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就多餘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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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梯之上的軍官肅穆的掃視著眾人,大手一揮:

“登車。”

早就在一側準備著,排成一排的大巴車聽到了口令。

統一開始點火。

“轟轟轟”

叢集的大巴好似沉睡中的巨龍,開始緩慢清醒,發出了它那深沉的低吼。

驚醒的鳥群嚇得紛紛振翅,撲稜著飛遠。

整齊排列的人群如同被一把無形的利刃分割。

他們被井然有序的帶領上車。

快速,嚴謹。

當第一輛車發車的時候,後續的車輛緊跟而上,彷彿一個個緊密的齒輪。

這套流程已經執行了無數遍,演習了無數遍。

事實上。

還真是這樣。

臺上的軍官就這樣目視車輛緩慢開出武裝部。

他還要負責尾隨,看護,至於大巴,他是不坐的。

那玩意坐著多累啊。

他有更舒服的。

公務車。

從車輛啟動的那一刻開始,車廂裡就沉浸在了一種高興且悲傷的氛圍。

隨著武裝部的大門緩緩開啟。

新兵的淚腺也開啟了。

停不下來那種。

從儀式開始,武裝部外面就已然密密麻麻的佈滿了人群。

他們都是過來送自己的孩子或親人的,這種人頭的數量還在增加。

看著車輛動起來,人群也開始鬨鬧起來。

“兒子,好好幹,媽媽等你的好訊息。”

這是父母在對即將遠去的兒子的美好囑咐。

“厲飛於,我等你回來娶我。”

這是處於愛情的情侶對伴侶美好的祝福以及期盼。

那對情侶為了公之於眾,也為了得到所有人的祝福,還用了巨大的紅色橫幅。

看著極為醒目。

對於如此好福氣的新兵。

羨慕一詞已經說爛了。

.....

何傑眾人所乘的車廂內。

“誒,我說你都不找找你爸媽的麼?”

他用胳膊肘戳了戳旁邊的張火:“他們說不定來送你了,這時候你還打的進去遊戲。”

張火冷哼一聲,語氣淡漠:“那不然,我還要哭一頓麼。”

“他們都把我逼上梁山了,我還要謝謝他們呀。”

梁山,應該指的是部隊吧。

這怎麼畫的等號。

傲嬌的孩子。

何傑搖搖頭。

“誒,你看是冰叔。”

何傑驚呼的指著窗外。

“哪呢,哪呢?”

張火急忙的探頭,順著何傑指的方向,發現,根本就沒有他爸媽。

頓了頓,反應過來的張火黑著臉轉過頭。

何傑此時想笑又不敢大笑,他發現自己還挺喜歡逗張火的

氣不打一處來的張火。

哼了一聲,再度低頭開始了逃亡。

只是,有點發燒的耳根暴露了他的窘迫。

“誒,冰叔。”

何傑再次驚呼的指向窗外。

“何傑,你無聊不無聊。”

張火認為自己識破了他的招數,黑著臉看著他:“我說你,狼來了也得打個時間差吧。”

“不是,這次是真的,真是冰叔。”

何傑急忙說道,眼看車輛就要過去,張火還一臉不信任。

急不可耐的他只能採取強硬手段了。

我要動粗了。

他雙手用力的掰住張火的頭,一個強行的90度轉彎。

嘎嘣。

力用的稍稍,大了那麼一丟丟。

......

