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放虎守山(1 / 1)
凌晨四點,南門。
格尼斯獨自一人來到南門城樓之下。
舉著馮克雷的手令,朝城牆上的德軍喊。
“我是格尼斯!馮克雷上校派我來接替卡羅爾少校!手令在此!”
城牆上的德軍招手放他上樓。
卡羅爾站在城牆的缺口處,手裡拿著望遠鏡,身後是三輛坦克。
格尼斯走到他面前,遞上手令。
卡羅爾接過來,看了一眼,冷笑一聲,直接撕了。
“卡羅爾少校,你,你這是?!”
格尼斯瞪大了眼,卡羅爾卻是正手一揮,堡壘上的機槍手頓時將槍口對準格尼斯。
“抱歉,格尼斯連長,我不是不信任你,主要是……你連自己的鎮子都守不住,馮克雷上校居然還信任你,你到了南門,除了送死,什麼都不會。”
格尼斯嚇白了臉:“你……你什麼意思?”
卡羅爾轉過身,背對著格尼斯,言簡意賅:“送他上路。”
砰砰砰……
機槍手扣動扳機,子彈穿透格尼斯的胸口,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倒在地上。
卡羅爾沒有看格尼斯的屍體,大步走到城牆垛口,掃過南面依然在燃燒的高地,又轉頭看向東西兩面隱約傳來槍聲的方向。
“傳令下去。”
卡羅爾不容置疑的說。
“所有人,嚴防南門!”
“一隻蒼蠅也不給過!”
副官遲疑的說:“可是少校,指揮部那邊……”
“指揮部已經沒了!”
卡羅爾聲音高亢,卻異常冷靜。
“剛才馮克雷上校給了我來電,他連聲音都沒了力氣,我猜他當時就已經被俘了,現在又派格尼斯一個人來,企圖接替我的位置,把我騙回北區,可我偏不中計,我只堅守一點,南門絕不能丟!”
說著,他舉起手槍,再次宣告。
“所有人聽著!”
“從現在開始,南門就是新的指揮部,所有部隊聽我調遣!”
“只要南門不倒,格魯德就不會丟!”
“一號坦克堵缺口。”
“二三號坦克封鎖東西巷口。”
“步兵上城牆,每兩個垛口一把機槍!”
“迫機炮撤到城牆後方,專打對方的炮兵陣地。”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後退一步!”
“是!”
德軍士兵雖然疲憊,但看著卡羅爾挺拔的身影,慌忙的心神漸漸穩了下來。
凌晨四點十分,指揮部三樓。
陳煜站在窗前,看著南門方向沖天的火光。
電話一直沒有響。
馮克雷坐在辦公桌後面,手指無意識敲著桌面,每隔幾秒就瞥一眼那部沉默的電話。
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抵抗軍哨兵跑上來,推開辦公室的門,滿臉是汗。
“營長!”
“新情況!”
“南門那邊……格尼斯被卡羅爾殺了!”
馮克雷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灰白,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陳煜笑了,不是得意,是無奈。
“上校,你聽到了?”
“你的屬下不理你,連回電都沒有。”
“倒是抵抗軍的偵察兵把你的部下態度彙報了回來。”
“上校,你真是……兩邊都敗了。”
馮克雷的手猛地攥緊,青筋暴起。
他深吸了幾口氣,胸脯劇烈起伏,但最終還是壓住了怒火,從抽屜裡取出一把手槍,放在桌上。
“是,我失敗了。”
他的聲音沙啞,但努力保持著鎮定。
“你可以殺了我,但我絕不承認失敗,我敗不是因為我指揮不當,是卡羅爾不聽話!”
陳煜笑了笑。
“上校,你不要這麼急著投降,我不會殺你,既然你不承認失敗,那我留著你,我們來日再戰。”
馮克雷愣住了,看著陳煜,嘴唇哆嗦了幾下,說不出話。
陳煜直起身,轉身走出辦公室。
在門口,他對著兩個抵抗軍士兵說:“把所有副官全部殺掉,一個不留。”
“馮克雷呢?”
陳煜眸光一閃:“留下,就留他一個。”
說完下樓。
很快,指揮部裡傳來幾聲悶響和短暫的慘叫,接著徹底安靜。
凌晨五點,中心港區,城公所。
格魯德港的行政中心,城港公所是一棟三層灰白色樓房,坐落在四條水道交匯處的十字路口。
樓頂的納粹旗幟已經被抵抗軍戰士扯了下來,扔在地上。
陳煜上了城港公所的樓頂,舉著望遠鏡,俯瞰整個港區。
南面的槍聲還在繼續,但與之前相比稀疏了許多。
卡羅爾顯然收縮了兵力,放棄了外圍陣地,把主力集中在了南門城牆一線。
西面,抵抗軍哨兵排的瓦克排長已經帶著蓋烏姆等人撤出西區,跟陳煜在城公所匯合。
陳煜吩咐瓦克去叫東西面的抵抗軍後撤。
“後撤?!”
瓦克一臉不解。
“陳營長,你的意思是,衝鋒連跟戰術連都後撤?”
“對,這場仗沒必要打了,叫他們來公所開個會。”
瓦克點了點頭,接著又想到了另一支部隊:“那馬爾姆連長的炮兵連呢?要叫他一塊來開會嗎?”
“怎麼叫?”
陳煜聳了聳肩。
“卡羅爾守著南門,馬爾姆不可能脫身,進不來的,乾脆別叫了,等我們開會完,把會議結果帶給他就行,現在重要的是跟庫爾特瓦西里清點戰果撤退。”
半個小時後,庫爾特和瓦西里先後趕到了港公所。
兩人渾身是灰,臉上糊著硝煙和汗漬。
庫爾特的左臂被彈片劃了一道口子,用布條胡亂纏了幾圈。
“陳,南門那個卡羅爾,真他媽難啃!”
庫爾特一進門就罵。
“三次衝鋒,三次被打回來,坦克堵在缺口後面,我們一露頭就被轟。”
瓦西里點頭:“我這邊也一樣,巷子被坦克火力封鎖了,根本靠近不了城牆,怎麼打?”
“不用打了。”
陳煜轉身指著地圖。
“天亮之前,我們全部撤出格魯德港。”
庫爾特瞪大了眼:“撤?我嗯呢還沒勝利呢,指揮部還沒打下,幹嘛要撤,幹嘛……”
“指揮部已經打下來了。”
陳煜言簡意賅。
“前一個小時,我已經帶人攻破指揮部,見到馮克雷了。”
庫爾特聞言興奮的問。
“那小子槍斃了嗎?”
“沒有,我放了他,留了他的性命。”
“為啥?!”
庫爾特跟瓦西里都震驚了。
“因為卡羅爾。”
陳煜望向南面。
“如果我們殺了馮克雷,卡羅爾就是格魯德港的最高指揮官,那個人的能力,你們今晚見識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