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鏡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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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通的神情有些嚴肅:“小子,就算你不問,我也準備提醒於你。”

白舒垂首而待:“願聞其詳。”

“魂域和人間一樣,也有陰陽秩序,晝夜更替。白天一切如常,魂卒們出門狩獵,魂師和魂主也會在魂域之中正常走動。”

侯通眼中精光一閃:“但到了晚上可不一樣了,魂域裡會颳起冰風暴。”

白舒頗為詫異:“冰風暴?”

“冰風暴並非真的冰雪,而是一種特殊的魂場磁暴,帶有腐蝕性的魂力碎片會如同暴風雪一般肆虐。伴隨冰風暴而來的,還有無數無法被吸收和煉化的念頭。”

侯通解釋道:“所謂念頭,不外乎執念、怨念或惡念,這些念頭植根於魂魄深處,不能被魂修吸收煉化,也不會輕易消散,它們就潛藏在冰風暴之中,成為魂域夜晚中最大的威脅。”

經侯通這麼一番解釋,白舒立刻意識到昨夜衝撞門扉的究竟是什麼東西了,原來是帶有腐蝕性的魂力碎片和念頭。

想著昨夜自己和那些猙獰扭曲,不斷試圖衝撞進入古殿的殘魂只有一牆之隔,白舒心底不禁泛起絲絲寒意。

“每天晚上都會有冰風暴?遇到冰風暴會發生什麼?”白舒心裡不好的預感愈發強烈。

侯通自嘲一笑:“自然是每晚都有,如果遇到冰風暴,就會像我一樣,魂飛魄散,最後成為冰風暴的一部分。”

侯通苦笑道:“若不是我身上有魂主刻下的印記,我昨夜就應該徹底失去意識,淪為風暴之中的殘魂了。”

“你的意思是,魂主可以自由在冰風暴中行動?”白舒提出疑問。

侯通臉上立刻浮現出恭敬之色,說道:“就算是魂師,在冰風暴中也會受傷,但若是魂主大人,自然可以穿行無礙。”

“那鏡神殿呢?”姜煙適時推進話題。

侯通朝鏡神殿的方向看了一眼,說道:“最開始,魂域之中還沒有魂主,魂修們為了躲避冰風暴,無不用盡手段,疲於應付。”

侯通看向白舒:“小子,如果是你,你會怎麼辦?”

白舒不假思索道:“當然建起一個能抵禦冰風暴的地方。”

侯通點點頭道:“理應如此,在無數魂修的努力之下,第一間鏡神殿出現了。魂修們虔誠祈願,希望世間出現一位強大的神明,能庇佑人們不受冰風暴的傷害。”

侯通表情變得虔誠而肅穆:“就這樣,鏡神大人誕生了,他是魂域之中唯一的神明,也是世界上最強大的神明。”

“只要在鏡神殿中供奉鏡神大人,魂修們就能在夜晚進入其中躲避冰風暴。就這樣,鏡神殿越來越多,鏡神大人的神力也越來越強。”

白舒這回聽明白了,原來古殿裡供奉的不是什麼神像,而是那面鏡子。這世上居然還有神明存在?實在是匪夷所思。

白舒感覺自己喉嚨有些發乾,他喃喃道:“原來我們昨夜,是受到了鏡神的庇護。”

侯通又道:“有了鏡神大人的鏡神殿,魂修們終於在魂域中站穩腳跟,不再損失慘重。其中有大天賦者,透過不斷修煉和進化成為一方魂主,也擁有了獨自抵禦冰風暴的能力。”

“魂主們相繼離開了鏡神殿,建立自己的勢力。信奉鏡神大人的魂修越來越少,鏡神殿也不再至關重要,逐漸荒廢了下來。鏡神大人的實力也隨之衰微。”

這一點白舒倒是能理解,魂主建立勢力,自然要召集無數魂修作為手下,類似於成立人類世界中的宗門。

有了宗門的庇護,誰還會守著一間神殿不肯離開呢。

而神明的力量主要來源於信徒的信仰,當信仰衰微,神明的實力也會隨之大打折扣。也難怪白舒會覺得鏡神殿門口,經幡的顏色和文字都淡了許多。

這種力量上的流逝,甚至是肉眼可見的。

侯通道:“昨天我在狩獵中受了傷,來不及趕回到魂主大人身邊,我這才想起這邊有一間破舊的鏡神殿。”

侯通的表情略顯惋惜:“只可惜我來晚了一步,我到的時候,冰風暴已經開始肆虐,鏡神殿的大門也早早關閉。你們兩個初入魂域的外來人,能找到鏡神殿這樣的庇護,實在是運氣好。”

白舒輕輕一嘆,既為侯通感到可惜,又為孔飛舟一行人的安危感到擔憂。

孔飛舟雖然對白舒有所圖謀,但二人更是一種互相利用的關係,如果孔飛舟真的出了意外,這對白舒來說,可算不上什麼好事。

“你們走吧!”侯通把懷中一直抱著的長刀遞給白舒:“這個送給你防身,不管怎麼說,也是一件正兒八經的魂器。”

見白舒沒有伸手,侯通又道:“你我有緣,拿著吧,我留著它也沒什麼用了。”

侯通說罷,把長刀插在了地上,自己則靠在樹幹上閉上了眼睛。

白舒能清晰意識到,侯通的魂魄之力越來越微弱,這是魂飛魄散的前兆。

“讓我一個人安靜地去吧。”侯通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他把頭靠在樹幹上,微風吹過,侯通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徜徉而幸福的神色。

白舒很難想象,一個人在將死之際,能顯得如此灑脫和滿足。

白舒拔出侯通送給他的長刀,輕聲說道:“謝謝你,侯大哥。”

侯通沒有回答,只是閉著眼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娘,孩兒來找您了!”

侯通喃喃自語道,整個人都沉浸在一種難以言說的幸福之中。

這一幕觸動了白舒,他本來還在提防著侯通,怕他假借送刀放鬆自己的警惕,對自己下手。

可沒想到這個滿臉鬍子的中年漢子,居然真的是個性情中人。

他甚至都沒意識到,自己只是沒有肉身的魂魄,不入黃泉,等待著侯通的,就是魂飛魄散,徹底從天地間抹去所有存在過的痕跡。

他也就再也沒有見到孃親的可能。

姜煙拉了白舒一把,小聲提醒道:“我們該走了。”

與此同時,侯通的身影變得逐漸透明,有了徹底消散之勢。

白舒卻忽然挪不動腳了,他放下長刀,走到侯通身邊蹲下,拉住了侯通的胳膊。

白舒好不容易積攢而來的魂力,如潮水一般向侯通傾瀉而去,空氣中只回蕩著白舒執拗的聲音。

“侯大哥,我想讓你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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