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八奇技之辯(1 / 1)
趙軒一步步走向倒地的王也,白色炁流如天河傾瀉,每一步都踏得極穩,地面在他腳下龜裂,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王也咳出一口血,勉強支起身子,眼中仍帶著難以置信。
風后奇局的八卦陣紋在他周身閃爍,卻已黯淡無光,顯然已無力再戰。
趙軒在他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淡然的笑意。
“王也,你覺得……什麼是八奇技?”
王也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趙軒會在戰鬥結束後突然問出這樣的問題。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沉聲道:“你覺得八奇技是什麼?”
趙軒搖了搖頭,白色炁流在他指尖纏繞,如同活物般流動。
他緩步向前,每一步都讓王也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八奇技是異人界對‘道’的扭曲。”
聞言,王也瞳孔微縮,終於正色道:“你什麼意思?”
趙軒停下腳步,目光深邃,彷彿能看透風后奇局的本質。
趙軒指尖的白色炁流緩緩流轉,如同星河倒懸。
他盯著王也蒼白的臉色,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講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道理。
“八奇技只是術。”
趙軒一字一頓道,“是當年甲申所謂三十六賊在參悟'道'的過程中,偶然窺見的天地規則碎片。”
王也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震動。
風后奇門在他周身殘存的陣紋微微閃爍,像是回應著什麼。
“術與道的區別,”
趙軒向前邁了一步,白色炁流隨之翻湧,“就像你用太極推手化解外力,這是術;但當你真正領悟到'以柔克剛'的真諦時,那就是道。”
王也的呼吸變得沉重。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突然意識到對方眼中的星河流轉並非虛妄,那是一個真正觸控到‘道’之邊緣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八奇技確實強大。”
趙軒繼續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憐憫,“風后奇門能顛倒陰陽,拘靈遣將可役使鬼神……但這些都只是'用'。”
他的目光穿透王也的瞳孔,彷彿要看透這個全性名宿的靈魂:“就像諸葛青的奇門遁甲,再精妙也不過是術的極致。而真正的強者……”
趙軒突然提高聲調,白色炁流驟然暴漲,“是能超脫這些術法束縛的人!”
擂臺四周的空氣彷彿被這股炁流點燃,發出輕微的爆鳴聲。
觀眾席上,連陸瑾都站起了身,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
王也的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他卻笑了:“所以...你認為你的逆生三重就是‘道’?”
“不。”
趙軒搖頭,神情突然變得異常嚴肅,“逆生三重也只是求道的過程!”
王也盯著趙軒的眼睛,那裡面流轉的星河不再是單純的炁流波動,更像某種他從未見過的‘道’的具象。
“你真的從未修習過八奇技?”
王也的聲音發啞,這個問題幾乎是脫口而出。
趙軒垂眸,白色炁流在掌心收攏成一顆流轉的星子:“八奇技也是人總結的‘術’,但道的路徑不止一條。”
“可風后奇門……”
王也下意識想反駁,話到嘴邊卻頓住。
他想起剛才趙軒破陣時的場景,不是用陣法對抗陣法,不是用奇門破解奇門,而是直接以“炁”重塑規則。
觀眾席傳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陸瑾的手指深深掐進椅柄,指節發白。他修習逆生三重數十年,自認對“道”有所感悟,此刻卻被趙軒的話驚出冷汗,原來自己窮盡一生追求的“術”,在真正的道面前,不過是井底之蛙的仰望。
“我曾以為,”
王也低頭看向自己顫抖的右手,那裡還殘留著趙軒拳風的灼痕,“八奇技是捷徑。可現在才明白……”
他抬起頭,目光第一次帶上了敬畏,“所謂捷徑,不過是另一種牢籠。”
“老張,你看到了嗎?”
陸瑾的聲音都在發抖,“他才多大年紀?二十出頭?二十不到吧?”
另外一邊,王也聽著趙軒的話,原本因戰敗而黯淡的眼神中,漸漸泛起一絲別樣的光芒。
他微微仰頭,望著眼前被白色炁流環繞的青年,腦海中如電光火石般閃過過往種種對八奇技的認知與執著。
“原來如此……”
王也輕聲呢喃,這聲音極輕,卻彷彿穿透了擂臺上瀰漫的緊張與震撼氛圍。
他緩緩閉上雙眼,曾經那些為了風后奇門而生的種種思緒,此刻如同潮水般在心中翻湧、沉澱。
他想起自己初得風后奇門時,被其強大威力所震撼,沉浸於操控天地規則帶來的掌控感。
而此刻,趙軒所言“八奇技只是術”“道的路徑不止一條”,如同一把鑰匙,開啟了王也心中那扇一直緊閉的思維之門。
他開始反思,自己對八奇技的追求,是否真的只是陷入了一種片面的認知誤區。
八奇技確實是強大術法的代表,但它們終究只是前人參悟天地規則時偶然窺見的碎片,是“術”的呈現,而非“道”的真諦。
王也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雙眼,目光中多了幾分澄澈與釋然。
他看向趙軒,眼神中不再有戰敗的沮喪與不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敬佩與思索。
“趙兄,”
王也的聲音沉穩而平和,“今日你這一番話,如醍醐灌頂。我修煉風后奇門以後卻從未想過,這不過是‘術’的一種。我執著於其帶來的強大,卻忽略了真正的‘道’。”
趙軒嘴角微微上揚,眼底星河流轉如常,聲音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雪:“你真的懂了嗎?”
話音未落,他足尖一點,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貼身而至。
王也瞳孔驟縮,方才那番對話不過眨眼工夫,他尚在消化“道”的真諦,趙軒的速度卻比之前更快三分,白色炁流裹挾著灼熱的氣息,幾乎要貼上他的鼻尖。
王也本能地橫臂格擋,風后奇門殘存的八卦陣紋在臂彎處亮起,試圖以陣法卸力。
但趙軒的拳頭並未與他硬撼,而是在接觸的剎那突然變向,五指如鉤,精準扣住他手腕脈門。
“你的‘懂’,還停在‘知’的層面。”
趙軒的聲音貼著他耳邊響起,溫熱的炁流順著相觸的肌膚鑽入手臂,“真正的‘悟’,是要把這道理刻進骨血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