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落日之谷,寒寂焱火生靈海(1 / 1)
·落日森林·
一行人未曾在林外的獵魂小鎮歇腳,熟悉路況的獨孤博帶路一頭便鑽進這無邊林海。
他毫不掩飾氣息,自始至終都爆發著魂力橫行,好似在宣誓主權。
在沒有十萬年魂獸的落日森林中,他獨孤博已然是土霸王般的存在。
張巽在後推著輪椅,眼前土路坑窪,而坐在其上的除去大病患獨孤鑫外還有其抱在懷中的女兒,二者都未曾感到顛簸。
塵心則是在旁負手並行。
眾人赫然一副踏青的姿態,愜意非凡,沒有任何魂獸敢於來犯。
又是五十里,到了此地,密林已然高聳入雲,薄霧異常的只在面前區域瀰漫,面積很廣,怕是綿延數十里。
張巽鼻尖微動,有一股很淡的蛇毒腥氣,是面前霧靄中飄來的。
低眉一看,腳下以及附近種著不少剋制蛇毒的草藥,這是在限制毒霧的擴散。
而獨孤博就停在前面幾步遠,他回過頭示意幾人停下,開口道。
“裡面就是你想找的地方,這周圍常年被霧氣籠罩,我就順手在此佈置了毒陣,隱匿之便也能防止宵小闖入打擾。”
說著,他從如意百寶袋中拿出了個油紙包,開啟後是很多指尖大小的藥丸。
“這是解毒之藥,不用吃下,含著就好。”
獨孤博率先給了兒子和孫女,示意打個樣後,待到二人放進嘴裡,這才又給了張巽與塵心。
明白對方這是在展示無毒,張巽微笑著含住,一股苦澀混合淡淡甜腥的清涼味道直衝腦門,張巽雖懂藥理,但比之師父張角來說,算不上精通。
不過嚐嚐大概就明白,都是些護持內臟以及腔道黏膜的藥物,遇水揮發的氣體都有不錯的效果。
塵心見狀也不猶豫,不過那味道還是讓他不由皺起了眉頭,他從小到大七十載從未吃過如此詭異味道的藥。
見都服下,獨孤博便背起了兒子,請張巽抱著孫女一起進入迷霧。
跟著面前背影不過深入幾里,霧靄忽然散去,密林依舊。
這裡矮山不少,而最中央的則是個不到二百丈高的丘陵。
面前的路稍高几分,接著是下坡,而後逐漸平緩,難怪他要揹著兒子走。
望著周圍,雖然被密林掩蓋,但就地勢而言,張巽感覺這裡有點像是隕石坑所造成的,而中央那丘陵就是墜落之地。
因為外層毒瘴,這裡沒有任何魂獸棲息,雖生機盎然,但卻安靜的有些詭異。
先是到了近處的矮山,獨孤博率先進了其中的山洞,挑眼望進去,石窟中擺放著不少傢俱,顯然是獨孤博在此所居的洞府。
“雁雁,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對於你來說太危險了,先在這裡玩兒會兒,乖,不能亂跑。”
“嗯。”
放下獨孤雁,幾人又向著山丘走去。
隨著靠近,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開始在鼻尖環繞。
深吸一口氣,其中還伴隨著諸多不同草藥的氣味,雖然駁雜,但卻讓人心曠神怡。
山壁陡峭,懶得爬山的塵心隨手提起張巽,縱身飛起便站在了峰頂。
向下望去,水霧瀰漫蓋住了其中之景。
望著周邊地形,又回頭看了看,可以斷定就是隕坑,而這裡的冰火兩儀眼應該就是那墜落之物所造成的。
這裡空氣溼潤,硫磺味濃郁異常,已經完全掩蓋了其中夾雜的藥香。
身後一人影竄出,正是揹著兒子的獨孤博。
剛落地,他背上之人便捂住口鼻,悶聲道:“好刺鼻的味道。”
張巽看著對方,笑道:“遠觀一番奇景再下去吧,也許獨孤老先生你也未曾用這個角度看那裡。”
說著,心念一動,九節杖瞬息入手,用其指著水霧,另一手掐訣。
魂力湧動,一輪紫色魂環亮起。
“且看我,喚風而來!”
