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當不好就不要當了(1 / 1)
“喲,我當是誰在這兒哭喪呢,平白掃了這滿園的梅景。”一道尖酸刻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月兒身子一僵,回過頭,只見高婉清披著火狐大氅,在一群宮女的簇擁下,高昂著下巴走了過來。
高婉清早就從二皇子那裡得了一絲風聲,知道太子要請命去江南。
她正巴不得太子趕緊幹出點政績,穩固地位,好讓她這個未來的“太子側妃”也跟著風光。
今日一見蘇月兒這副模樣,高婉清心裡的火氣就壓不住。
“蘇姑娘,這大冷天的穿這麼少,是想凍死自己,好讓太子殿下心疼嗎?”
高婉清走上前,毫不掩飾眼底的鄙夷,“可惜啊,太子殿下馬上就要去江南辦正事了,可沒空看你這副作派!”
蘇月兒咬著下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高姑娘誤會了,月兒只是……只是想到殿下要去江南那種兇險之地,憂心殿下的安危罷了。”
“憂心?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憂心國家大事?”高婉清上前一步,逼視著蘇月兒,“我告訴你,殿下去江南,是為了天下百姓,為了建功立業!你若識相,就乖乖閉上你的嘴,別用你那點下作手段去阻攔殿下!”
“我沒有……”蘇月兒搖著頭,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我只是害怕……殿下若是走了,月兒在這宮裡,更是無依無靠了……”
“無依無靠?你原本就是個一無所有的野種!”高婉清壓低聲音,惡毒地罵道,“你以為憑著一點救命之恩,就能霸佔太子?做夢!”
“住口!”就在這時,一道滿含怒意的男聲傳來。
蕭啟大步流星地走入梅林,一眼就看到高婉清正指著蘇月兒的鼻子痛罵,而蘇月兒已經搖搖欲墜,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殿下……”蘇月兒一看到蕭啟,彷彿抓到了救命稻草,踉蹌著撲進蕭啟懷裡,哭得梨花帶雨,“殿下,您別怪高姑娘,都是月兒的錯,是月兒不配留在這裡……”
溫香軟玉入懷,蕭啟的心瞬間就化了,隨之而來的是對高婉清的滔天怒火。
“高婉清!你放肆!”蕭啟將蘇月兒護在懷裡,怒視著高婉清,“東宮的事,何時輪到你一個外人來插嘴?你若再敢欺凌月兒,休怪孤對你不客氣!”
高婉清被吼得一愣,隨即氣急敗壞地跺了腳:“太子殿下!婉清是為了你好!你馬上就要去江南治水了,這是何等的大事?難道你要因為這個女人,被絆住手腳嗎?”
“孤的事,不用你管!滾!”蕭啟厲聲喝道。
高婉清眼眶也紅了,她身為高家嫡女,何曾被人如此痛罵斥責過?
她死死咬著牙,恨恨地瞪了蘇月兒一眼,轉身帶著宮女拂袖而去。
梅林裡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蘇月兒低低的啜泣聲。
“月兒,別哭了。有孤在,沒人能欺負你。”蕭啟心疼地替她擦去眼淚。
蘇月兒緊緊抓住蕭啟的衣襟,哀求道:“殿下,您真的要去江南嗎?月兒聽說那裡發了大水,不僅有瘟疫,還有暴民……月兒害怕!月兒怕殿下有危險……”
說到最後,蘇月兒幾乎泣不成聲,身子劇烈地顫抖著。
蕭啟看著懷中心愛的女人哭成這樣,心裡的雄心壯志瞬間瓦解了一半。
他何嘗不知道去江南有多危險?
更何況,月兒如此柔弱,她一個人留在京城有多危險?
母后雖然護著她,但母后更看重利益。
若高貴妃真的發難,母后未必會為了月兒死磕。
他腦子一熱,脫口而出:“月兒不哭!若是你實在不放心,孤……孤就帶你一起去江南!”
此言一出,蘇月兒的哭聲戛然而止,眼底閃過一絲狂喜,正要謝恩。
“好!好一個大夏國的太子!好一個為國為民的儲君!”
一聲冰冷徹骨的暴喝突然響起,蕭啟渾身一僵,腿一軟,險些跪在地上。
紅梅掩映的轉角處,景辰帝披著明黃色的玄狐大氅,面沉如水地站在那裡。
而在景辰帝的身邊,落後半步的位置,站著一個清冷如雪的少女。
盛雪姈。
盛雪姈今日穿了一身雲水藍宮裝,手中捧著一個赤金雕花的湯婆子,靜靜地站在景辰帝身側。
她沒有看蕭啟,只是微微垂著眼眸,神色平靜。
蕭啟看到盛雪姈的那一瞬間,腦子順便變成一團亂麻。
蕭啟剛剛對蘇月兒說的話,全都被盛雪姈聽見了?
盛雪姈會怎麼想?盛雪姈會不會覺得他是個不堪造就的昏聵之人?
蕭啟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去看暴怒的父皇,而是慌亂地將目光投向了盛雪姈。
蕭啟下意識地鬆開了抱著蘇月兒的手,往前邁了一步,神情有些無措地張了張嘴:“雪姈……不是你想的那樣,孤只是……”
這下意識的舉動,這毫無邏輯的解釋,徹底點燃了景辰帝心中的怒火:“混賬東西!”
“父皇息怒!”蕭啟嚇得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雪地裡。
蘇月兒也嚇得渾身發抖,跟著跪了下去,連頭都不敢抬。
蕭啟雖身在恐慌中,餘光卻還在偷偷瞥向盛雪姈。
盛雪姈那雙沉靜的眼裡,沒有嫉妒,沒有憤怒,只有漠然。
蕭啟心如刀絞,拼命地想要挽回自己在盛雪姈面前的形象,支支吾吾的解釋起來:“父皇……兒臣知錯!兒臣剛剛只是權宜之計……兒臣、兒臣並沒有真的想帶她去!我心裡裝著天下,我不會……”
“夠了。”景辰帝突然平靜下來。
但熟悉他脾性的人都懂得,這種平靜,比雷霆震怒還要可怕。
景辰帝微微眯起狹長的鳳眼,目光在蕭啟和盛雪姈之間掃過。
他看著自己這個嫡長子,在被父皇訓斥之時,竟然還在對一個女子急於解釋。
愚蠢、可悲、爛泥扶不上牆。
“既然你連這等輕重緩急都分不清,”景辰帝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蕭啟,“那這江南水患,你就乾脆不要去了。”
這句話,如同一記悶棍,狠狠的砸在蕭啟的頭上。
不要去了?
不僅是說這件差事不要做了,更是在暗示——你這個太子,如果做不好,就乾脆不要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