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讓步（1 / 1）
陳墨離開那片廢墟，手臂上被灼傷的地方傳來陣陣刺痛。
回到家，他反鎖好門，拉上窗簾，才在燈光下檢視傷口。
小臂外側一片紅腫。
最麻煩的是，被灼傷的地方隱泛著一種不健康的暗紅色。
彷彿有什麼東西殘留其中，阻礙著癒合。
他用清水小心沖洗，塗上燒傷藥膏，再用乾淨紗布包紮起來。
現在的身體擁有不俗的物理抗性，但是對術法的抵抗，只能說比普通人略強。
然而，一夜過去。
第二天清晨，陽光照進房間。
陳墨醒來，下意識地看向右臂。
他愣了一下，拆開紗布。
紅腫徹底消退，皮膚光滑如初。
連一絲疤痕或色差都沒有留下。
他握了握拳，力量充盈，毫無滯澀。
這毫無疑問又是一個意外之喜。
陳墨對自己的能力，尚且沒有完全的認知。
除了透視、五感、體格方面的增強，似乎連自愈能力，也得到了質變。
是否有更多方面的變化，還待進一步發掘。
忽然，一陣平緩但清晰的敲門聲響起。
陳墨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
氣質斯文幹練，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陳墨出於習慣和警惕，下意識地開啟了觀微。
視線瞬間穿透了那身得體的西裝。
雄渾的金色霧氣，如同小河一般在體內流淌。
這是個異人。
而且，是實力極其強大的異人！
甚至可以說，是陳墨迄今為止遇到的炁最雄渾的異人。
結合昨天的事，不難猜測，對方正是公司的人。
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瞞不過公司，但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麼快就找上門來。
“陳墨同學，你好。冒昧打擾，我是哪都通公司華中理事之一，你可以叫我秦川。”
男人開口，聲音溫和。
陳墨心頭微凜，但臉上沒什麼變化，只是平靜地看著對方：“找我有什麼事？”
秦川開口，笑容不變：“首先，請允許我代表公司，也為那個孩子，向你表達最誠摯的感謝。昨晚的事，我們後續已經查明並處理完畢。多虧你的果斷出手，避免了一場悲劇。”
“那兩人是公司追查名單上的目標，作惡多端，這次能被阻止，也算是一件幸事。”
陳墨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對方來找自己，肯定不是單純表達感謝這麼簡單。
“不過……”
秦川話鋒一轉，卻帶上了一種無形的壓力，“你處理方式，有些過激。”
“異人之間的爭端，尤其涉及生死，公司自有一套程式和規矩。你擅自處置，雖然結果上解決了兩個麻煩，但也破壞了潛在的線索。”
他推了推眼鏡，看著陳墨：“按照相關條例，你需要配合我們調查。”
“並且，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接受公司的引導和監督，並協助公司處理異人事務，算是對你這次越界行為的彌補。當然，公司不會虧待有能力的人。”
陳墨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忽然短促地笑了一下。
“規矩？”
他聲音不高，“如果一切都按照你們那套程式來，昨天那個孩子，現在該是什麼下場？”
按照對方這個說法，很顯然是想要自己當一段時間的免費勞動力。
秦川臉上的微笑淡了一些：“我們一直在追捕他們，只是……”
“只是還沒追上？”
陳墨打斷他，“所以，就只能等他們做完惡，留下線索，你們再慢悠悠地按程式去追？”
“那在你們追到之前，被他們害了的人算什麼。必要的代價嗎？”
秦川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語氣依舊平穩：“維護異人與普通人之間的平衡，確保整體穩定，需要方法，也需要時間。個人的武力，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反而可能引發更大的混亂。”
“所以，按照你們的說法。”
陳墨盯著他的眼睛，“無辜的人就該死？我不過出手相助，卻要受到懲罰，所有人就該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他搖了搖頭：“這套說辭，你自己認可嗎？”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秦川見這套慣用說辭唬不住陳墨，心裡並不意外。
公司面對這種新出現的的異人，自然有一套完備的處理流程。
首要目標是查清底細，評估可控性。
排除臥底可能，然後施加壓力，嘗試收編。
大多數缺乏依靠的異人，通常都會服軟。
顯然，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吃這一套。
屬於需要啟動B計劃的那一類。
他臉上公式化的笑容緩緩收斂，審視地看了陳墨片刻。
隨後輕輕嘆了口氣。
“我明白了。”
秦川的語氣緩和下來，帶上了一絲妥協，“你有自己的原則，而且很堅定，這很難得。”
他話鋒一轉：“這樣吧，既然你對公司有顧慮，我們各退一步。”
“你只需要在我們這裡做一個最基本的異人資訊登記，方便備案，避免將來產生更大的誤會。”
“另外，配合一個簡單的能力測試，讓我們對你的實力有個基本評估。做完這些，你去哪裡，做什麼，只要不觸犯底線，公司不會干涉。”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公司偶爾會有一些任務，如果你感興趣，可以用自由異人的身份接取，報酬從優。不接，也完全自願。如何？”
陳墨看著秦川，內心不禁長舒一口氣。
好在最壞的情況沒有發生。
起碼目前表面來看，公司還是講道理的。
他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可以，什麼時候？”
“現在就可以，如果方便的話。”
秦川看了一眼腕錶，“離這裡不遠就有一個分部，測試裝置齊全，很快就能完成，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
陳墨略一思索，點了點頭：“好。”
他回屋拿了鑰匙，鎖好門。
不遠處車位上停著一輛麵包車，款式普通，沒有任何標識。
車子開得不快，穿過幾條熟悉的街道，最後駛入一個看起來像是普通物流園區的地方。
入口掛著“哪都通倉儲”的牌子，裡面是幾棟標準廠房。
秦川將車開進其中一棟廠房內部，捲簾門在身後緩緩落下。
廠房內部很空曠，被隔成了不同的功能區域。
這裡沒有快遞包裹，只有一些穿著工裝，氣息精悍的人員在走動。
在這個區域活動的員工，無不是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