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恭敬(1 / 1)
小藥童阿福趕緊放下手裡的活計,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回溫太醫的話。”阿福老老實實地回答,“這位姑娘牙疼,來找咱們拿幾副藥。她見我忙不過來,好心留下來幫我分揀一會兒草藥。”
盛雪姈此時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她轉過身,對著溫良福了福身:“奴婢見過溫太醫。”
溫良深邃的目光落在盛雪姈的頭頂,帶著審視和探究。
盛雪姈察覺到了這種目光,但她沒有任何反應。
“既然拿了藥,就早些回去當差吧。”溫良語氣平淡,“太醫院重地,不是你們這些宮女可以隨意久留的地方。”
“是。”盛雪姈表現的十分順從。
她轉過身,從阿福手裡接過那幾包包好的草藥。
“多謝小太醫。”盛雪姈對著阿福笑了笑。
隨後,她提著藥包,腳步匆匆地走出了太醫院的大門。
溫良站在原地,看著盛雪姈離去的背影,眼神徹底沉了下來。
離開太醫院後,盛雪姈走在長長的宮牆夾道里。
冷風吹在她的臉上,讓她的頭腦變得無比清醒。
想要調查溫良這樣受重視的太醫,必須要找一個有能力、有手段,並且不會出賣她的人去辦這件事。
盛雪姈腦海裡立刻浮現出了一個人的臉。
太監總管張澄的小徒弟,李順。
張澄是景辰帝身邊最得力的人。
李順作為張澄的徒弟,手裡掌握著大批底層太監的眼線。
這些太監遍佈後宮的每一個角落,打聽訊息最是方便。
而更重要的是,李順現在絕對不敢得罪她,甚至在拼命地巴結她。
盛雪姈加快了腳步,繞路去了一條小巷子,這是太監們換班休息的必經之路。
盛雪姈站在巷子口,耐心等待。
沒過多久,她就看到李順走了過來。
“小李公公。”盛雪姈出聲叫住了他。
李順看到是盛雪姈,臉上立刻擠出了諂媚的笑容:“哎喲,盛姑娘!您怎麼在這風口裡站著?牙疼看好了沒有?”
盛雪姈看著李順這副狗腿的模樣,心裡鬆了口氣。
“我的牙疼已經抓了藥,不礙事了。”盛雪姈沒有廢話,直接切入正題。
她從袖子裡摸出一個繡工精緻的荷包,裡面裝著幾塊金葉子。
盛雪姈把荷包塞進李順的手裡:小李公公,我有一件要緊的事情,想請你幫個忙。”
李順摸著手裡沉甸甸的荷包,嚇的趕緊推辭。
“盛姑娘,您這不是折煞奴才嗎!”
“我師傅交代過,您以後就是主子。主子有什麼吩咐,奴才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哪能要您的賞賜!”
李順把荷包硬塞回盛雪姈手裡。
“姑娘有什麼差遣,直接吩咐奴才就是了。”李順拍著胸脯保證。
盛雪姈順勢收回荷包,她也不矯情,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想讓你幫我查一個人。”
“太醫院的溫良,溫太醫。”
李順聽到這個名字,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溫太醫?”李順有些疑惑,“那可是皇后娘娘跟前的紅人。姑娘查他做什麼?”
盛雪姈眼神冷了冷。
“這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這件事對我極其重要。”
盛雪姈盯著李順的眼睛。
“我要你動用你手底下的人,去查溫良的底細。他在宮外的老家在哪裡,家裡還有什麼人。他平時在太醫院除了給皇后和太子看病,還跟什麼人來往密切。”
“最重要的是,去查他的進項。他一個太醫,每月的俸祿是固定的。你去查查,他有沒有什麼來歷不明的銀錢,或者在外頭有沒有私置的田產鋪子。”
盛雪姈一口氣把要查的方向全都交代清楚了。
李順聽完,臉色也變得認真起來。
他知道盛雪姈現在的地位不同尋常,連皇上都對她刮目相看。
盛雪姈讓他查溫良,說不定背後就是皇上的意思。
李順不敢怠慢,立刻點頭答應下來。
“姑娘放心。”李順語氣堅決,“奴才手底下有幾個辦事機靈的小太監。他們專門負責倒騰宮外的物件,打聽訊息最是拿手。”
“奴才這就吩咐他們去查。只要這個溫太醫身上有不乾淨的地方,奴才一定給姑娘挖出來!”
“好。”盛雪姈點了點頭,語帶讚賞,“這件事必須絕對保密,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們在查溫良。尤其是皇后宮裡的人。”
“奴才明白輕重。姑娘等奴才的好訊息吧。”
李順再次彎腰行了個禮,便立刻轉身,腳步匆匆地去安排人手了。
盛雪姈看著李順離開的背影,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網已經撒下去了,現在只能等待結果。
翌日傍晚,盛雪姈來到了和李順約定的假山後面。
李順早就等在那裡了。
只是這一次,李順的臉上沒有了之前那種自信,反而顯得有些焦躁和沮喪。
盛雪姈走過去,心裡微微一沉。
“怎麼樣?查到了什麼?”盛雪姈低聲問道。
李順嘆了一口氣,十分無奈地搖了搖頭。
“盛姑娘,奴才辦事不利,讓姑娘失望了。”李順語氣裡透著懊惱。
“怎麼回事?一點東西都沒查出來?”盛雪姈皺起眉頭。
李順趕緊彙報調查的情況。
“奴才把手底下精幹的四個太監都撒出去了。”
“可是這個溫良,平日裡的行動實在是太謹慎了!”
李順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地給盛雪姈分析。
“他每天準時來太醫院當差,去長春宮給皇后娘娘請脈,然後就回太醫院研究那個江南水患的藥方。他連去別的宮殿走動的時間都很少。”
“奴才讓人去查了他在宮外的住所。那就是一進很普通的院子,連個伺候的下人都沒買。他下了值就回家,從來不去酒樓聽曲,也絕對不進賭坊大門。”
“至於姑娘說的銀錢……”李順壓低聲音,“奴才花了大錢,買通了京城幾個大錢莊的夥計去查溫良的賬面。”
“結果發現,溫良的賬面上乾乾淨淨,除了朝廷發的俸祿和主子們偶爾賞賜的碎銀子,根本沒有任何來歷不明的鉅款。”
李順越說越覺得挫敗。
“姑娘,這個溫太醫簡直就像個石頭人。他沒有任何嗜好,沒有任何多餘的交往。奴才查了五天,實在是沒有抓到他任何把柄。”
盛雪姈聽完李順的彙報,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冷冷地笑了一聲。