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賊人不是死了麼?(1 / 1)
朱亮祖?永嘉侯?
朱元璋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彪悍的身影。
朱亮祖,安徽六安人,朱元璋的老鄉,明初頭號猛人!
硬剛徐達,砍傷常遇春,光這兩件功績就足以說明一切!
被朱元璋收服後,他又征戰江南、巴蜀各地,立下赫赫戰功,最終被封永嘉侯。
可此人不是死了麼?
還是咱親手弄死的?
朱元璋眉頭一皺。
此人雖神勇蓋世,但性格殘暴,不守法度,是以封侯之後,朱元璋將他派到了廣東,來了個眼不見為淨。
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案發,洪武帝大手一揮,一個月內殺了一萬五千餘人。
恰逢此時,廣東番禺知縣道同上疏,指責朱亮祖作惡多端。
殺紅了眼的朱元璋便順道將朱亮祖召回金陵,於殿前活活鞭死。
“真稀奇,死人也能活?你們莫不是真當朕老了,尋朕的開心來了?”
朱元璋嘴上訓斥,卻沒有再往前走。
“陛下!死人活過來的事兒,咱大明朝又不是沒發生過!”
耿炳文心焦,一把抱住朱元璋的大腿,聲嘶力竭道。
他說的不錯。
朱元璋生性嗜殺,難免會因為上頭殘害忠良。
此時,便會有一個人制止他的行動。
也只有她,能在大明讓人死而復生!
仁德無雙、母儀天下的馬皇后!
“哼!把相關人等叫進來!朕要親自審!”
想到這人,朱元璋心頭一軟,大袖一揮,暫時止住了殺念。
耿炳文長出一口氣,趕忙將二人引進宮內。
朱元璋坐在案臺前,手中依舊拿著寶劍,指著徐增壽問道。
“徐增壽!你說說那人長什麼樣?”
“稟陛下,那人身長七尺有餘,膚色黝黑,凶神惡煞,渾身上下皆是傷疤!”
“傷疤?是什麼樣的傷疤?”
問話時,朱元璋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急切。
“看那樣式...應是鞭痕!”
鞭痕?
這麼巧?
為儆效尤,咱就是令人將他活活鞭死的!
莫非,真的是他?
朱元璋微闔雙目,久久不語。
“陛下,罪臣有事稟報!”
宋忠壯著膽子道。
“說吧說吧!說完了朕就把你們都殺了,一乾二淨!”
朱元璋不耐煩道。
“陛下鞭死永嘉侯時,罪臣尚是刑部一名小吏,記得收屍那夜,馬皇后來過午門,帶走了一具屍體。”
“臣找來當時運屍的車伕詢問,得知那屍體,就是被運往磐安縣!”
果然是咱那口子乾的!
朱元璋心中暗歎一聲。
在場眾人紛紛垂下了眼,不敢與朱元璋對視。
“咱那口子?若真是如此,你們說說,她為何要這麼做?”
朱元璋心中信了大半,可依舊存了不少疑惑,繼續問道。
洪武帝當政期間,馬皇后救了不少人。
太子師宋濂,大都督府左都督李文忠等,都因為她而活了下來。
可馬皇后只是寬厚慈悲,並不是傻!
要知道根據道同的奏疏,朱亮祖仗著功績為禍一方,無惡不作!
這樣的人,憑什麼值得救?
耿炳文想了想,接話道。
“陛下,臣與那永嘉侯...朱亮祖是舊識,此人雖行事放蕩不羈,可心思單純,絕非大奸大惡之人!”
“你的意思,朕殺錯人了?”
見朱元璋眉頭越皺越緊,他趕忙繼續道。
“不!不過老話說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朱亮祖在廣東犯下的種種罪行,有史可查!”
“尤其是誣告番禺縣知縣道同一事,罪無可恕!”
提到這事朱元璋就來氣!
朱亮祖為了活下來,先到洪武帝那兒告了道同一狀!
