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磕磕絆絆,由心的道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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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裝部部長愣了一下,趕緊起身扶林野母親:“大姐,你起來說。”

“我不起來!”林野媽哭著,“我求你給孩子一條路!”

“你這樣逼我,更辦不成事!有什麼冤屈,我給你解決,你起來!”

部長很和善一個人,給林野爸媽倒了兩杯水,讓他們寫證言、按手印。

臨走前,部長說:“這幾天我會調查。舉報內容和為難你們的經過要是真的,我一定把你孩子送進部隊。要是假的,我也饒不了你們。”

林野爸媽連連點頭:“真的!全是真的!”

……

入伍前七天,武裝部長派人帶林野重新體檢。

第五天,縣武裝部通知他當上兵了,但好地方都沒了,只剩一個滇南邊防武警的名額。

電話裡,武裝部部長說:“大姐,那裡有一定的危險,你兒子混工作,不太適合去那。”

林野媽說:“有地方就去,我們小心點就是!”

“那行吧!那你們來武裝部吧。”

武裝部前,武裝部部長把宋德利收的一萬塊錢要了回來:“大姐,這個錢你拿著。”

林野媽搖了搖頭,抓著錢硬往部長兜裡塞:“部長,這個錢您拿著,你看你給我們孩子辦成的事兒,事兒不能白辦!”

武裝部部長笑了笑,最後一步說:“大姐,你要這樣的話,我不讓你孩子走了啊!快點收回去。”

林野媽過意不去,買了一隻羊,送到了武裝部。

這個真不是送禮,是真心實意的謝。

那部長拍了拍林野的肩膀,笑著說了句:“小子,叔送你一頂綠帽子,得能吃苦,別給你爸媽丟人啊。”

……

林野揹著打好的揹包,踏上了火車。

父母打計程車,一直送到符格斯。

林野看著窗外的樓越來越小,心裡又酸又空……

實話實說,他不是為了報國當兵;

也不是為了理想當兵;

更不是為了建功立業當兵。

林野是為了一口飯,為了他母親那一跪,為了那張難得的安置卡……

誰知道,這一走,他再也沒回頭。

當然,那都是後話了。

車廂裡,全是和林野一樣,臉上寫著緊張與茫然的新兵。

林野身邊坐著個年紀相仿的小子,臉圓乎乎的,眼睛滴溜溜轉,一上車就沒停過嘴。

那小胖子叫胡文龍,符格斯市郊的,城鎮戶口。

接兵幹部是兩個中尉,矮個子的跟二人說,到哈爾濱換乘,讓他們幫忙拎他那個印著“中國旅行”的大黑袋子,叮囑他們小心點。

“知道了,領導。”林野和胡文龍都點了點頭。

另一個高個子的接兵幹部也拿了不少東西,找了另外兩個新兵幫忙。

等接兵幹部走了,胡文龍頂了頂林野的胳膊,湊過來小聲說:“林野,你看見沒?那倆袋子裡全是人參、木耳、蘑菇,都是新兵家長送的禮。”

林野心裡有數,沒接話。

胡文龍又貼在林野耳邊嘀咕:“我媽上車前給他們一人塞了一千塊,說到部隊多照顧我。這倆逼養的,剛上車,就讓我當苦力拎袋子。”

林野沉默幾秒,撇撇嘴:“那高個子家訪,我媽給他塞了一千五,矮的這個沒見過,我家沒給,估計這是點我呢,拎就拎吧。”

“艹!我爸兩個都給了啊!”胡文龍剛要嚷嚷,林野趕緊捂住了他的嘴:“別吱聲,讓人聽見,咱倆都沒好果子吃。”

“怕他們幹雞毛,多憋氣呀!”胡文龍扒開林野的手,狠狠啐了一口。

那一夜,林野頭一回坐硬座通宵。

座椅硬得跟石板似的,腿伸不開,腰快斷了。

困得眼皮打架,卻怎麼也睡不著。

車廂裡煙味、汗味、泡麵味混在一起,悶得人喘不過氣。

林野迷迷糊糊眯了半宿,天快亮時,脖子僵得轉不動,整個人飄乎乎的,腳底下像踩了棉花。

第二天一早,火車到哈爾濱站。

那個袋子是真沉。

林野和胡文龍跟著大部隊下車換乘,一路進站、出站、上下臺階,箱子勒得手心疼。

換乘到鄭州的車後,林野都快虛脫了。

那兩個接兵幹部神采奕奕,一身軍裝,看著格外精神。

胡文龍抹了把額頭的汗:“你看那兩個逼養玩意兒,昨天肯定補臥鋪去了,用的都是收咱們的禮錢,這上臺階、下臺階的,也不知道讓人換換咱倆。”

早中晚三餐,全是桶裝泡麵,配一根硬得能砸人的長棍麵包,嚼得腮幫子疼,林野長這麼大,哪怕受這麼多苦,也從沒吃過這麼難吃的東西。

高個中尉看二人累得滿頭大汗,笑著拍了拍林野肩膀:“不錯不錯,到了部隊,給你們倆一人一個四等功啊。”

聽見這話,林野和胡文龍對視一眼,瞬間來了勁。

四等功啊!再累也值了。

胡文龍笑著說:“林野,原來咱倆錯怪他們了,這是給咱們立功的機會呢!”