隨著話音落下,狂風忽然憑空捲起,帶走那遮擋視線的水霧。
雖早有準備,可塵心依舊瞬間被面前奇異的景象所震撼,不由驚歎。
“不可思議,這種地方竟然真的存在,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張巽則搖頭道:“誰知道呢,也許下面地脈有問題,又或者埋著什麼。”
山坳最低點的中央,乃是一口散發著紅藍微光的溫泉,而周圍則遍佈冰晶以及灼熱的火紅之氣。
冰火竟然交融於此。
“遠觀的感覺倒也不錯。”獨孤博勾起嘴角,他沒少近看其中之景,這番還是第一次。
幾人說話間,霧氣又開始升騰堆積,奇景朦朧了些許,倒顯得更為妖冶。
接連下山之後,張巽站在冰火兩儀眼近前。
這裡周圍是一圈明顯融化過的岩石,左右兩處泉眼處泊泊流出兩色氣息相斥的冰火之泉,而在泉眼旁,各紮根著一株草藥。
他所學太平經中有一卷名曰《藥理觀》,認出這些草藥不難,但問題在於他此次跟獨孤博來主要是踩點,因為並未準備好採集工具。
不過知曉便足矣,下次再取可拿來煉藥的便是。
“塵爺爺,在無準備的情況下水池不能進。”
“嗯,有什麼不能做的一併講了,這裡我看著詭異。”
獨孤博將兒子放在了石臺上,見二人走到泉眼近前便也跟了上去,一直默不作聲靜靜聽講。
瞭解一番後,頻頻點頭。
也就他生性謹慎,那泉水,他也就在周圍依靠逸散的冰火之力壓制體內毒素,毒丹就是靠著這個輔助才成功的。
要是胡亂進入水池,怕是屍骨無存。
又聽聞其講述藥理觀,塵心對這不感興趣昏昏欲睡。
而看過一些藥典的獨孤博則是兩眼放光,瘋狂汲取著來自太平道的未知知識。
兩個時辰很快過去,正沉思歸總腦海中東西的獨孤博耳朵微動,聽到那粗重了一絲的呼吸,暗道不好,瞬間起身撲向兒子所在石臺。
見如此,張巽也走了過去,大致一觀,說道。
“你到這裡壓制毒素問題不大,但他已經腐蝕到了內臟,而且身體太弱,經不住這裡的潮氣以及那邊散發的東西。”
撲面而來的冷熱交織之氣雖然相沖中和了不少,但對於獨孤鑫來說還是太猛烈了。
張巽瞥了眼不遠處的一株碧綠草藥,其上帶有三片白葉,積著似是露水之物。
於是輕聲說道:“信我麼?”
獨孤博猛地點頭。
“你說。”
於是張巽隨手將其採下,給了對方。
“讓他將上面的水喝下去。”
他接過之後,毫不猶豫傾瀉而下,將露水倒進其嘴中。
“扶他起來幫他順氣。”說罷,張巽看向身旁之人,“塵爺爺,你來助他運轉魂力煉化藥力。”
“倒是會使喚人,好,我來助你!”
上前一步,塵心一手按在其脊背上,體內渾厚的魂力在功法運轉之下與之同頻,接著便開始注入其中帶動他那充滿死寂之氣的魂力在經脈流動,順便還幫他鎮壓了爆發的毒素。
見其遊刃有餘解決了所有問題,獨孤博手足無措之下只得在一旁觀看。
獨孤鑫的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柔和,而且氣息在逐漸回穩同時魂力也在隨之提升。
時間慢慢過去,他睜開了雙眼,原本晦暗無神之目,此刻宛如水晶般晶瑩明亮。
張巽見此便開始悠悠介紹。
“他常年被毒素侵襲,精神雖然堅韌異常但卻得不到休息,所以羸弱不堪。方才之物名為望穿秋水露,可助他恢復根基,增強目力,同時也能讓他的精神力更上一層樓。”
“獨孤老先生,你應該明白,精神力的重要性吧?”
獨孤博重重點頭,隨著他的實力逐步攀升,他能明顯感覺到修煉的速度越來越慢,並非只是魂力,還有精神力,完全跟不上修煉節奏。
可每當精神力提升,原本已經到達巔峰卻怎麼也無法突破的等級屏障,一戳就破。
“這個給你。”張巽從懷中拿出先前所寫的功法遞給對方。
“我接下來會取走一點所需之物。”
看著紙上的一行行字跡,獨孤博瞳孔緊縮如針,竟然就這麼給了?
