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當兵要靠自己(1 / 1)
這幾天何傑生活過得極為的規律。
每天兩點一線,跑跑步,給爺爺幫幫忙,剩下的時間就打打遊戲。
過得好不自在。
時間好似飛鳥,“揪”一聲,就飛過去了。
今天就是何傑出發武裝部的日子。
他早早就已經整理好物品。
隨著腰帶扣“啪”的一聲繫上,他終於是穿好了自己的裝備。
何傑眯眼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頭戴07式武警迷彩帽,身穿淺綠色迷彩服,腳踏黑色硬底膠靴。
派克式的07式迷彩服上遍佈著深綠淺綠交織的迷彩口袋,其上有很多硬朗的線條,這使得衣服的顏值也提升了一個檔次。
178cm的身材因為這幾天的鍛鍊,本是偏瘦的身材,也開始變的硬朗。
微黑帶點方塊的國字臉,在衣服的加持下,更顯的沉穩,大氣。
制服的誘惑。
“到底還是當上了,真帥。”
嘴中不由的唱起了網路上的熱梗:“我是一個兵,左右分不清。”
接著又左右手倒騰的敬了個禮。
這不分的挺清楚的嘛。
玩鬧一番後,何傑提著黑包走出房門。
黑包是武裝部發的統一制式的黑包,主打一個堅固耐用。
能裝。
但他的包卻是看著空癟癟的。
裡面最多的就是三十雙,純黑短襪。
因為他聽網上說,部隊的襪子屬於易耗品。
發的不夠穿,這次帶這麼多,除非部隊吃襪子,不然,怎麼會用完。
“爺,我要走了啊。”
何傑朝著裡屋喊:“冰叔的車還在外面等著呢。”
冰叔就是那天跑步碰到的大爺的兒子,他孫子也報名參軍了。
既然是一個村的,何傑那天也就厚著臉皮去說了一聲。
出門在外,有個照應總是好的。
“嘿,這老頭幹嘛呢。”
何傑準備再去裡屋叫一聲。
畢竟何鐵軍聽力不好。
正這樣想著,何鐵軍出來了。
手裡還拿著一個紅色塑膠袋包裝的方塊。
“娃兒,你來。”
何鐵軍招手,將方塊塞到何傑手裡:“你把這個帶上。”
方塊沉甸甸的,拿到手裡的那一刻,何傑就知道是什麼東西了。
錢嘛,這厚度,看著還不少嘞。
得有個大幾萬。
這....
何傑想了一會,還是收下了。
“行,爺,我拿著。”
要是不拿,他只怕會不開心。
還是拿著吧。
“孩子,出門在外,多注意安全。”
“部隊不比家裡,要多聽首長的話。”
......
何鐵軍絮絮叨叨的交代著,何傑則是一直點頭。
他有點恍惚的看著帶點囉嗦的爺爺。
純黑的中山裝,有些地方還縫有補丁,皺巴巴的臉頰上一臉欣喜加擔憂。
飽經風霜洗禮的頭髮,不知不覺已然變得雪白。
手上紅色塑膠袋還帶著老人的餘溫。
爺爺積攢下來這麼多,一定十分辛苦。
再想起這麼多年,吃喝雖然沒有最好,但該有的,也沒差到哪裡去。
何傑頓感心口難開,眼淚翻湧。
他有點哽咽了。
身體不由上前緊緊抱住了何鐵軍。
擁抱時才知道,一直隱藏在寬大衣物中的何鐵軍早已骨瘦嶙峋。
那個記憶中厚重,偉岸的身軀不知不覺間縮小了。
已然需要保護了。
“爺,我要走了,我一定在部隊好好幹。”
何傑動情的說道,眼淚順著臉頰流淌:“你在家保護好身體,下次見,我一定讓你做全村,不,全縣,最風光的那個人。”
“娃兒,瞎說啥呢,爺爺啊,只要你平安嘛。”
何鐵軍輕輕的拍了拍何傑的肩膀。
好不容易止住哭泣的何傑,再次被何鐵軍的話語打動。
淚腺又崩了。
這一哭,就是好長時間。
直到屋外響起刺耳的鳴笛,他才趕緊抹了一把眼淚。
