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吹了什麼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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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裡的空氣被一點點抽空,盛雪姈眼前發黑,視線開始模糊。

景辰帝的手指收的死緊,只要再多用一分力,她纖細的脖子就會被當場折斷。

“皇……皇上……”她艱難的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雙手本能的去掰景辰帝的手。

她知道,景辰帝是在警告她。

這位帝王向來厭惡別人在他面前自作聰明,他這是在告訴她,她的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間。

就在她以為自己真要死在這裡時——

“喵嗚——”房頂突然傳來一聲怪異的貓叫。

那是暗衛的暗號,景辰帝眼底的殺意瞬間凝固。

同時,偏院的月亮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皇上!皇上您在裡面嗎?”高貴妃的聲音嬌柔,卻透著慌亂。

高貴妃剛才正在沐浴更衣,卻聽桂嬤嬤跑來稟報,說皇上去了偏院的下人房。

那下人房裡住的,正是那個不要臉的狐媚子盛雪姈。

一想到那賤人竟敢趁自己沐浴時勾引皇上,高貴妃嫉妒得五官都快扭曲了,連大氅都沒披好,就帶著人殺了回來。

聽見高貴妃的聲音,景辰帝眼中閃過一絲厭惡,扼住盛雪姈脖子的手隨即鬆開。

“咳咳……咳咳咳……”盛雪姈摔在冰冷的青磚地上,新鮮空氣灌入肺裡,她劇烈的咳嗽著,眼淚大顆大顆的砸在手背上。

景辰帝居高臨下的看了她一眼,像在看一隻瀕死的螻蟻,隨即一甩袖袍,轉身大步朝門外走去。

“吱呀”一聲,木門被拉開。

高貴妃迎面撞上景辰帝,他滿身寒氣,臉色陰沉。

“皇……皇上!”高貴妃嚇了一跳,目光越過景辰帝的肩膀,死死盯著趴在地上的身影,眼裡的妒火幾乎要噴出來。

但她也知道,現在不是發怒的好時機,立刻換上一副關切的臉,嬌聲問道:“皇上,這大冷天的,您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了?要是染了風寒可怎麼好?”

她的話還沒說完,聲音就卡在了喉嚨裡。

景辰帝正用森冷地目光盯著她。

“高貴妃。”景辰帝撥動手腕上的紫檀木佛珠,語調沉冷,“你是在揣摩朕的心思,還是在教朕做事?”

高貴妃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她猛的意識到自己犯了後宮大忌!

皇上做事,哪裡容得下嬪妃多嘴?

“臣妾不敢!臣妾萬死!”高貴妃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雪地裡,“臣妾只是關心皇上龍體,絕沒有揣測聖意的意思!求皇上明鑑!”

風雪颳得更大了,景辰帝靜靜看著跪在腳邊的女人,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伸出手,牽起了高貴妃冰冷的手。

“愛妃這是做什麼?地上涼,快起來。”他順勢將高貴妃扶了起來,聲音低沉平和,“朕只是覺得殿內炭火太旺,出來透透氣。剛好遇到這丫頭,就順口問了兩句。走吧,回寢殿。”

“是……是,臣妾遵旨。”高貴妃驚魂未定,哪裡還敢多看盛雪姈一眼,扶著景辰帝的手臂,戰戰兢兢的離開了偏院。

盛雪姈癱軟在地上,摸著脖子上那圈青紫的指痕,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

她知道,自己剛剛又在鬼門關走了一趟。

若不是高貴妃的闖入,景辰帝是不是真的會掐死她?

這位帝王,比她想的要危險太多。

她丟擲高淵這張牌,本想換取庇護,卻觸碰了帝王的逆鱗......

跟景辰帝這樣的千年狐狸比起來,她還是太嫩了。

她現在還能活著,不是她有多聰明,而是佔了重生的便利,知道一些未來之事,再加上她敢豁出去罷了。

若真的想要在這皇宮內院活下去,還要報仇雪恨,那她今後行事就得小心再小心。

行一步,先算上百步......

鹹福宮正殿內,景辰帝盤腿坐在榻上,任由高貴妃小心翼翼的替他寬衣。

他的目光放空,腦海裡卻浮現出剛才盛雪姈在生死邊緣時,那女人明明怕得發抖,卻還咬著牙不求饒。

膽子夠大,也夠聰明,還知道給自己留後路。

這隻小貓雖然爪子被拔了,卻還拼命想咬人。

有點意思。

“皇上……”高貴妃見景辰帝一直走神,忍不住將身子貼了上去,聲音嬌軟撩人,“夜已深,該就寢了......”

景辰帝回過神,順勢攬住高貴妃的腰,隨口問道:“愛妃,朕記得,你哥哥高淵膝下,是不是有個嫡女?”

高貴妃一愣,不明白皇上怎麼突然提起自己的侄女,但還是老實回答:“回皇上,哥哥的確有個嫡女,名叫高婉清,今年剛滿十六。”

“哦?許配人家了嗎?”景辰帝的手指輕輕敲著榻沿。

高貴妃搖了搖頭:“還不曾。哥哥把這丫頭當寶貝,說是要精挑細選,找個頂天立地的男人才肯嫁呢。”

“頂天立地的男人?”景辰帝輕笑一聲,“既然如此,朕就做個順水人情。太子如今東宮空著,身邊連個貼心的人都沒有。你那侄女出身名門,教養也好,就賜給太子做個側妃吧。”

這話一出,高貴妃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側妃!

她高家手握重兵,她哥哥是當朝正二品的左軍都督,嫡女怎麼能給人做妾?

就算是太子的側妃,那也是妾。

更何況,皇后向來看她不順眼,要是婉清嫁入東宮,還不是要被皇后搓磨死?

“皇上……”高貴我壓下心頭的不願,勉強擠出一絲笑,“這……婉清畢竟是哥哥唯一的嫡女……”

景辰帝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太子的側妃,以後就是皇妃!怎麼,高淵還看不上朕的太子?”

“臣妾不敢!臣妾替哥哥謝主隆恩!”高貴妃嚇得立刻閉了嘴,一個字也不敢再反駁。

第二天清晨,一道賜婚聖旨送進了左軍都督府。

送走傳指太監後,高淵臉色鐵青,一腳踹翻了面前的黃花梨木桌。

“豈有此理!簡直欺人太甚!”高淵氣得胸膛劇烈起伏,眼睛都紅了。

他高淵在朝堂上呼風喚雨,本來打算把女兒嫁給手握實權的地方大員,好擴張自己的勢力!

可現在呢?

皇上一道聖旨,竟然讓他寶貝女兒去給太子做妾!

他雖暗中與皇后暗通款曲,但也並不是跟定了皇后,私下裡跟三皇子和五皇子也都有接觸。

如今女兒再嫁入東宮,他高家就徹底被綁在了皇后和太子的船上,再也沒法拉攏別的勢力!

而且,只是個側妃!

連正妻都不是!

高淵在書房裡來回踱步,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皇上多年不管後宮,怎麼會突然想起他的女兒?

昨晚皇上留宿鹹福宮……難道是他那個蠢妹妹說了什麼?

不,不可能,貴妃不會做這種對自己沒好處的事!

高淵的腦海裡閃過一張臉——那個昨天剛被罰跪在鹹福宮,卻有些小聰明的盛家嫡女!

盛雪姈!

高淵的眼睛眯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殺機。

自從這女人進了鹹福宮,皇上的態度就變得很奇怪。

難道,是這個狐媚子在皇上面前吹了什麼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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