇的念頭,畢竟仇人就在咫尺之遙。她繞過混戰的人群,再次朝江南六怪逼近。

郭靖和拖雷見狀,趕忙帶著剩餘的蒙古勇士,護在重傷倒地的江南六怪面前,死死攔住梅超風的去路。

“壞女人!你休想!”

郭靖怒目圓睜,雙拳緊握,擋在最前面。

即便是一面倒的局面,但架不住人多。

梅超風一時竟也無法突破這層層人牆。

……

汗帳中,鐵木真正在與君不悔飲酒。

他端起一碗馬奶酒,正要說話,忽然一個親兵衝了進來,單膝跪地,氣喘吁吁。

“大汗!不好了!外面打起來了!”

鐵木真眉頭一皺,放下酒碗。

“打起來?誰跟誰打?”

親兵道:“金國使團裡那個瞎眼的女人,要殺江南六怪和郭靖!拖雷帶人去救,金國使團的人攔住,雙方打起來了!已經亂了,到處都是人!”

鐵木真臉色一變。

他猛地站起身,看向君不悔。

君不悔也站了起來,面露疑惑之色。

“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鐵木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他還不知道具體細節,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但他知道一點——這裡是他的地盤,他是東道主。無論如何,不能讓來使在他的營地裡受辱!

因為,他還沒做好和金國翻臉的準備。

“走!”

他大步朝帳外走去。

君不悔跟在他身後,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絲弧度。

身後,小黑如影隨形,宛如幽靈。

小白今日不知又跑到哪裡撒歡,至今還不見蹤影。

鐵木真走出汗帳,一眼就看見那片混亂的營地。

火光沖天,喊殺聲震耳欲聾。

雪地上躺滿了人,呻吟聲、慘叫聲此起彼伏。蒙古勇士倒下了一大片,金國使團的龍甲衛也倒下了幾個,但更多的是還在站著!

那些龍甲衛渾身浴血,卻越戰越勇,像一群不知疲倦的野獸,在人群中橫衝直撞!

鐵木真看著那些倒地的蒙古勇士,臉色鐵青。

他身邊的那些將領——木華黎、博爾術、速不臺等人,臉色也一樣難看。

數千蒙古男兒,面對幾百龍甲衛,本來就是以多欺少,勝之不武。如今反而被撂倒一大半,躺了一地。

這些人,是部落的精銳。

是乞顏部在草原上賴以立身的根本。

可在那些龍甲衛面前,就像孩童一樣不堪一擊。

這就是金國的精銳嗎?

這簡直是一群怪物!

若是到了戰場,真刀真槍見血……

他們無法想象會是怎樣的結局。

就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戰場吸引的時候——

一個小玉瓶從君不悔袖中滑出,落入掌心。

玉瓶很小,只有拇指大小。

裡面裝著琉璃色的液體,泛著幽幽的光澤。

那是他從系統中兌換的毒藥。

無色,無味。

不會立刻致命,甚至不會引起任何不適。

它只會潛伏在人體內,慢慢侵蝕,慢慢滲透。

一年後,兩年後,中毒者會開始感到疲憊,然後是虛弱,然後是臥床不起,最後……

像得了一場大病。

病死了。

誰都不會懷疑。

君不悔手指微微用力,玉瓶化為粉末。

那琉璃色的液體在他掌心匯聚,沒有流下,沒有散開,就那麼懸浮著,像凝固的水珠。

逆運六陽掌,掌心寒氣湧動,那團液體迅速凝結,變成一片薄如蟬翼的冰片。

透明的,幾乎看不見。

君不悔手指輕彈。

冰片無聲無息地飛出,沒入鐵木真的後背。

鐵木真只覺得後背微微一涼,像是有一片雪花落在身上。可他此時正盯著場中,心中怒火翻湧,渾然不覺有什麼異樣。

“住手!都給我住手!”

他的聲音如雷霆炸響,傳遍整個營地!

那些還在廝殺的蒙古勇士聽到大汗的聲音,本能地停了下來。

龍甲衛卻還不停手,他們只聽一個人的命令。

君不悔上前一步,淡淡開口:“夠了。”

聲音很輕,卻清清楚楚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梅超風渾身一僵。

心中的殺意漸漸褪去,抬起的雙手慢慢放下。

郭靖和拖雷帶著蒙古勇士圍成的圈子中,被護在中心的馬鈺和江南六怪等人,同樣聽到聲音,心中也皆是一震。

管中窺豹,這種對於內力的掌控,他們自問做不到。

這金國的太子,竟也是個深不可測的高手?!

