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天衣無縫(1 / 1)
盛雪姈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卻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拼死隱藏的底牌,竟然被高婉清,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高婉清把這件事捅出去,告訴高貴妃……
只要高家懷疑她與皇帝有染,高家為了除掉後患,一定會讓她無聲無息的死掉。
盛雪姈的雙手在袖管裡絞緊,指甲掐進掌心,刺痛讓她混亂的頭腦勉強維持著清明。
怎麼破局?
景辰帝的恩寵,現在還只是一張看不見的護身符。
那位帝王不會為了一個還沒發揮出價值的棋子,去和一個手握重兵的高家對峙。
一旦她的身份曝光,景辰帝為了撇清關係,甚至會第一個出手抹殺她。
決不能讓高婉清把她和皇上聯絡在一起。
她正準備編個說辭掩蓋過去,卻聽見高婉清發出一聲輕笑。
“其實,你不說,我也能猜到幾分。”
高婉清慢條斯理的收回手,籠在月白色的狐皮袖籠裡,居高臨下的睨著她,“張澄那老狐狸,仗著是萬歲爺跟前的紅人,向來眼高於頂,就連我姑母的面子都敢不給。你都被太子退婚了,竟然能使喚他去打聽你父親的病情……”
高婉清頓了頓,眼神中多了一抹嫉妒:“盛雪姈,我真是小看你了。你到底用了什麼手段,攀上了張澄這棵大樹?”
盛雪姈腦中那根緊繃的弦,瞬間鬆了下來,她這才發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
高婉清以為她買通了張澄?
也對,這才是最合理的推斷。
在高婉清這種世家貴女眼裡,她盛雪姈不過是落在泥潭裡的野雞。
高婉清根本不會去想,她敢有膽子去勾引前未婚夫的父親——當今天子。
在高婉清的邏輯裡,盛雪姈深夜見太監,唯一的可能,就是為了抱住太監總管的大腿,好在宮中活下去。
一個美妙的誤會。
盛雪姈心底鬆了口氣,臉上卻露出一絲苦笑:“小姐知道,奴婢如今這般境地,若再不想辦法找座靠山,只怕鹹福宮的粗使嬤嬤都能隨便將奴婢踩死。”
“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高婉清看著她卑微的樣子,語氣緩和不少,“只是,張澄那樣的人,什麼金銀珠寶沒見過,你到底用什麼東西打動了他?”
盛雪姈知道,高婉清這是在向她討要好處了。
她幫自己,是希望透過她搭上張澄這條線。
“回大小姐的話,奴婢不過是投其所好罷了。”盛雪姈壓低聲音,語帶討好,“奴婢偶然得知,張總管有老寒腿的毛病。奴婢花了很多功夫,才找到一個方子——用陳年艾草和西域紅藍花調配的藥,對骨痛有奇效。”
張澄確實有老寒腿的毛病,這是前世盛雪姈在冷宮偶然聽說的。
果然,高婉清的眼睛一亮:“盛雪姈,你固然是個通透的。”
她輕笑一聲,從袖子裡摸出一個羊脂玉藥瓶,隨手扔給她,“這是上好的金瘡藥,治你膝蓋上的傷。你記住,今夜是我保了你的命。以後,張澄那邊若有什麼關於東宮的動靜……”
“奴婢必定第一時間稟報大小姐。”盛雪姈收起藥瓶,深深伏下身去。
高婉清對她這份識趣很是滿意:“你最好記住今天說的話。若有半點二心,我能把你從姑母的杖下撈出來,就能讓你生不如死。”
說完,高婉清轉身,帶著勝利者的姿態,回到寢殿之中。
看著那道月白色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盛雪姈臉上的卑微與惶恐瞬間消失。
一陣寒風吹過,盛雪姈握緊手中的羊脂玉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接下來的三天,鹹福宮裡出奇的平靜。
景辰帝果然信守承諾,一道聖旨以“盛大人突發惡疾,需靜養”為由,免了盛父的早朝,實則將其軟禁在府中。
這道聖旨不僅讓後宮眾人側目,也坐實了盛雪姈那夜“尋人問藥”的說辭,讓高婉清對她更加信任。
而盛雪姈,除了日常在鹹福宮當差,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她不鬧也不怨,甚至在面對告狀的覓兒時,也像沒事人一樣,該避讓避讓,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過對方。
但這種平靜,對於做賊心虛的覓兒來說,卻比挨刀子還可怕。
她總覺得背後有雙眼睛盯著她,一回頭,卻只看到窗外搖晃的樹影。
夜裡,她連著做了幾宿的噩夢,夢見盛雪姈靠著太子的勢,將她抓了起來千刀萬剮。
短短三天,翠兒的眼下已經熬出青黑,手抖得拿不穩茶盞,差點被桂嬤嬤賞一頓板子。
恐懼一點點吞噬了翠兒的理智。
在宮裡,不怕當面的責罵,最怕的,是懸在頭頂的那把刀,你永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落下來。
盛雪姈越是平靜,翠兒就越覺得她在醞釀一場報復,一場能讓她死無葬身之地的報復。
畢竟,她可是盛家大小姐,太子的前未婚妻,她一個二等宮女,怎麼可能鬥得過?
終於,在第四天的傍晚,大雪初霽。
盛雪姈正坐在後院的枯井旁,不緊不慢的清洗著自己的衣物。
冰冷的水凍得她的雙手通紅,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噗通!”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下跪聲。
盛雪姈洗衣服的動作頓了頓,沒有回頭,依舊揉搓著手中的布料。
“盛……盛姑娘……”覓兒的聲音透著恐懼,雙膝跪在佈滿冰碴的青石板上,整個人抖的像篩子。
這幾天的折磨,已經擊潰了她的防線。
見盛雪姈不理她,覓兒膝行兩步,一把抓住盛雪姈的裙襬。
“盛姑娘!奴婢知道錯了!那夜不該去娘娘面前告您的狀!”覓兒一邊說,一邊左右開弓,狠狠扇起自己的巴掌。
“啪!啪!啪!”
不一會兒,翠兒的臉頰就已經紅腫,嘴角甚至滲出一絲血。
“求盛姑娘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奴婢這一回吧!您這幾天一句打罵都沒有,奴婢……奴婢心裡害怕啊!您到底要怎樣才肯原諒奴婢?您說句話,就是要奴婢的命,奴婢也給您。”
翠兒真的崩潰了。
她寧願被盛雪姈打一頓,也不願再承受這種隨時會被咬斷脖子的折磨。
盛雪姈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她緩緩站起身,表情冷淡的看著跪在地上哭泣的翠兒:“覓兒姑娘這是做什麼?你這般跪我,若是被旁人看見了,倒顯得我在鹹福宮作威作福了。”
“不!不!是奴婢有眼無珠!是奴婢下賤!”覓兒拼命磕著頭,“盛姑娘有高大小姐做靠山,將來一定前途無量!奴婢只求姑娘高抬貴手,給奴婢留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