林野點點頭,目光堅定:“好事兒自己知道就行,別出去亂說,別人都見不得你好。管管你的嘴,少說點話。”

火車一路向南,天氣越來越暖。

最初還能看見村莊、田地、楊樹,慢慢山密了、霧重了,放眼望去全是連綿起伏的青山,密林遮天,雲霧繞山。

這裡空氣又溼又悶,渾身黏糊糊的。

可能坐車坐的虛脫了,喝多少水都覺得口乾舌燥,只有胡文龍依舊精力旺盛,嘴就沒停過。

“我艹,這不是小野君嗎?我才看見你。”一個新兵從其他車廂竄過來,手掌用力的拍上了林野的肩膀。

“孫……老大?”林野看見這人時愣了一下。

他叫孫希彬,林野的初中同學,屬於校霸那一類,而林野,屬於被排擠的那一類。

林野屬實想拋掉過去的過往,沒想到,在入伍的路上碰見了當年的同學,將來,還要和這個欺負過自己的校霸做戰友。

“你也去當兵啊?固安支隊?”孫希彬一點不見外,身體拱了拱林野,硬坐在他的旁邊,有力的胳膊抱住了林野的脖子。

“對,你也是去那裡?”

“嗯!高中畢業沒考上好大學,我媽說,那些野雞大學念也沒用,想想去當兵吧,在部隊考軍校。你聽說沒?咱們去那個地方是滇南邊境,挺危險的,你不怕呀。”孫希彬一臉的壞笑。

林野滿臉無所謂的樣子:“真正執行任務,估計不用咱們新兵上,咱們上也幹不了啥,反而拖後腿,就當兩年兵,有啥怕的?”

“你想的倒挺開,哥們,以後是戰友了,有事說話啊!”孫希彬轉頭,伸手和胡文龍打了個招呼,滿臉仗義。

林野懶得和孫希彬交談,便藉口出去抽根菸。

回來的時候,孫希彬滿臉嘲諷的看著林野,笑著說:“小野君,胡文龍說你們到了部隊有四等功?”

“這個大嘴巴。”林野點了點頭。

“那倆傢伙是逗你倆玩呢!部隊沒有四等功!我沒騙你,我也不差這點流量,手機給你查。”孫希彬開啟瀏覽器,輸入部隊立功共有多少種?

看著最後三等功,之後是嘉獎,胡文龍頓時火了:“他媽的!我爸媽給了錢,還得出力!”

“這也沒有四等功啊?”林野也是一陣失落,被接兵幹部愚弄,臉有點熱,可他要比胡文龍冷靜的多:“騙了就騙了吧,拎點東西也累不死。”

“唉,這倆不是人揍的,咋就能這麼狗呢?”胡文龍啃著麵包,一臉苦逼相。

滇南的天是那種清透的藍,雲低低地壓在山尖,山路上偶爾閃過幾叢芭蕉葉和鳳尾竹,還有三三兩兩的黃牛,慢悠悠地啃著草。

窗外,不時能看見穿著民族服飾的老鄉,揹著竹簍走在田埂上,臉上帶著笑,看著格外樸實和善。

坐火車、候車、換乘,折騰了六天五夜。

從東北黑土地,到華北平原,再到四川盆地,最後一頭扎進滇南地界。

第六天下午,火車緩緩停穩。

廣播裡報站,“各位旅客,列車前方到達固安站,正點到站時間13:26分,停車32分,請您檢查好個人的隨身物品,在車廂一端等候下車……”隨後,這一串當地少數民族的語言播報。

出站的時候,那個大袋子換人拎了。

林野、胡文龍跟著人流往下走,剛一出站,一股溼冷的風撲在臉上,倒是不凍耳朵,但穿著棉襖也感覺骨縫裡涼颼颼的。

空氣裡飄著米線、烤豆腐和草木混在一起的煙火氣,溼暖的風裹著山霧鑽進鼻子。耳邊是一串串聽不懂卻格外鮮活的方言,熱鬧又陌生。

剛站定沒兩分鐘,林野就不對勁了。

渾身黏得發潮,衣服貼在背上,悶得喘不上氣,別說幾天的折騰,就這突然扎進滇南山區的溼氣裡,身體根本扛不住。

慢慢適應後,林野才發現之前的接兵中尉和大黑兜子都不見了,換成幾個穿林地迷彩的老兵,還有一個上尉。

上尉拿著名單點名,喊到孫希彬、林野和胡文龍時,指了指旁邊幾輛綠色軍用卡車,車廂蒙著深綠色篷布,看著威風凜凜。

“所有人,上車!”

一輛車擠了二十多個新兵。

胡文龍左右看了看,沒見著那兩個中尉,當場就惱了:“那兩個玩意兒跑了!兩千塊白給了,連個人影都沒了!”

林野拉了他一把:“算了,人都走了,罵也沒用。”

卡車發動,轟鳴著駛出固安站。

上尉坐在車尾,把著後箱板:“大家看外面,這裡是固安,滇南邊陲重鎮,再往南幾十公里就是國境線,咱們要守的,就是那片山、那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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