朱元璋對這位開國功臣深信不疑,當即一道諭旨先結果了道同,直至真相曝光才追悔莫及。
他輕哼一聲道。
“話都讓你老小子說了!那你倒是說說,咱那口子為什麼要救下這麼個罪臣?難道她看走眼了?”
耿炳文哪敢接這話,趕忙低頭當起了鴕鳥。
“陛下,臣倒是有個大膽的推測!”
宋忠見勢,接話道。
“說吧,都到這份兒上了,也不差這麼點時候!”
朱元璋沒好氣道。
是死是活,就看這一招了!
宋忠醞釀片刻,說出了自己的推斷。
“雖朱亮祖殺道同一事鐵證如山,可現在看來,有諸多疑點!”
“其一,世人皆說道同執法嚴明,可在上任番禺知縣的前兩年,他並未做出任何功績!”
番禺縣民風彪悍,匪患猖獗,官員小吏無不叫苦連天。
道同於洪武十年出任這裡的知縣,在一開始也同前幾任一樣,一來便想著脫身。
“嗯,朕專門看過他的考語!前兩年滿篇的牢騷抱怨,直到第三年,才做出些功績!”
朱元璋回憶片刻道。
錯殺道同之後,他專門看了此人往吏部報的考語,暗自驚奇的同時也大呼可惜。
“第三年,永嘉侯也到了番禺!”
宋忠繼續道。
“你是想說,那些都是朱亮祖乾的?”
朱元璋心頭一驚,追問道。
“臣不敢妄自推測!只不過番禺縣治安混亂,道同一個讀書人,如何能治理得好?”
對於這一點,朱元璋是認同的。
治世,靠的從來都不是文化!
“繼續說下去!”
萬歲爺的話讓宋忠長出一口氣,丟擲了第二個觀點。
“其二,便是朱亮祖殺道同前的所作所為,實在太過蹊蹺!”
“行事乖張跋扈的侯爺,殺個知縣,竟然還要藉著陛下的名義?”
這同樣是朱元璋感到疑惑的地方。
官階上來說,朱亮祖是正一品,可道同卻只有區區正七品,其中差距,猶如鴻溝。
雖大明朝律法嚴明,可面對這等級別碾壓,朱亮祖即便將道同先殺了,也沒人敢追求他責任!
耿炳文對宋忠欲加之罪的做法極為不齒,開口解釋道。
“哼!自然是因為朱亮祖畏陛下如虎!見道同已蒐羅了他的罪狀,便在萬歲爺面前來了個惡人先告狀!”
“耿大人明鑑!可大人就沒有好奇過,為何道同的那份奏疏能出的了廣東?”
宋忠胸有成竹道。
“哼!那自然是因為...”
耿炳文還欲爭辯,可聲音卻越來越輕。
是啊!以朱亮祖練兵的手腕,怕是送信的驛卒還沒出番禺就被亂箭射死了!
到時候其中是非黑白,還不都得聽朱亮祖的一家之言?
“夠了!朕叫你說,不是想聽些無稽之談的!你,可有何證據?”
越來越多的疑點讓朱元璋心緒煩亂,當即逼問道。
“陛下明察!卑職原本也不想將這些說出來,可那朱英傑的話,卻讓卑職篤定了自己的想法!”
宋忠深吸一口氣,落下整篇推斷的關鍵一子。
“哦?朱英傑?那個南北榜案的始作俑者?他說了什麼?”
朱元璋好奇問道。
“他說,之所以買通考官,便是為了給陛下一個發作的由頭!”
嘶...
在場之人聞言,無不齊齊倒吸一口涼氣,紛紛將目光投向了朱元璋。
朱元璋臉上有些掛不住,斷然爆喝。
“看著朕做什麼?查!給朕好好的查清楚!徐增壽、宋忠,明日太陽落山之前,若此事還沒有結果,朕就結果了你們!”
...
轉龍巷中的朱英傑還在替朱從簡包紮傷口,眼前閃過系統提示。
【檢測到你位於磐安縣的萬畝良田正在被質疑,請儘快證實其真實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