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不可殿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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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雪姈慌亂地低下頭,卑微的說道:“殿下不可!奴婢如今已經是養心殿的宮女,身份卑微。殿下乃是千金之軀,怎可與奴婢有肌膚之親?若是被人看去,殿下百口莫辯。”

“殿下的心意,雪姈心領了。雪姈還要趕回去給皇上煮茶,就……就不打擾殿下和蘇姑娘了。”

說完,盛雪姈根本不給蕭啟再開口的機會,從雪地裡爬起來,跌跌撞撞地逃離現場。

“雪姈!雪姈!”蕭啟向前追了兩步,看著盛雪姈決絕而又倉皇的背影,心痛如絞。

他的雪姈,竟然因為自卑,連他的一個擁抱都不敢接受了。

都是他的錯!

……

養心殿的偏廂房內。

盛雪姈一關上房門,臉上的柔弱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噁心。”

她嫌惡地拍了拍被蕭啟的袖子掃過的宮裝,彷彿上面沾染了什麼劇毒。

盛雪姈立刻解開釦子,將那件青色的宮裝脫下扔到一旁,從櫃子裡挑了一件月白色的對襟襦裙換上。

這件衣裳料子柔軟,掐著纖細的腰身,少了幾分宮廷的刻板,多了一絲屬於女兒家的溫婉與嬌柔。

更重要的,景辰帝似乎很喜歡她穿月白色。

她剛剛將頭髮重新挽好,就傳來了叩門聲。

“盛姑娘,您在裡面嗎?”是張澄的聲音。

盛雪姈開啟門。

張澄笑眯眯地看著她:“盛姑娘,皇上在暖閣裡傳您過去伺候呢。”

這麼快?

盛雪姈心裡微微一驚。

自己前腳剛從外面回來,皇上後腳就傳喚了?

以景辰帝遍佈皇宮的暗衛,自己與皇后、蘇月兒,甚至是太子見面的一舉一動,恐怕早已經一字不落地傳到他的耳朵裡。

“有勞張公公,奴婢這就去。”盛雪姈收斂好心緒,跟著張澄走出偏廂房。

養心殿暖閣內。

上好的紫檀香在博山爐中嫋嫋升起,驅散了滿室的嚴寒。

景辰帝穿著一身玄色的常服,正慵懶地靠在羅漢床上。

聽到腳步聲,景辰帝緩緩睜開眼。

當他的目光落在盛雪姈身上時,眼神微微一凝。

眼前的女子換了一身月白色的襦裙,未施粉黛,肌膚卻如上好的羊脂玉般白皙透亮。

在這暖融融的燭光下,她褪去了在外面那副張牙舞爪的模樣,倒像是一隻溫順乖巧的貓兒。

景辰帝的目光在那件月白色的裙襬上停留了片刻,薄唇微微勾起。

這小狐狸,分明是去見了一趟太子,覺得沾了晦氣,回來立刻就換了衣裳。

倒是懂事,沒有被太子那幾句假惺惺的深情給哄騙。

“奴婢給皇上請安。”盛雪姈走到榻前,規規矩矩地福了福身。

“起吧。”景辰帝聲音低沉醇厚,不辨喜怒,“去坤寧宮跑了一趟,還順道在雪地裡演了一出苦情戲,不嫌冷嗎?”

此言一出,盛雪姈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她順勢走到羅漢床邊,也不避諱,直接跪坐在景辰帝的腿邊。

“皇上既然都知道了,還要來打趣奴婢。”盛雪姈微微仰起頭,嬌嗔道,“奴婢若是不演得像一些,怎麼能試探出東宮的底線呢?再說了……若不早些脫身,皇上知道了,怕是又要嫌棄奴婢了。”

她這話說的十分大膽,既承認了自己在算計太子,又不動聲色的拍了景辰帝的馬屁。

景辰帝輕笑一聲,反手握住她微涼的手,將佛珠纏繞在兩人交握的指尖。

“你倒是坦誠。”景辰帝的指腹摩挲著她細嫩的手背,“我說過,會安排你去見盛瀾。既然你如今在太子面前誇下海口,要去替他排憂解難,我若是不成全你,豈不是讓你失信於人?”

盛雪姈眼睛一亮,順勢將臉頰貼在景辰帝的膝蓋上,做出依賴的姿態:“皇上這是都安排妥當了?奴婢什麼時候可以出宮去青雲觀?”

“我已經讓張澄打點好了上下。”景辰帝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吐出兩個字,“今夜。”

這兩個字讓盛雪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沒想到,這個心思深沉的男人,這麼快就替她安排好了。

“皇上……”盛雪姈跪上前,臉更貼近景辰帝的膝蓋,像一隻尋求庇護的幼獸,“奴婢……謝謝皇上恩典!奴婢做牛做馬也難報答!”

景辰帝垂下眼睛,靜靜看著跪在腿上的女子。

他修長的手,一下一下摸著她柔順的長髮。

“行了,收起你那些感謝的話。”景辰帝有些好笑,“去收拾一下。既然要做戲,就做全套。你不是要替太子去安撫你受苦的父親嗎?去準備些保暖的衣服和傷藥,免得到時候,有人說你這個女兒心狠。”

盛雪姈一下聽出了景辰帝話裡的調侃,她沒害怕,反而抬頭一笑:“皇上放心,奴婢會給父親準備一份大禮,一定讓他在這苦寒之地,也能感受到女兒的一片孝心!”

說完,她乾脆的起身,行了一個利落的福禮,轉身快步離開暖閣。

回到偏廂房,盛雪姈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只剩下刺骨的恨意。

她拉開櫃子,從最底層的暗格裡,摸出一個藏的很深的小瓷瓶。

“父親……”盛雪姈紅唇微勾,這兩個字從她齒縫間擠出,“您為了護著蘇月兒那個賤人,為了您那虛偽的名聲,把親女兒推入火坑。今夜,女兒也該去看看您,在這青雲觀的泥潭裡,是不是還能保持那副清高傲骨!”

她把瓷瓶藏進袖子裡,又換了一身方便行走的常服,外面罩上一件不起眼的灰斗篷。一切準備好,只等夜幕降臨。

……

冬天的夜,總是來的早,也特別冷。

紫禁城的紅牆被夜色吞沒時,風雪又大了,北風呼嘯,拍打著養心殿厚厚的窗戶。

盛雪姈早早等在殿外廊柱的陰影裡。

沒多久,暖閣的門被推開。

景辰帝在一眾暗衛的簇擁下走出來。

他沒穿龍袍,而是換了一身黑色織金的錦緞大氅,暗金色的蟒紋在夜色中若隱若現,更顯威嚴。

盛雪姈迎上前,剛要開口。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養心殿外的寂靜。

張澄一路小跑,氣喘吁吁的跪在景辰帝面前,小聲彙報:“皇上!二皇子殿下突然進宮求見,此刻已經跪在養心殿外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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