張冰那發光的大光頭,在陽光的照射下,更顯發亮,像個電燈泡。

他身邊還有一個和他一般高的女性。

齊耳短髮,皮衣皮褲,中性化的打扮,看著酷颯十足。

她是張火的母親,李麗,商業女強人,酷愛機車。

兩人站在一起,總有種美女與野獸的既視感。

當時二人結婚的時候,村裡一度盛傳,女方是不是被張大光頭抓住了什麼把柄。

“麗姐,這真不能怪我。”

“誰知道今天這裡這麼堵車啊,而且你這不是你起晚了嘛。”

五大三粗,一臉兇相的張冰在老婆面前卻是好似小綿羊。

“所以,怪我嘍。”

李麗斜斜的看了他一眼。

來自母老虎的凝視。

“沒有,沒有。”

張冰連忙擺手:“都怪我,開的慢了。”

惹不起,惹不起。

忽然,他看到了什麼,急忙的轉移話題:“你看,兒子。”

李麗看向張火的方向,完全不復剛才高冷的姿態,擺手高呼:“兒子,兒子。”

能讓母老虎這種生物,軟化下來的,從來不是大灰狼。

而是小兔崽子。

張火看到了自己的爸媽,心裡不知為何,有種空落落的感覺。

明明離家不過一天,但好像時間都已經過了好久,在度相見的那一刻,才知珍惜。

他將腦袋探出車外,激烈的擺手,大聲的呼喊著他們的名字。

“麗姐,光頭哥。”

以前看古惑仔電影,他就有給所有人起外號的衝動。

他的第一個實驗物件就是父母,誰知他父母也是這部電影忠實的愛好者。

因此,多年下來,就這麼叫了。

反正父母也沒過分的反感。

常有人調侃,你都這麼叫了,咋不和你爸媽拜把子認兄弟呢。

那時,他就回懟:

“你怎麼知道,我沒做過。”

然後。

他被像陀螺儀一般,抽了好幾天。

嘈雜的人群就像一道無形的鴻溝,隔斷了雙方的交流,但割不斷雙方的內心連線。

光張嘴不出聲的雙方,隔空各種的手語,以及大幅度擺手。

別管看不看的到,看不看的懂。

搖,就完事了。

車輛緩慢的透過聚集的人群,直至最後一輛車消失在父母們滿懷的期盼之中。

嗚咽聲響徹了整個武裝部。

李麗少有的趴在了張冰的懷中,哭泣。

母老虎,在小兔崽子離別的一刻。

終於是卸了偽裝。

軟了。

......

車廂的情況比之好不了多少。

悲慼之聲,不絕於耳。

“你不是不哭麼。”

何傑看著淚流滿面的張火調侃道:“不是都被逼上梁山了麼,哥們。”

“哼。”

張火氣惱的哼了一聲,無話可說。

打臉來的如此之快。

他有點不好意思。

他都記不得,有多久沒有痛快的哭過了。

何傑輕笑的拍了拍張火的肩膀:“安啦,不就是哭一鼻子嘛,這有啥。”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嘛。”

“哭很正常嘛,這情節,不哭才不對吧。”

不知是何傑的解釋起了作用,還是哭過勁了,張火漸漸平息了情緒。

“不過,怎麼沒見你爺爺?他不來嘛?”

張火有點疑惑,他記得何傑和他爺爺關係挺好的呀。

“哦,這個呀,是我不讓他來的。”

“老人,腿腳不好,萬一有個閃失,多嚇人。”

“我們說好了不作離別的。”

何傑一臉輕鬆的說著,神情的平靜的看著窗外。

黃色的銀杏,火紅的楓葉,被風一吹,搖搖擺擺,好似在歡送新兵的離別。

張火心中不禁對他產生點好奇。

為什麼他說的話,感覺這麼有味道呢。

這是他自己想的?

旋即,他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瑪德,他一定在哪裡抄的。

你tm在我面前還裝起來了,是吧。

張火要決定找回這個面子。

“如果你爺爺,我是說如果。”

“你爺爺來了,送你了,你到時候會怎麼樣,你會哭麼?”

他已經想好了,如果他說哭,那就狠狠地嘲諷他。

如果他說不哭,同樣狠狠地嘲諷他,狼心狗肺的東西。

何傑思緒被窗外吸引,沒有多想,脫口而出。

“哭什麼,真男人,誰天天娘們嘰嘰的哭啊。”

張火黑著臉開啟了遊戲。

瑪德,我這個破嘴。

我就多餘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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