冰叔一家已經等急了。
“爺,我走了,保護好身體,等我去了部隊,給你打電話。”
何傑又囑咐了一聲,拿起揹包,急匆匆的走了。
“嘎吱”,生鏽的門響了。
何鐵軍站在窗邊,看著何傑走出家門,和駕駛員說了什麼,便坐上車走了。
這是二人約好的,不要哭,不要送。
離別最是讓人感傷,
他知道,這是何傑擔心他年紀大了,怕他傷心過度。
可惜的是,只是完成了一個。
何傑到底還是哭了,還哭了不止一次。
氛圍重新冷靜。
晨日的光線透過紗窗,陰影成網狀的對映在地面,好似一個個蝴蝶狀的中國結。
何鐵軍緩慢踱步走到家裡的沙發邊坐下。
黑色的沙發被何鐵軍擦得鋥光瓦亮,上面還鋪著一層向日葵花束樣式的床單。
他坐下時,沙發那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響以及藏在床單下沙發的破洞,無一不在顯示他那堪憂的狀態。
不知是不是錯覺,何鐵軍感覺有點冷。
明明只是走了一個人,卻感覺如此明顯。
他覺得自己得找點事情做。
但他現在又很累,家務,農活什麼的,他又不想動。
突然,想到了什麼。
骨瘦嶙峋的雙手,拿出老年手機,操作艱難的找到一個號碼,撥通了出去。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
有多少夢想在自由地飛翔。
昨天遺忘啊,風乾了憂傷。
.....
鳳凰傳奇那獨特,富有磁性的聲音,開始響徹整個房間。
不多時,就接通了。
“喂。”說話的是一個雄渾帶點沙啞的男聲。
“小杰走了,剛走。”
何鐵軍聲音中帶著點悲傷。
“我知道,小杰走了,一個人的滋味不好受吧。”
男聲帶著同情:“以後你無聊了,就多和我打打電話。”
他突然想到什麼,話題一轉。
“要不,你有時間來京州吧,我帶你到處逛逛。”
“你還沒來過這裡呢吧。”
何鐵軍本能的便要拒絕,剛要說話。
突然感覺屁股下有點硌得慌,難受的緊,他不自覺的用手扣了扣。
卻是有一個東西掉了出來。
一個沒拆封的,層層包裹的紅色塑膠袋。
這是他剛才給何傑的,又被他原封不動的送了回來。
一定是何傑抱他的時候偷偷塞的。
這孩子。
何鐵軍苦笑的搖搖頭,心中卻甚是欣慰。
孩子長大了。
“行啊,我看看時間,但會不會有點麻煩。”
何鐵軍鬼使神差的同意了。
“真的,太好了。”
男聲也沒想到,何鐵軍居然這麼容易就答應了。
他高興的情緒透過電話傳了過來:“哥,你啥不用管,一切我負責,你說咱倆都多長時間沒見了。”
“原來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咱倆都這麼大的年紀了,凡事要向前看啊。”
他越說越激動:“哥,我想你啊。”
“是啊,要向前看。”
何鐵軍默默地重複了一句。
他突然又想到了什麼:“你說,你咋想的,還不讓我告訴他,你的身份。”
“你說哪怕你不幫忙,好歹也讓他知道啊。”
“這人生地不熟的,娃兒也沒個照應。”
男聲急忙解釋:“哥誒,這你可誤會我了。”
“部隊這個地方,雖然也講關係,但更多還是看自己。”
“你說說,你要是把我身份告訴了他,萬一,這孩子,不想上進了咋辦。”
男聲語重心長的說道:
“咱們只能護著他一時,更多的,還是要靠他自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