見此,張巽道:“不必驚訝,本就是早就談好的。有所求,則各取所需,你需要太平道的功法,我需要冰火兩儀眼中的某些東西。”
“哦對了,這些家傳可以,但現在不能外傳,別暴露了。”
他點了點頭,對方依舊沒有直接驅趕,而是言說之前所定,是個君子。
無論是先前的內丹之法還是現在這本修煉之法,放在任何勢力內都是絕對的秘法,別說外傳了,兒子想拿都得再三確定這孩子究竟是不是親生的。
這太平道加入的不虧啊,雖然反天這種事有點離譜,但現在拿到手的就已經能蔭及子孫了。
總感覺拿著有點虧心。
嗯?他剛剛是不是說了‘現在’不能外傳?那……
沒等多想,臉色好了不少的兒子便開口了。
“爹,我們先走吧,方才我突破五十級,該獵取魂環了。”
說著,他竟然站了起來。
那略顯瘦弱的四肢沒有顫抖,抬起手看了看,獨孤鑫露出了一個會心的笑容。
看著對方明亮的眸子,忍不住開口詢問。
“鑫兒你。”獨孤博音中略帶顫抖,他已經很久沒見過這一幕了。
上次能自己起身,還是當年對方武魂覺醒之前,距今已有三十餘年。
“我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清醒過,爹,我看到雁雁也十級了,走吧。”
獨孤鑫望著一個方向的巖壁,那是外界洞府所在的位置。
他眼中冒著蔚藍色的微光,恍若真的穿透巖壁看到了自己女兒的身影。
“看來效果不錯,接下來叔叔你也能有精力自己修煉壓制毒了。”
獨孤鑫點了點頭,俯身低頭十分認真說道:“多謝小先生的幫助,我獨孤鑫,感激不盡!”
而獨孤博則是再次開口,盯著面前少年的面龐。
“我獨孤博很重規矩,說了送你就是送你,還請不要推辭。”
張巽無奈攤手,“不巧,在下也是,這冰火兩儀眼雖然貴重,但先前既然說了那些東西,就只會如此。”
見他們三推三讓無果,還打算繼續糾纏,塵心無語的開口。
“那就歸太平道,反正你們家族不也加入了麼?”
“不可,這算是私產,怎能如此充公!”
“既然是私產,我願意充公就充公!”
“……”
望著那在山壁上如履平地的背影,張巽唏噓。
“塵爺爺,你覺得他性格如何?”
塵心沉吟片刻,輕聲答道:“性格乖張,但識大體懂規矩,而且有原則,我覺得可以交心信任。”
“不錯。”
說罷,轉身開始在此地界尋覓所謂的‘仙草’。
這並非真是仙界草藥,而是一個品質的統稱,因為這個品質的效果甚至能做到逆天改命。
張巽並未採摘,只是大致確定了一番都有哪些達到此級別。
‘十萬年,哪怕是頭豬也成精了,在斗羅大陸裡,十萬年魂獸甚至都能化形了,可這些草藥竟然沒有半分靈智,這究竟是因為什麼。’
低頭輕嗅著一朵花,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在鼻腔內打轉,彷彿要通了七竅一般。
而這種型別的,有一大片,只不過這一株品質最好。
環顧一圈,已然找到不少仙草,不過大多都需要特殊的採摘和存放方式,只得先按下不表。
心底繼續盤算著,植物本身也屬於魂獸,草藥自然也算是,為什麼這裡的東西死亡沒有產生魂環。
方才望穿秋水露在被吸收完露水後便化作飛灰了,可卻沒有魂環出現,這不正常。
哪怕是十年份的孤竹完全砍碎都會產生魂環,為什麼這個沒有呢?
能在此地生長的草藥,一年能當十年百年算成長速度,換算給魂獸就是幾十上百倍的修煉速度。
是有什麼在干涉魂環的形成,還是說這裡的植物不會產生靈智?那又憑什麼沒有靈智?
沉思片刻,張巽伸出手打算掐指,可還未按下,便有一股心悸之感傳來,腰間隱匿天機的牌子直接炸成齏粉。
連忙再換上一枚新的。
剛剛打算卜算的是造成這些的原因,既然如此,那麼原因定然是涉及到了上面的傢伙,或者說至少是和那些傢伙一個等級的存在。
它壓制周邊生物靈智誕生,能干涉鬥羅的底層規則邏輯形成魂環……
結合之前的猜測,那麼這裡墜落下來的東西,可能就是對方了。
而現在此地的環境,大概是兩位。
現在不能深算,只有兩種情況,一是會招來上面的注視直接干涉,二是下面的那兩位還活著,能出手。
若是能出手,他們就不會墜落在這裡化作冰火兩儀眼了,那麼就是前者。
“實力啊~”
長嘆一聲,現在還是先發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