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命運之地(1 / 1)
九月,諸事不順。
山中溪流上,渾濁的紅色在水中逸散,滿身血汙的少年面朝天躺在水中,任憑溪水沖刷。
直到失溫,少年才緩緩站起,朝著家的方向疾行。
聽著耳邊呼嘯風聲,他的腦海中不斷閃過那位‘父親’死前留下的遺言。
被血脈拒絕?自己究竟缺少了什麼?張三清楚,那個藍銀王並沒有欺騙他,也沒有從中作梗的必要。
藍銀皇還活著,母親既然還活著,她為什麼連自己孩子的武魂蛻變為藍銀王都不允。
回家……
少年腳步不斷加快,卻不曾使用魂力。
他的經脈已經受損,行動就已經到了極限,調動魂力只會傷上加傷,嚴重甚至可能會廢了。
這種傷勢不能找治療系魂師,因為他們的技能本質上是讓血肉生長,外傷治癒很簡單,這種純粹的內傷一旦使用,淤血會凝固阻塞經脈,出現這種情況疏通起來很麻煩,他的玄天功會受到很大影響。
這次回去,哪怕有姑姑給的高階療傷丹藥輔助,想不留後患,最少也要修養大半年才能完全恢復經脈。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次受傷不能動魂力,修煉黃金期等級停滯近一年,回學院被戴沐白髮現的話會極大地影響到他對自己的態度。
如今太平道與武魂殿在前,唐門暗器與功法近乎沒有優勢,唐門想走上臺面必須要靠戴沐白這個三皇子的身份。
這傢伙雖然惜命,但是個桀驁不馴愛自由的主。
如今自己沒權沒勢甚至就連力量都開始無法使用,自己一旦在二者中失去主導位置,後面會很難辦。
張三長嘆一聲,虧大了!
忍著四肢百骸傳來的陣陣刺痛,他渾身冷汗直流,被溪水浸溼的衣物現在又被毛孔浸出的血絲染紅。
盡力嚥下顆丹藥,腳步依舊不肯停歇。
如今還在山裡,危險性很高,不能停。
·九月底·
也不知為何,這狀態竟一路都沒碰到什麼有攻擊性的魂獸,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隨著遠行距離增加,勞累加傷病,令張三愈發昏沉,竟在路邊短暫失去了意識栽倒在地。
不過轉眼間就醒了過來,可卻已經身處了個驢車後面。
他抬起頭,眼前是個消瘦的背影。
對方也轉過身看了過來,面目約莫五十餘歲的樣子。
“孩子,看你這樣是受傷了?”
“你是誰?”聽到問話,張三眯起眼,對方沒有趁人之危,應當不是什麼壞人。
不過對待陌生人該有的警惕他不會少,這是幾十年的習慣。
“我啊?聖魂村村長,村裡都叫我老傑克,不過看你這年紀,還是叫我傑克爺爺吧。”
老傑克看驢慢了,隨意抽了下前面的老驢。
少年躺在草堆上稍加思索,聖魂村,沒聽過,他看地圖時只找的森林,這種小地方他根本沒有看。
“張三。”輕聲道出兩字。
“你的名字?”看少年點頭,老傑克頓時笑出了聲。
“哈哈,你這名起的可是夠隨便的,家裡想來也不是什麼文化人啊,哪個村的?正巧我也進城賣完菜了,看看順路不,帶你回去。”
被如此揶揄名字,張三眼神冰冷,不過念在被救之恩上,他也沒有發作。
“竹河村,在巴拉克王國。”
聞言,老傑克一驚,“呦,那可不近哈,得有三百多里了,還得過林子。”
過去的竹河村,只是個地圖上都不知名的小村落。
如今,那可是太平道的發源地,天底下只要是有太平道魂師支教的地方,沒人不曉得這地方,老傑克也不例外。
何況相對來說,法斯諾行省和巴拉克邊境的竹河村毗鄰,那記得可是清楚的很。
老傑克回過頭對著張三說道:“我這驢車跑不快,帶你去路上停停歇歇的,怕是得好多天呢,要不先去我家裡休息幾天吧,我們聖魂村那可是遠近聞名的好客。”
“……多謝。”
張三最終沒有拒絕,他確實需要修養些時日。
時間緩緩過去,很快以近黃昏。
驢車過了個破舊的土城垛,緩緩停下。
老傑克看少年還在車斗乾草上熟睡,就沒有打擾,招呼著幾個村民,把賣菜的錢分了分。
驢車不是他家的,是很久以前村子裡集資買的,專門用來拉貨賣菜,村裡誰有要賣的東西就一併帶著,老傑克這次幫村裡人帶了不少貨。
有些布衣青年幫忙牽著驢車,看車斗裡趟這個人,頓時驚道。
“傑克村長,這孩子什麼情況?”
“那是路上碰到的,應該是受了傷吧,看都看到了,總不能不管,就放車裡了。學堂裡的先生不是說,‘不以惡小而為之,不以善小而不為’嗎?多幫幫別人,也是好事。”
“村長你就是就是心善啊,聽先生說,他引薦你去太平城養老呢,你咋不去啊?”
“去什麼?咱聖魂村的村長離開村子這像話嗎?!”
老傑克厲聲呵斥,接著擺了擺手,看向村裡的孩子們,悠悠道:“老頭子一輩子刨地生活,讓我享福我也不習慣,有這機會,還是留給村裡的年輕人吧。”
一路跟村民聊著,很快傑克村長就走到了自己家門前。
看少年還在睡,他敲了敲車斗,對方瞬間睜開眼起身伸出手對準了周圍唯一的人,老傑克。
他滿頭冷汗,確定沒有危險,這才放下手。
老傑克沒看懂對方在幹什麼,只以為是被嚇到了,還說了句抱歉。
張三扶著車架看向近在咫尺的木屋,門上掛著一塊木牌,書寫著‘村長傑克家’。
而後環顧著周圍情況,一條土路蜿蜒貫穿全村,所有的民居都在道路兩側。
“這裡就是聖魂村了,你受了傷,先在我家休息一下,明早我帶你找先生幫忙看看你這有沒有得治。要是嫌棄我這小家的話,那邊也有專門給旅客的民房。”
“……多謝。”
至此,張三終究回到了一切開始的地方。
半月後。
這段時間裡,張三很快搬去學堂宿舍,而後就一直待在那邊。
每日除去休養便在學堂裡,聽聽這所謂‘先生’講給村民的課,對於張三來說,大多都沒什麼用。
受不了那些沒有魂力的同齡人天天吵吵亂跑,行動力恢復後就選擇了離開。
無聲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