龍甲衛聽到命令,同時收手,齊刷刷向君不悔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快得像一個人!

“參見殿下!”

三百人的聲音匯成一股,震得人耳膜發麻。

蒙古勇士們愣愣地看著他們,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憤怒之餘,更多的卻是……佩服。

蒙古人敬仰勇士。

龍甲衛顯然已經摺服了他們。

鐵木真大步走過去,看著滿地倒下的部落勇士。許多人骨折重傷,無法起身;更甚者因為慘遭踩踏,已經沒了動靜,躺在雪地上一動不動。他的臉色陰晴不定,眼中的怒火幾乎要溢位來。

君不悔走上前,面帶歉意,對著鐵木真拱手。

“鐵木真汗,今日之事,是我的人魯莽了。回去後我會重重懲戒他們。貴部受傷的勇士,我會作出賠償,絕不推諉。”

鐵木真看向那些龍甲衛。

他心中生出一絲深深的忌憚。

好在這樣的軍隊,即便金國應該也不會太多。

“太子殿下,”鐵木真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緩緩開口,“你的人,確實厲害。鐵木真佩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聲如洪鐘:“今日之事,到此為止!雙方各自醫治傷者,不許再生事端!”

君不悔微微頷首:“多謝鐵木真汗。”

鐵木真點了點頭,轉身大步離去。

君不悔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兩年的時間,足夠他挑動、引爆王罕、札木合、桑昆和鐵木真等人的衝突。不管鐵木真到時能否取勝,毒發之後,他都必死無疑。

屆時乞顏部必然群龍無首,陷入內亂。

到時候,就是他插手草原、漁翁得利的時機。

……

一名蒙古將領見事態平息,大吼一聲:“都散了吧!”

蒙古人如蒙大赦,紛紛抬著傷者離開。

龍甲衛也在君不悔的命令下退下。

場中漸漸安靜下來。

君不悔看著遠處的梅超風點頭,又掃過江南六怪和郭靖等人,最後目光落在馬鈺身上。

馬鈺掙扎著站起來,看向君不悔。

“太子殿下,可否借一步說話!”

君不悔已猜到他的身份,卻面露疑惑。

馬鈺滿身是血,臉色蒼白如紙,卻強撐著走到他面前,深深一揖,禮數週全。

“貧道馬鈺,全真教掌教。敢問太子殿下,可是長春子丘處機的弟子?”

此言一出,江南六怪都愣住了。

丘處機的弟子?

這個金國太子?

君不悔臉上閃過一絲恍然,當即還禮。

“弟子見過師伯。沒想到竟在此處得遇師伯。”

馬鈺看著他,心中百感交集。

他就是楊康?

丘師弟在信裡反覆提起的那個徒弟?

今日終於得見。

只一眼,他便明白為何丘師弟在信裡那般推崇。

這個少年,氣度沉凝,眼神深邃,站在那裡便讓人不敢小覷,禮數更是周全得無可挑剔。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越是嘆息。

醉仙樓之約,郭靖怕是毫無勝算。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師侄,貧道有一事相求。”

君不悔道:“師伯言重了,但說無妨。”

馬鈺道:“今日江南七怪與梅超風的恩怨,看在貧道的薄面上,能否請梅施主暫且罷手?”

君不悔沒有說話,面露為難之色。

馬鈺繼續道:“師侄應該知道,郭靖與你的淵源。你們兩家,當年是生死之交。江南七怪是郭靖的師父,梅超風若殺了他們,日後……”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到。

君不悔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梅超風雖然為我效力,但我無權插手她的私人恩怨。還望師伯體諒。”

馬鈺點頭:“自然不會讓師侄為難。貧道只求今日暫且了結,日後能否化解,日後再說。”

君不悔看向身後的梅超風。

梅超風站在那裡,一言不發,面沉如水。

君不悔沉默片刻,終於開口:“既然師伯已經開口,這個面子我不能不給。”

