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事實勝於雄辯,劉院判直接嚇尿了(1 / 1)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披玄甲的魁梧將領,大步從武將席位中邁出。
他徑直走到大殿中央,朝著高座上的老皇帝重重抱拳,“撲通”一聲單膝跪地。
正是禁軍北營副統領,張彪!
看到這張面孔,沈玉瑤掩在廣袖下的玉手猛地一顫。
大周禁軍向來只聽命於天子,從不摻和朝堂與後宮的傾軋。
此人更是出了名的鐵血無私,他怎會冒著觸怒聖顏的風險,在這個死局裡站出來,為一個瑤華宮的粗使太監說話?!
沈玉瑤目光復雜至極地掃向伏在地上的陸晨,只覺得這個男人的背影彷彿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濃霧。
從化解九陰寒毒,到御前舌戰太醫,再到現在連禁軍將領都甘願為其出頭……
這個看似卑微的假太監,究竟還藏著多少驚天動地的底牌?!
“陛下!”張彪單膝著地,聲如洪鐘,“末將是個粗人,不懂什麼南疆奇毒,但末將認死理,只認事實!”
他猛地轉頭,粗壯的手指直直戳向癱在地上的劉院判。
“前幾日末將練功出了岔子,正是這位太醫院的劉院判瞎下針,差點把末將活生生扎死在太醫院!若非陸公公巧施妙手,末將現在早就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此言一出,百官側目。
張彪虎目圓睜,惡狠狠地盯著面如土色的劉院判,冷笑連連:“這老庸醫連個氣血逆流都能看成癲疾,他的話,末將連半個字都不信!末將只信陸公公!”
“既然只需一塊寒冰便可驗出真假,試一試又何妨?”
“若是陸公公敢欺君罔上,末將手中這把刀第一個活劈了他!可若是這湯裡真有髒東西……”
“劉大人,你方才拿項上人頭作保的狂話,今夜就得當場兌現了!”
老皇帝高坐於龍椅之上,掩在寬大道袍下的枯瘦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紫檀木扶手。
他深邃渾濁的目光在張彪和陸晨身上緩緩掃過,令人窒息的威壓足足停滯了數息。
最終,老皇帝淡淡吐出一個字:“準。”
得到了聖意,張彪霍然起身,腳下發力間,通脈境罡氣轟然爆發,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掠向遠處的御膳房。
不過短短二十餘息,他便折返回來,單手穩穩託著一塊冒著森森白氣的四方冰塊,落回太液池畔。
“東西在此!”
他大步走到陸晨面前,將冰塊重重擱下,藉著動作的掩護,不著痕跡地給了陸晨一個“赴湯蹈火”的堅毅眼神。
“多謝張統領。”
陸晨雙手捧起那塊寒冰,膝行半步,當著全場數百雙眼睛的面,毫不猶豫地將其投入了那灘殘留著金黃湯汁的玉碗殘片中。
這一刻,全場死寂。
柳淑妃的玉指已經深深陷入了鳳椅的紫檀木扶手中,指甲崩裂、滲出殷紅鮮血亦不自知。
沈玉瑤更是連呼吸都屏住了。
冰塊入碗。
一息。
湯液金黃透亮,毫無波瀾。
兩息。
寒氣瀰漫,那殘湯依舊平靜如水。
劉院判緊繃到極致的後背驟然一鬆,臉上瞬間浮現出死裡逃生後抑制不住的狂喜!
“哈哈哈……陛下您看!這殘湯根本毫無變化!”劉院判如同瘋癲般指著陸晨厲聲嘶吼,“這狗奴才就是在虛張聲勢!在戲耍天子……”
他的“子”字還卡在喉嚨裡,就在第三息——
異變陡生!
“嘶嘶——!”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劇烈腐蝕聲,驟然自條案上炸裂開來!
原本金黃透亮的御膳肉湯,竟如同被喚醒的邪祟活物般劇烈翻滾沸騰!
湯液的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變幻,從誘人的金黃轉為猩紅,再化作慘綠,最終竟凝成了一灘散發著刺鼻腥臭的漆黑毒液!
那塊堅硬的寒冰如同遇到了最可怕的烈火,在眨眼之間被盡數消融,化作一縷縷慘白帶毒的輕煙嫋嫋升起!
幾滴沸騰的黑色毒液濺落在周圍的漢白玉地磚上。
“滋啦”聲中,原本堅逾精鋼的石板,竟被硬生生腐蝕出幾個冒著黑煙的焦黑深坑!
毒霧擴散,前排幾位方才還等著看好戲的王公大臣嚇得臉色慘白,驚叫著連滾帶爬地往後狂退。
鐵證如山,觸目驚心!
太液池畔瞬間炸開了鍋。
“有毒!當真有劇毒!”
“老天爺……這若是讓貴妃娘娘喝下去,豈不是眨眼就要穿腸爛肚?!”
“到底是誰下的毒?!這可是陛下的中秋御膳!”
無數驚疑不定的目光,齊刷刷看向了面無人色的內務府趙主管。
而那名方才還信誓旦旦拿人頭擔保的劉院判,在看到那灘黑水的瞬間,瞳孔渙散,整個人便如遭雷擊般僵硬在了原地。
緊接著,一股刺鼻的騷穢之氣散開,溫熱的淡黃色液體順著他的官服下襬滲出,在明晃晃的地磚上蜿蜒蔓延。
這位堂堂正四品太醫院院判,竟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活生生嚇得失禁了!
眼見絕防毒計被當眾揭穿,柳淑妃端坐在鳳椅上,那持著琥珀酒樽的玉手在半空中猛地一頓。
這一瞬,她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背脊更是滲出了一層冷汗!
但多年浸淫深宮的城府與狠辣,讓她強行壓下眼中的驚怒,美眸中飛快閃過一絲森寒。
然而,根本不給她轉圜的時間,一直隱忍不發的沈玉瑤率先發難!
這位大周第一寵妃沒有絲毫遲疑,身子一軟,竟直接從鳳椅上跌落,“撲通”一聲悲呼著跪伏在老皇帝面前。
“陛下!!!”
沈玉瑤伏地痛哭,聲音悽婉至極:“臣妾的寒疾舊傷,陛下是知曉的。若非這忠心的奴才拼死識破了這南疆奇毒,臣妾今夜便會在這中秋家宴之上,被這‘引冰散’勾動寒毒,七竅流血,暴斃在陛下面前啊!”
“臣妾身死事小,可若是讓天下人以為,是陛下借天子御膳毒殺臣妾……這大周皇室的顏面何存?!陛下九五之尊的威儀何存?!”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字字如刀!
她半個字未提柳淑妃,但每一句控訴都精準踩在了老皇帝最在意的底線上,不動聲色地將“大逆不道、構陷君王”的死罪,死死扣在了操辦家宴的內務府和柳黨頭上!
老皇帝一言不發。
但太液池上空那層緩慢飄浮的白霧,卻在這一刻詭異地凝結成了細碎的冰霜,撲簌簌地墜落。
前排的文臣武將只覺一股直透骨髓的極寒威壓當頭籠下,全身血液彷彿都被凍結。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在這近乎死寂的恐怖壓迫感中,內務府趙主管雙膝一軟,“吧唧”一聲如爛泥般癱軟在地。
“陛下……陛下明鑑啊……這、這……微臣真的毫不知情啊……”
他瘋狂地磕頭,不過幾下便將額頭磕得血肉模糊。
極度的崩潰與恐懼之下,他幾乎是本能地轉過頭,哀求地看向了老皇帝右側的柳淑妃:“娘娘……娘娘救老奴!老奴都是……”
“混賬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