他轉身,看向梅超風。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梅超風低著頭,沒有說話。

但她沒有再動。

因為她明白,事態至此,今日想要報仇已不可能。只能另尋他日,再找機會。

馬鈺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拱手道:“多謝師侄。”

君不悔搖頭:“師伯言重。師伯受傷不輕,待會兒我讓人送些傷藥過來。”

馬鈺擺手:“不必,貧道自有。”

“弟子還有事處置,事後再找師伯一述。”

君不悔告罪一聲,轉身離去。

小黑無聲跟上。

梅超風低著頭,跟在他們身後,一言不發。

馬鈺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長長地嘆了口氣。

……

君不悔走遠後,馬鈺才徹底放鬆下來,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大口喘氣,臉色慘白如紙。

江南六怪互相攙扶著,勉強站起。

柯鎮惡在郭靖的攙扶下走到馬鈺身邊,深深一揖。

“多謝馬道長救命之恩。今日若非道長,我等只怕……”

他話未說完,但意思已到。

此時江南六怪經過郭靖的解釋,已經得知馬鈺在不久前便開始教授郭靖武功。心中多少有些芥蒂——畢竟郭靖是他們六人的徒弟,全真教橫插一手,算怎麼回事?

可今夜又見他出手相救,拼著身受重傷也要護住他們,心裡那點芥蒂也悄然消解了。

馬鈺擺了擺手,喘息著說:“諸位言重了。貧道與江南七怪雖無深交,卻也久仰諸位俠名。今日能盡綿薄之力,是貧道的緣分。”

朱聰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敢問道長,那位太子……與全真教……?”

馬鈺知道此時也瞞不住了。

“丘師弟的徒弟,楊鐵心的兒子,就是他了。”

江南六怪面面相覷。

韓寶駒甕聲道:“可他怎麼成了金國太子?”

馬鈺嘆了口氣。

“此事說來話長。他從小在完顏洪烈府中長大,一直以為自己是金人。丘師弟也是幾年前才找到他,告訴他身世。”

韓小瑩忍不住問:“那他……他認賊作父,難道不……”

馬鈺搖了搖頭。

“貧道不知。丘師弟信裡只說,他另有打算。具體如何,貧道也不清楚。”

柯鎮惡沉默良久,緩緩開口:“丘道長好本事。他這徒弟武功深不可測。倒是靖兒……讓道長見笑了。”

“柯大俠何出此言。”馬鈺苦笑。

“不過……丘師弟曾提起過,他這個徒弟天資絕世,百年難遇……”

韓寶駒悶聲悶氣地接道:“百年難遇?那咱們靖兒……”

他話沒說完,但眾人已懂他的意思。

眾人齊嘆。

十八年,醉仙樓之約,還有必要嗎?

郭靖站在一旁,正扶著受傷的師父們。他聽不懂師父們和道長在說什麼,但他看出了師父們的失望和沮喪。

那種表情,他從未見過。

他心中一痛,走到江南六怪面前,重重跪下。

“六位師父!都怪弟子沒用!弟子……”

柯鎮惡伸手,摸索著把他拉起來,沉聲道:“都還沒比過,喪什麼氣!”

他轉向眾人,聲音雖然沙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咱們江南七怪行走江湖幾十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還沒比就認輸,不是咱們的作風!”

韓寶駒第一個應和:“大哥說得對!”

朱聰也點頭:“不錯。勝負未分,現在認輸太早。”

韓小瑩強笑道:“靖兒,你可不能給師父們丟臉。”

郭靖用力點頭,眼眶發紅。

“弟子一定不會讓師父們失望!”

柯鎮惡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從明天起,加倍努力練功。”

“是!”

柯鎮惡轉過頭,對著眾人揮了揮手。

“扶為師回去休息。”

韓小瑩和郭靖上前,扶著他慢慢離開。

其他幾人也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色中。

馬鈺看著他們的背影,又看向君不悔離去的方向,心中五味雜陳。

丘師弟的這個徒弟,太不簡單了。

有城府,有手段,也有實力。

雖然是丘師弟的弟子,可他身邊有梅超風那樣殺人如麻的魔頭,有那三百龍甲衛那樣的虎狼之師。

他真的甘心放棄榮華富貴,認可自己漢人的身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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